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们再次双向奔赴——
第二天凌晨,太阳还没有出来,房子里一片朦胧。
许青沉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极轻,应该是没穿鞋。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坐在他的床边,正在专注地看着他。
他没有睁开眼睛,他很困,很舒服,潜意识里泛起点酸滋味。
一股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人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轻吻,随后那股气息飘然散开,屋子里恢复到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寂静程度。
阳光破开云层,照亮城市,太阳已经把最近那场雨留下的水坑晒干了。
许青沉彻底苏醒,他不用伸手摸就知道身边没人。
屋子里太静了,导致他从床上坐起来都发出不小的声音。
他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日光中沉思。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青年会有离开的一天。
最近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比做梦还要梦幻——
事情的发展方向很契合人意,沈煦川刚走,下午海丝特就来了。
足有近两米宽的防盗门大敞四敞地开着,屋子里特安静,就好像家里没人似的。
海丝特心里清楚,这屋子里有人。
她进入客厅,鞋跟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铿”声。
左右环顾一两分钟后,她冲门外做个手势,让几位搬运工人把新到的板子和颜料搬进屋内。
几只硕大的纸箱,还有绑在一块有一米多宽的厚厚的板子,光是用手摸一下就知道是顶级货。
工人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利落地干完活,找到海丝特签字,完事后就走了,临走时还好心地帮忙把门关上。
海丝特一个人站在偌大空旷的客厅中央,瞅着那几个纸箱沉思片刻,随后把头扭向卧室的门。
“许青沉?”
“劳伦斯,你在吗?”
“你说话,让我知道你在不在。”
过了能有五六秒钟,卧室里飘来许青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听来稀薄,清凉。
“我在,海丝特。”
海丝特来到卧房门口,问:“我能进去吗?”
屋里的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门打开了。
许青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一身米黄色的短裤短袖,衣服尺码偏大,头发略微蓬乱,神情是印象中的懒散无畏,这张时而厌世时而高冷的俊脸总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创作,除了特定的某一个人。
“嗨,”海丝特笑着打招呼,“你才起床吗?”
说话间,她美丽动人的眼眸快速扫过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屋子里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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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有些凌乱,只有藏青色的一张被子和一个枕头,这两样东西懒洋洋无秩序地躺在床中央。五斗柜上有两支空的咖啡杯,阳台有只毯子,脏衣篓里堆满了穿过的男士衣服,看得出是两人的量。
其实这些都没能引起海丝特的注意力,能引起她注意的是脚旁的垃圾桶里用过的东西,还有屋子里散发的味道。
她交往过的男友刚好有十根手指的数量,进来的一瞬间就猜到这间屋子之前发生过什么,她目光追向男人的身影,眸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惊讶,不由自主地笑了。
此时,许青沉赤脚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城市的噪音立刻涌进来。
他闭眼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然后转过头来说:“是的,刚起床没多久。”
“你还保持着欧洲时差,”海丝特笑意中带有调侃,余光扫到脏衣篓,笑意稍微收敛,“不是安排了定时上门的洗衣工吗?没人来取脏衣服吗?”
“最近一周都不方便,今天才得空。”许青沉弯腰将满筐的衣服挪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掏出两件短袖,软趴趴的被他扔进筐里。
看得出来,他在收拾残局。
他有都是时间,做什么都不急,就算是这种事后打扫家务之类的也不急,干什么都慢悠悠的,但不是随意敷衍的那种。
相反,他很认真,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包括垃圾桶里的保险套,他都把它们分配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衣服叠好,垃圾分类好,用过的杯子放一起。
海丝特就站在门口看他忙活着,插不上手,也没法帮他。
“最近几天,你都跟什么人在一起?”海丝特可不是八卦,她是带有警惕性的询问,像许青沉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很容易被不法分子利用。
许青沉开始铺床,拿起枕头抖了抖,轻飘飘道:“口香糖。”
“口什么?”海丝特皱眉思索,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随即眉头舒展,脸上绽放出诧异的笑容,“想不到会是他,印象中他可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竟然那么缠你,还喜欢咬人,我一直都觉得他是酷酷的,毕竟是玩车的人。”
许青沉的语气平淡舒缓:“人不止有一面。”
海丝特赞同地点头,饶有兴趣地问:“口香糖的味道怎么样?”
