“我问你，这个帮手是男的还是女的？”

    听闻乔瑟夫的说法，不远处的波鲁那雷夫明显也来了兴趣：“长得好看吗？替身能力又是怎么样的？”

    “嗯，这个嘛……”

    乔瑟夫并没有全盘托出，而是卖了个...

    “让方墨死去的妹妹复活！”

    波鲁那雷夫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把出鞘的剑，劈开了晚风里浮动的咸涩与迟疑。话音未落，整片海滩仿佛静了一瞬——浪声、椰叶摩挲声、远处海鸟掠过天际的振翅声，全被这短短十一个字压了下去。连荷尔·荷斯叼在嘴边的半截香烟都忘了吸，火星微颤，一缕青烟悬在半空，迟迟不散。

    布德尔没动。

    他仍站在那棵歪斜的椰子树杈上，金属关节在残阳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八根指节收拢成拳状，头盔下的阴影深不见底。既无惊讶，也无嘲弄，更没有替身使者惯常的压迫性气场——只有一种近乎沉思的、令人脊背发麻的静默。

    “……哈？”

    荷尔·荷斯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呛咳一声，烟灰簌簌抖落：“喂！他疯了吧？！那是第几个愿望？第三个？！他刚许完第二个，现在就跳到第三个——还是替别人许的？！”

    “是第三个。”波鲁那雷夫却没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半空中的灯神，声音低得几乎沙哑，“但不是‘替’。是……必须。”

    他攥着那张早已泛黄卷边的妹妹照片，指节发白。照片背面还残留着几道稚拙铅笔字迹——是阿布德尔生前最后一次来他公寓时，用铅笔写的：*“波鲁那雷夫，别总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肩上。你妹妹喜欢向日葵，我也喜欢。下次带她来花园吧。”*

    那时阿布德尔还不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下次”。

    而此刻，波鲁那雷夫忽然想起大安那天在甲板上说的话。那孩子靠在栏杆边，海风吹乱他额前碎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天气：“方墨的妹妹不是死在迪奥手里的。可真正杀死她的，从来不是那一记替身攻击——是没人替她挡下了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直到她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愿意为她死的人。”

    波鲁那雷夫当时没懂。

    现在他懂了。

    所以当“让方墨死去的妹妹复活”这句话从自己喉咙里滚出来时，他心里竟没有一丝犹豫。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计算代价，甚至没有去想——若真成功，方墨会如何面对那个本该埋在十年前雪地里的少女？他会哭吗？会崩溃吗？还是会抱着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把十年积攒的眼泪一次流尽？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看见阿布德尔倒下时，指尖还攥着半片被血浸透的向日葵花瓣。

    “呵……”

    布德尔忽然轻笑了一声。不是讥诮，也不是叹息，更像某种古老机械齿轮咬合前，发出的、轻微却沉重的嗡鸣。

    “有趣。”

    他缓缓抬起右臂，那八根金属指节倏然舒展，掌心向上翻转，浮起一团旋转的、缓慢流动的七彩光雾——不像之前两次那般暴烈，反而温顺如初春融雪，澄澈得能照见人瞳孔深处最隐秘的褶皱。

    “你没发现吗？”布德尔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那种程式化的催促感，变得低沉，缓慢，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钝感，“你三次愿望，一次为自己，一次为他人，最后一次……却为一个从未谋面、甚至不知姓名的人。”

    波鲁那雷夫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灯神实现愿望，不看动机，不判善恶，不计因果。”布德尔掌心光雾微微震颤，“但规则有一条：凡所愿者，必先承其重。”

    “承……重？”

    “对。”布德尔的目光扫过波鲁那雷夫手中那张照片，又掠过荷尔·荷斯怀里正轻轻颤抖的莱娅，“你许愿让妹妹复生，就得先尝一口她咽下最后一口空气时的窒息；你许愿让阿布德尔归来，就得再跪一次印度那片滚烫的沙砾，听他心脏停跳前最后一声闷响；而你此刻祈求方墨的妹妹活过来……”

    他顿了顿，掌心光雾骤然凝滞，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琉璃镜，悬浮于三人之间。

    镜中没有倒影。

    只有一片雪原。

    无垠、寂静、惨白。风卷着细碎冰晶横扫而过，天地间唯余一种颜色，一种声音，一种绝对零度般的死寂。

    “……你就得先走一遍，她死前最后十分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波鲁那雷夫眼前一黑。

    不是晕厥，不是失重，而是整个世界被硬生生抽离——沙滩、夕阳、荷尔·荷斯错愕的脸、莱娅担忧的眼神、甚至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意，是肺叶被冰碴刮擦的剧痛，是睫毛上迅速凝结又碎裂的霜粒，是耳膜因低压而发出的尖锐蜂鸣。

    他站在雪原中央。

    脚下是冻得发脆的黑土，混着暗红近褐的陈年血渍。远处，一座坍塌半边的东欧风格小教堂斜插在雪堆里，彩色玻璃窗碎了一地，折射出破碎的、毫无温度的光。

    而就在教堂废墟门口，一个穿红色毛线帽、灰色羊羔毛短外套的女孩正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左腹——那里，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涌出温热的血，迅速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巨大、妖异、正在缓慢冻结的暗色花。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睫毛上挂满冰晶，眼睛却睁得极大，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奇异的平静。

    波鲁那雷夫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这不是幻觉。

    这触感、这气味、这声音……真实得令人作呕。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可双脚像被冻在原地。他低头，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战车的西洋剑——剑尖正滴着血，一滴，两滴，砸在女孩面前的雪地上，瞬间蒸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

    他这才看清，自己左臂衣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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