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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第1页/共2页)

    白日,徐稚柳去给父亲扫墓。

    皑皑的雪覆在残碑上,将徐有容的名字掩盖无痕。徐家这一支乃人丁萧条的旁支,家族败落,祖坟四周杂草丛生,一片枯萎之象。

    他环顾一圈,满目萧瑟。

    夜里便梦到父亲。

    儿时父亲看书时,总会另外支一张小案给他,就在自己的大案旁边,陪他一道读书写字。

    他们父子感情甚笃,偶尔连母亲都吃酸,怪他懂事太过,从不依赖自己。

    后来有了弟弟阿南,他们一家三口便常盘在床上,逗弄流着口水、牙尚未长齐的弟弟,以此为乐趣。

    温馨的画面一转即过,到了父亲行刑那一日。

    那是深冬里极为酷寒的一天,瑟瑟寒风吹得人面庞僵硬,嘴唇皲裂,似刀剐般凛冽。

    因为种种未知的情绪,他依偎在母亲身旁。

    想他少年老成,何时这般裹缠过母亲?母亲眼睛通红,一手抱着弟弟,一手牵着他,三人在冷风中不停地颤抖着,但他们一个都没有流泪。

    父亲就在不远处的刑台上,身穿囚服,头发散乱,双膝被迫跪在地上,然他脊背挺直,似那神圣的火神,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他的目光缓缓逡巡过母亲的脸庞,弟弟幼弱的身躯,尔后定格在他身上。

    久久的定格,让他毛骨悚然,惊颤不已。

    时辰已到,侩子手高举斩斧。

    就在这时,父亲高声道:“阿谦!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想说,人的一生只不过像快马驰过缝隙,像击石迸出一闪即灭的火花,像在梦境中短暂的经历一样短暂。

    父亲是否想让他珍惜光阴,勿要深陷仇恨?他不知,只梦中不断回闪那一幕,惊出道道冷汗。

    他猛一起身,口中仍旧喃喃:“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须臾十载,须臾十载!叫他如何放下?

    他披上外衣,疾步走到院中,拉开篱笆门。

    满天满地的风雪,在黑夜带出成片苍茫的白,那白裹着冰碴飞入眼睛,迷乱了视线。

    他眼前的一切仿佛变得不真切起来。

    他怔愣地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亦惊讶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及至对方体力不支倒在雪地里,他方才反应过来,旋即解下外衣盖在她身上,低声唤道:“梁佩秋,梁佩秋,你怎的在此?”

    见她已然晕厥,他忙将她抱起。

    这一抱,动作微顿。

    她似乎较之寻常男子要轻许多,身体、身体也格外柔软。

    徐稚柳不及多想,将人抱到屋内,四下一看,唯独自己的床尚有余温,沉吟一二,将人放上去,盖上厚被。

    他点燃火盆,烧了热姜汤递给她喝。

    她勉强喝下几口,又因辛辣下意识往外吐。

    约莫是在雪地里冻狠了,她眼下正在发烧,大雪天的他没法去为她请大夫,家中也无药草,这姜汤非喝不可。

    徐稚柳只好低声哄着,叫她多喝两口。

    她始终不愿,他无奈,单手托起她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尝试捏开她的嘴巴。

    她的脸被烧红了,嘴唇起了皮,有些发白,即便如此,唇珠饱满,仍旧很有弹性的样子,触手是异样的温软,带着一丝甜而苦的烤橘香。

    徐稚柳稍嫌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她情况危急,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端起碗,强行往她嘴里灌。

    梁佩秋被喂下半碗热姜汤,混沌的意识稍微回缓,胡乱去抓他的手:“快走,快走。”

    徐稚柳倾身靠近,见她不停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心下有了计较,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大步朝外走去,叫醒时年收拾行囊。

    等到梁佩秋转醒,天边已微微泛白。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正好此时门帘被掀开,徐稚柳走了进来。

    看她动作敏捷,料想问题不大,徐稚柳轻笑道:“你终于醒了。”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贴手她的脑门,探了探温度,“还有些低烧,正好,再喝碗姜汤吧,小米粥也熬好了。”

    梁佩秋身体微僵,在他的催促下把姜汤喝完。不知他在里头放了什么,这姜汤不仅辣,还带有一股涩味。

    梁佩秋眯起眼睛,苦到想吐舌头。转念想到他在面前,又强行忍住。

    他却似早有准备,及时送上一颗蜜饯。

    “你来得巧,过年家里备着一些,放在平时可没这么好运气。”

    梁佩秋心中一喜,面上不露,接过来道了声谢。

    蜜饯在唇舌间化开,甜丝丝扯着津液,将苦味瞬间压下。她抿了抿唇,又嘬出点酸味,酸甜相融,好吃极了。

    她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迎头对上徐稚柳打量的目光,脸颊顿红。

    “怎、怎么了?”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吗?”

    梁佩秋这才想起什么,忙将镇中发生的事一一交代。提起那两个重伤不治和溺毙而亡的打杂工,她的语气略显沉重,徐稚柳的面色也瞬间冷了下去。

    “我、我正好要回乡省亲,想着顺道给你送个信。”

    徐稚柳不傻,联想暖窑神当晚她突然出现,今日又冒着风雪赶来报信,其背后或许是王瑜的授意,代表的当然是安庆窑的结盟之意,当下也就受了,嘱咐她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待到退烧再离去也不迟。

    梁佩秋见此情形忙追问:“那你呢?”

    “我恐怕不便久留,即刻就要赶回镇上。”

    “那我随你一起。”

    徐稚柳迟疑:“你不是要回家省亲?”

    梁佩秋哑然:“我……此事关系重大,我放心不下,还是同你一道回去吧,省亲日后有的是时间。”

    如此倒也可行,只徐稚柳担心她的身体:“你还没退烧,能赶路吗?”

    她立即举手发誓:“我绝不拖累你,若我半途不争气昏厥过去,你就将我扔在原地好了。”

    “说的什么话。”徐稚柳又回过头,一步步朝她走近,“此番你对我湖田窑有恩,我都记着了。梁佩秋,谢谢你。”

    梁佩秋见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般,强行镇定道:“不必谢,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吧,免得安十九有什么异动。”

    徐稚柳猜到她的意思,确实也不能保证安十九会不会狗急跳墙,朝他下手,故而点点头。

    几人迅速收拾一番,徐夫人听到动静,摸索着下床来看。徐稚柳言说窑口发生意外,需得赶回去处理。

    徐夫人着急追问:“有没有人命官司?”

    徐稚柳静默一瞬,答:“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路上慢些,自己保重身体。”

    一时说着,他才回来一天就要走,眼泪刷刷往下掉。徐稚柳好生劝慰一番,徐夫人才止住哭泣,扬声唤阿南的名字。

    屋内似乎有动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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