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9章(第1页/共2页)

    梁佩秋不知昨夜是如何睡去的。

    那是长大后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她不过一臂之外,隔着张桌案,他姿态闲适,倚窗而坐,离得那样近,近到她几乎可以看见他眼眸上一根根长而黑的睫毛。

    当他不愿亦或不甘被人审视时,那片鸦羽自然而然往下垂,就会遮住所有不为人道的情绪。

    与此同时,也似大发善心地放过了她,不再让她无法呼吸。

    可那仅仅只是开始。

    当管事们被外面的小戏吸引,争先恐后地扑到窗边去抢彩纸时,那不大的包厢里似乎只剩下他和她。

    他同她说话,打听她的契约,似乎也有那么点挖墙脚的嫌疑,却保持着相当的分寸,没有穷追,反倒如老朋友般闲叙家常。

    她用尽所有努力,勉强维持着镇定。

    可当那双要命的眼眸,一点不错地凝视着她,带着丝探究意味提及一年前的偶遇时,为这场见面事先准备的的所有瞬间化为虚有,她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原来他记得?他竟还记得她!

    虽然只是一年前的她,但他记得,就已经让她想要落泪了。

    他甚至还揶揄她,带着捉弄的口吻,问她“见到我有那么惊讶”?怎么会不惊讶!她不愿意做一个第三者,不愿意给他带去一丁点的困扰,偷偷地在王家窑偏僻的角落悄然生长,虽对他从未忘怀,但仍用尽毕生之力不让自己去见他。

    在那样的绝望里,突然有一天见到他,如何能不惊讶?

    而他呢,就那么噙着抹笑,毫不费力地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那个瞬间,她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当真不能面对,她早该料到的,一旦面对,不管过去多久,十年,二十年,哪怕到死,只要是他,她都会功亏一篑。

    可他对她笑了,他笑了,一切似乎又变得那么值得。

    早上醒来时,窗外天光早已大亮。

    梁佩秋回想昨夜种种,一时间百感交集,不过当下也顾不上许多,今儿是除夕,按例各大小管事们要来汇报窑务,顺带讨赏。

    她是把桩师傅,勉强算个窑口的老大,怎么都不能缺席的。

    这么想着,她随手抄起一件外衣,来不及仔细穿戴,疾步往外走去。

    谁知门刚一松动,就有人挤了进来。

    来人力气大许多,直将门往里掼。

    梁佩秋吃了口冷风,本能闭上眼睛,往后倒退避开威胁,这么着来人一个踉跄,直直扑向桌边。

    她甫一站定,心下跳不停,忙下意识捂住胸口,系紧胸前的襟扣。

    待看清来人,方才松口气。

    “你怎么来了?”她掩掩鼻上前,“怎么喝这么多酒?”

    王云仙不理她,捂着被撞疼的小腹从桌边滑落,顺势伏倒在矮凳上,一手捞起滚落脚边的酒壶,仰面又灌了几口,直到里面一滴不剩,才气愤地举起手来,欲要摔那酒壶。

    佩秋忙上前阻拦。

    仿宋影青浮雕温酒壶呢。

    败家玩意,净糟践好东西。

    她夺过酒壶,放在床边博古架上,转身用冷水浸了帕子递给他:“擦擦脸吧。你这样子叫师父看见,又要招打。”

    “打就打,我被他打得还少吗?”

    反正前儿个为了匹马受的伤还没好,再添些新伤也无妨。他似豁出去般,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孤勇,倒叫人好笑。

    “你这又是怎么了?喝了不少吧?”

    “你还问我?你竟还问我怎么了!佩秋,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我怎么了?”

    王云仙见她一派无辜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咻咻地说道:“我问你为何不敢面对他,你不答我,结果转头就去见了他。昨儿镇上都传遍了,说你去江水楼见他,还同他一起饮酒,有人瞧见你们谈笑风生,没有一点对手的意思。佩秋,你是诚心大过年的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这些年了,你何曾出去应酬过?哪来的乡巴佬,随便一个帖子你就赶过去了。在他徐稚柳面前,你就没有一点骨气吗?”

    他越说越委屈,鼻间直泛酸:“昨儿可是暖窑神的大日子,就他湖田窑有祭祀活动吗?我们安庆窑没有吗?听管事回禀说你出门了,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你破天荒地要来主持祭祀。结果倒好,你不要钱地倒贴人家门上去,我同老头却等了你一炷香,足足一炷香,早过吉时了!”

    “且昨天街头的盛况谁不知道,人山人海的,马车定然进不去,你必是跑去的吧?是也不是!你为了见他,跑着去了最远的江水楼?!”

    “你还同他喝酒了是不是?你个坏蛋,我叫你喝,你从来不喝!”

    “你从不饮酒的。”

    “佩秋,我真的好气,到底为什么啊?”

    他将心中憋闷多年的苦恼,借着酒劲一股脑地撒了出来,说到后来整个人全似没了力气,软趴趴抱着矮凳。

    寒冬腊月的地砖上一片冰凉,梁佩秋伸手去拽他,拽不动,反倒被他往下扯。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合抱住矮凳,脸压在臂弯间,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敢面对他,昨儿夜里却突然转性,放着家里的大事不管,非去见他?”

    梁佩秋被他看得难受,想别过脸去,他却不让,带着哭腔追问道:“佩秋,兹当我求你,求你给我个答案。”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原先那么多年,不是不知道她在意那人,却从未如今日般酗酒失控。

    自打知道她去见他,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抓心挠肺,坐立不安。

    他很害怕。怕她去见了那人,就不会再回他王家窑。

    可是为什么?

    这里才是她的家呀。

    他凭什么要害怕一个外人?!!

    “他们都说我不成熟,十八岁了还是副孩子样,远不及你稳重。他们哪里知道,你从小就稳重,稳重过了头,冬日里你着凉发烧提不起笔来,老头不知,当你偷懒,将你一顿训斥,你委屈得要死,却一个字不说,还强撑着练习。我夜半起来看到你还在画,手冻得青紫,一直发抖,居然还在画,你可知我当时在想什么?这是哪来的小孩,作何要这么辛苦?既已是老头的徒弟了,还怕他不要你吗?这么努力做什么,真傻呀……”

    他攀着她的手臂,似乎已不需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