“又甜又咸。”
“哦,怎么会有咸滋味?”
“一抱就哭,眼泪是咸的。”
海丝特掩嘴轻笑,视线扫过许青沉手里的夏凉被,说:“看得出你们很亲密,两人用一个枕头。”
许青沉铺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瞥一眼床头的枕头,联想到他和沈煦川躺在被子里睡觉的情景。
沈煦川害怕孤单,从不让他离开。夜里沈煦川会不安地翻身,于是他就挨着沈煦川的后背,形成一道保护性的曲线,他呼出的气息会温暖对方的耳朵。
这种睡姿,一床被子一只枕头刚刚好,再来其他的东西就很多余。
在这间屋子里,他们不分白天黑夜的做‘游戏’,像极了森林里的野兽。
这一连串的思绪就像天空落下的水珠,一颗接一颗,串珠一样均匀儿紧密地挨在一起。
许青沉收起这些回忆,继续干着家务活。
“他人呢?”海丝特随口问道。
许青沉淡漠地说:“走了。”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为
人和处世态度,海丝特早已摸透了七八分,仅凭简单的两个字,就已经猜到故事的大致走向。
所以海丝特不会继续问下去,这也是许青沉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两人从卧室里出来,越过几块宽长的画板来到落地窗前。
许青沉暂时搁下手里的活,为自己和海丝特煮了一壶明清茶。
他们坐在窗边,一边欣赏外面的景色,一边小口喝下午茶。
“中国茗茶,据说花钱都买不到,”许青沉唠家常似的开启话题,“怎么样,喝的惯吗?”
海丝特呷口茶,说:“当然,我可是行家。”
“哦对,”许青沉恍然大悟般不停点头,“忘记了,你好像还加入了什么茶协会之类的。”
“有谁的事能让你上心呢?”海丝特表示习惯地耸肩,“说一件正事,隔壁的房间空下来了,我打算租下来给你当画室,这样就可以和你的生活分开,”海丝特环顾一圈客厅,笑得有些牵强,“你这里一点也不像人住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没有家的味道,除了你之外,我还没遇见第二个在自己住所画画的画家,你又不是穷学生。”
许青沉表情不变,淡然道:“我都行,你来安排。”
“那就这样决定了,”海丝特办事高效率,当即便拿出手机解决这件事,“不出三天,隔壁就是你的天下了,户型跟这间屋子差不多,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保证你进去后就会看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美酒,音乐,工艺手册之类的等等全是你喜欢的。”
她办事,许青沉放一百个心。
“谢谢,”许青沉为其倒茶,“我有一个要求。”
海丝特摊开手:“直接讲出来。”
许青沉抬起眸子,从中溢出令人望而生畏的肃穆:“隔壁的画室搞定后,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我需要一个人,简单点来说,我不出来,就别让外人进。”
“你要一个人多久?”
“不确定,直到我想出来为止。”
海丝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仅不紧张,反而很欣喜,她的摇钱树开始干活了。
“没问题,这些我都会办妥。”
“在这之前,我要你帮我约一个人。”
“谁?”
