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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第46章(第2页/共2页)

bsp;她多日不见血色的脸呈现一种异样的红,自己还没察觉,忿忿不平道,“再者过去他做了那么多利于瓷业发展的事,这才多久,他们就都忘了吗?怎生这些人如此薄情,对也是他们,错也是他们,翻来覆去的仅凭一张嘴就断定他的为人了吗?”

    吴寅傻了。

    不等众茶客应声,说书先生立刻拔高声音,怒道,“没错,正是那人!据说他带着一大帮徐大仁的家奴包围了黄家洲,对洲长徐福恩威并施,是夜黄家洲哭声一片,到天明时不得不缴械投降。徐大仁在镇中大赞其才,不愧为瓷业诸葛徐稚柳!”

    想到今儿个鸣泉茶馆那一出,他也不免生出几分好奇,问出口的时候还在心里怪吴嘉,都是她八卦太过带偏了自个儿,以至于他家都不回,直接来看好戏。

    吴寅话没说完,就见对面的女孩儿径自起身,白他一眼:“腐儒!”

    女子抬起纤纤素手,在奴婢伺候下用热巾子擦过手,这才提起滚沸的茶水,往对面浅口茶碗里倒去。

    吴寅不知道面前这人今儿个和安十九那帮狗东西说了什么,反正这会问出话的时候,总觉他有点不高兴。

    “我想你在这里逗留的时日也够久了,父亲来信让你尽早回京,不如你收拾收拾,明儿个……”

    想到吴方圆不久前的来信,京中形势翻涌,虽则夏瑛不日就将抵达,可宦官势力仍旧盘根错节,难以撼动。吴方圆令他私下保护夏瑛,若夏瑛也不能一举撬动安十九,连根拔起安乾,他们不知又要等待哪一次的时机。

    说书先生捻着长须道,“公道自在人心,咱们且走着瞧……昔日的徐大才子,已经没了。”

    吴寅想到这个心头好代的谁,一时气怒跳脚:“你个丫头,说得什么浑话,都是谁教你的?”

    “你若当真有这功夫,不如替我跑一趟。”

    他带着几分哄小孩的口吻,梁佩秋也没察觉,只垂下眼睫,像一只爬虫将仓皇的、可怜的情愫一一打上结,缚进网中。

    梁佩秋捏着杯子,手仍旧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你胡说!”

    她说到气头上忍不住急喘,连着咳嗽好几声,一口浊痰仿佛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的,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小神爷不信?”

    王云仙拦不住,只能随她一起绕过前厅,往堂屋后面走去,不防迎面遇见一行人,左右高矮两大护卫开路,随手一挥,就将梁佩秋和王云仙挡去旁边。

    近些日子,徐稚柳为狐狸大王游走八十行当,摆平纠纷,收服人心,扫尾孽债,沦为帮凶走狗,获骂名无数。

    “可是,可是这里多的是不明情况的老百姓和外地茶商,平日里说些有的没的话本子也就罢了,哪里能点名道姓胡说八道?”

    吴寅合上移门,在原先位子坐下来,不知想着什么,没甚滋味地拿起茶碗送到嘴边。

    “你敢。”

    “你竟敢在背后议论堂堂户部侍郎,小心我回家参你一本!”

    鸣泉茶馆坐落在东街靠河,临窗既可见繁荣街市,亦可见商帮云集,船运亨通,乃是镇中要塞,每日人流往来量大,客商繁多,但凡这则消息透露出去,不消半日就能传遍全镇。

    而这样的时机,实在难得一遇。

    王云仙赶忙上前,一边替她顺背,一边安抚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如何管得了?再说了,茶楼里一传十十传百的,再真真的故事到了那高台上,不都编排得曲折离奇了吗?否则怎能留住这些个茶客,怎能赚到你的银子?你明知他们是添油加醋了颠倒是非,何必想不开同他们置气?”

    晓得这丫头向来有主张,吴寅不由地头皮抽抽,因下也不耽搁,打马去湖田窑。如今湖田窑的大小管事都认得他,也不需要门房通报,直接放了人进去。

    然而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

    吴嘉临到出门前,回过头来好心好意地解释一句:“我来这里是为了躲开家安排的亲事,你却要送我回去。三哥,你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心头好?”

    “什么?”

    很快一则故事过去,说书先生下了高台,茶客们各自散去,一时间满座厅堂空空如也,颇有几分“人走茶凉”的意味。

    这位徐少东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才子,私下提起他,百姓无不都是称赞,间或还有惋惜。

    “你!”

    待她出声,座中不少人都认出了她,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说书先生这才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可看方才说书先生对这则故事的熟稔劲儿,似乎已不是第一回讲了。她待要说什么,做什么,王云仙只一句“都传开了”,瞬间就让她心灰意冷。

    徐稚柳坐下,喝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瞥他一眼:“巡检司近来太安逸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动着期待,王云仙知道她想听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思来想去只一句:“都过去了,回家我让厨房给你做爱吃的莲藕酿圆子,好不好?”

    想到方才她还为他辩驳,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如今那场面就在眼前发生了,看他们一行谈笑风生的样子,谁能想到曾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梁佩秋一时怔然。

    吴寅说:“可惜他身上背负的太多,很危险。”

    不过他已然得不到回应了,吴嘉出了茶馆上马车,马夫一甩鞭子,马蹄哒哒离去。

    “你看出来了?”

    他们从旁经过时,明显都有注意到旁边的梁佩秋,安十九还冲她颔首一笑,就连张文思也飘了几个不轻不重的眼神过来。

    吴嘉觉得好笑:“三哥,是个人都能看到茶汤还在了,分明是你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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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寅被说中心事也没辩解,只附在窗边,朝御窑厂的方向看了一眼。今日他休沐,特地带妹妹出来逛街,不想在门口碰到徐稚柳一行。

    另一侧较为沉默,偶尔附和一两句的就是徐稚柳,依旧青衣素服,可一颦一笑间少年人独有的风华遮掩不去,加之一行人浩浩荡荡,佩金带紫,他夹在其中,更显出几分文人气韵,荀令留香。

    脸还是那张脸,口吻听着也寻常,但就是感觉不高兴。

    不是那种一般的不高兴。

    而是很不高兴。

    果然,那人徐徐开口,丢出个烫手山芋:“我要知道夏瑛什么时候到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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