“何金越。”——
夜空被晚风吹得晶莹剔透,星星像银色的雪花。
一处与月亮相伴的露天餐厅,光影迷人,琴声悠扬,除此之外没有一个闲杂人等。
美好浪漫的环境,当然是为了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茶色的玻璃门在许青沉面前闪开,他进入餐厅,不理会跟在旁边十分谄媚的经理,径直走上台阶,拐了两个弯,来到餐厅最顶层。
头顶的星星像隧道一样闪耀着,凉爽的晚风拂过脸颊。
许青沉喜欢这样的夜晚,冷却无情的心因此稍微软化了些,多出几分常人该有的人情味。
何金越快步朝他走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对着男人微一点头,握住对方的手,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沈煦川说想和这人玩拔萝卜的那些话。
真奇怪,他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于是他的嘴边勾起一抹类似嘲弄的弧度。
何金越用崇敬中含着几分畏惧的目光观察他,心中激动难耐,面上却努力维持体面的形象。
“许哥,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
“您请坐。”
何金越拉开一把高背椅,做出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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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的手势。
许青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他的脸庞和身体顾盼流转之间透着慵懒的性感,那股随性劲再配上那套棉麻的衣服使这种气质久久散不去。
相对他穿着的随意,何金越打扮的很帅气,头型特意处理过,身上是得体的藏青色毛料西装。
服务生为他们各自斟酒,分好菜后,暂时退下去了。
整个露天餐厅,一时间只剩两人。
这里的装修风格不是欧式,也不是传统中式,是具有少数民族的风格,所有桌椅都是红杉树的颜色,装饰品也都是少数民族地区特有的小物件。
许青沉对这种具有民族特色的东西一向很感兴趣,看得出来,对方有认真安排这次会面。
他想起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霸总清场的情节,包下整个餐厅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不过得承认,何金越不是那种装把子的暴发户,而是一个平易近人、聪明友善的成熟男人,言谈举止中有一种坦诚,可以让人打消戒备与之相处。
沈煦川会喜欢,一点也不稀奇。
想到这点,另一个问题从许青沉的脑子里冒出来,倒是让他觉得稀奇。
“听说你喜
欢我?”他直接问,一点也不兜圈子。
何金越被惊得嘴唇微微张开,一时感觉舌头僵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两人才寒暄两句半,想不到许青沉一上来就丢个深水炸弹。
“许哥,是的,”何金越心理素质很强,脸不红心不跳,重要的是没有压力,“我爱慕你,我最开始喜欢你的画,当时我还没见过你本人。”
许青沉插一句:“我当时有名吗?”
何金越应对自如:“没有。”
“哦,”许青沉微微点头,“你继续。”
何金越原本是拿着刀叉准备切牛肉的,这会不得不放下来,“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从来没想过打扰你,能有机会欣赏你的作品,知道你人在哪里,这样我就满足了。”
许青沉执起酒杯,喝光里面的酒,不等何金越抬起屁股为他服务,他自己就拎过粗壮的红酒瓶倒满了,“这么说,你是喜欢我的作品。”
“是,”何金越的脸上顿时焕发出熠熠光彩,“还有你这个人,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
许青沉喝完酒开始吃东西,吃到好吃的满意地点点头:“我信,一见钟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有什么不信的。”
何金越干笑两声,手指在餐盘的边缘摩擦几下,犹豫着问出心中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意思是,您一见到我就提这方面。”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别人都以为他只是痴迷许青沉的画作,就像很多商家和喜爱艺术品的那些人一样,极少数人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以为许青沉与他见面是为了接受他的感情。
许青沉咽进嘴里的东西,轻描淡写道:“沈煦川告诉我的。”
听到这个名字,何金越诧异地挑起眉毛。
许青沉拿纸巾擦嘴角,稀疏平常的语气宛若再聊天上的星星有多亮,“我跟你见面,也是为了他。”
“他”何金越有些发懵,不知所措又满腹狐疑地笑了笑,“许哥,我不太明白,这跟川导有什么关系。”
许青沉的话一下子拐了弯:“你为什么叫他川导?”
何金越解释道:“他是职业赛车手,连续五次获得国际车联举办的花样赛车冠军,他会整活,很会表演高难度车技,一些电影特技都是找他的团队来完成,所以大家称他为川导。”
“原来是这样。”许青沉若有所思地往别处看去,脑海中浮现了沈煦川那张哭唧唧的红脸蛋。
被他掐的左一道右一道,怎么霍霍都不躲,就会张嘴咬人。
就这么个奶凶奶凶的小野猫还会玩车?
这个世界真奇妙。
“许哥,”何金越出声打断他的思绪,满脸的求知欲,“你和川导很熟吗?想不到你会提到他。”
“我跟他还行。”许青沉实话实说。
他跟沈煦川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滚过无数次床单,这种情况四舍五入总结一下就是——还行。
何金越愈发疑惑不解:“还行是什么意思。”
许青沉的视线落在正对面,落在何金越的眉心处,眼神倏地变得凌厉:“这不关你的事。”
“”那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何金越有苦难言,怎么办,谁让这个人是许青沉,除了宠着没别的办法。
许青沉自私的理直气壮,完全围绕着自己的想法聊天,“我想问问你,他去了哪里。”
何金越郁闷地喝一口酒,逼自己冷静下来:“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回芝加哥准备赛事了吧。”
“嗯,好吧。”许青沉垂下眼帘,面无情绪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酒精给何金越壮胆了,他鼓起勇气说:“许哥,你和川导之间有过节吗?”
“过节?”许青沉想了一下,“他说我是他的情敌。”
“”何金越露出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你别跟他计较,他那个人心直口快,他人不坏的,他是不是给你惹了什么麻烦?天哪,我真没想到他会去找你,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跟他提起你。”
“没惹什么麻烦,”许青沉勾起唇角,声音轻的仿佛是在耳语,“来无影去无踪的”
何金越把酒杯倒满,站起身说:“抱歉,我替他向你道歉。”说罢,诚意满满地喝光了杯中酒。
许青沉定神凝视他,眼神愈发深邃,话语透出几分不客气的味道:“不需要你道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这话刚说完,立马又啪啪打脸。许青沉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朝着桌上扔去,正巧扔到何金越面前,在对方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如果你再见到他,帮我转达一句话,我许青沉的地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会为他的任性付出代价。”
停顿一下,他表示吃饱喝足地擦擦嘴,接着优雅地用湿毛巾擦手,然后站
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短时间内都没有空,如果你有新的消息,可以联系名片上的人。另外,上次是我请你吃饭,今天由你来买单。”
慷慨陈词地讲完这段话,许青沉潇洒离去。
何金越怔愣地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是海丝特的联系方式。
等他缓过神来时,除了苦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许仙儿,就是这么的蛮不讲理。
但今晚在见到许青沉的第一眼,何金越就敏锐地察觉出——来者不善。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许青沉,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海丝特说到做到,三天之内,隔壁的房间焕然一新,成为许青沉的专属画室。
与此同时,通过何金越传递的消息,由海丝特作为中间人也传到了许青沉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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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里。
“只有三个字,”海丝特的喉咙仿佛噎了一块榴莲,“吃屎吧,许木头。”
许青沉面色不改,说出一句不折不扣的废话:“这不是三个字。”
海丝特不顾形象的大翻白眼:“所以你要怎么样?接下来怎么做?去找你的口香糖吗?”
许青沉蹙眉道:“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我。”
“要回话吗?”
“不回。”
就这样,他走进了画室,找个角落坐下,将整个世界关在门外。
这个地方空、白,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像明亮的天堂,上帝的住所。
许青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搞创作,一切都像从前那样,保持生人勿近的状态。
这种状况持续很久很久
久到海丝特都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她只知道,她的宝贝画家,当代最年轻的著名画家,好评和恶评如潮的饱受争议的画家,终于画出一幅同样饱受争议的惊人之作。
艺术书刊的页面在翻滚,上面有一行显眼的标题:【匿迹许久的许仙儿,带着他的新作又一次在艺术界掀起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川导的症状与他特殊的体质有关(生孩子的体质),后面会在文中解释,无规律犯病,属于精神类的,不是ABO信息素发/情的设定,读者千万别误会。攻和受能‘游戏’到一起去,纯粹是感觉到了,看对眼了,好比生米遇到水无路可逃必须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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