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整个家庭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新妈妈刚生完孩子,居然就已经下地做饭了;
四个姐姐鹌鹑一样地不敢玩耍不敢吭声,还是被爸爸找了个由头打了一顿。
出乎我意料的是,
在随后快进的一幕幕中,小女婴居然平安地长到了五六个月大,
能翻身,能含含糊糊地喊妈妈,能坐起来打量着勉强遮风挡雨的破房子。
还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来娣。
终于……
活下来了吗?
我心中一阵阵的寒意在翻涌,理智告诉我,
不可能的!
很快,我就看到一个爸爸在求问一个神婆。
爸爸:“婆婆,俺怎么才能生一个儿子,俺都生五个姑娘了。”
神婆:“你得让女娃子不敢来投胎才行,你敢吗?你舍得吗?”
爸爸:“……敢,怎么不敢!怎么不舍得?!”
神婆:“好,那你按我说的做……”
后面出现的一幕幕,
让我失去了思考,甚至失去了感受的能力,
只能呆呆地看着,
就像在看一幅幅白描的,没有旁白,也没有彩绘的简笔画。
小女婴(来娣)的家门口,堆满了柴火,
爸爸抱着来娣出来,反手锁住了门。
里面一阵阵哭喊声,有妈妈,有姐姐。
外面也有哭喊声,那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的来娣。
爸爸把来娣放到了柴火上,一把点燃。
柴火不太干,火起得很慢,烟很浓,
遮掩住不停哭喊着的来娣,让我看不清楚她最后时刻的样子。
我很感激这一点。
我闭着眼睛不敢看,耳边依然在传来爸爸的怒吼声:
“还敢不敢来我家?”
一遍,两遍,三遍……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小女婴早就不哭了,
爸爸也痛斥到声音沙哑,
房子里,妈妈和姐姐们也早就哭哑了嗓子。
“结束了吗?”
我木然地睁开眼睛,
发现还在那个场景里,此时天已黑,乌云遮蔽了日月星辰。
本来柴火的位置,只余下一大捧灰,以及淡淡的,微弱的青烟。
“还没结束吗?”
“还有什么?”
答案随即出现。
是那个神婆。
她拖着步子走过来,扯开一个小麻袋,用双手捧着分不清楚是草木灰还是骨灰的灰,塞进袋子里。
全程,神婆都在开心地咧着嘴笑,俯身捧灰的时候,更有一面挂在脖子上的佛牌从她衣服里滑了出来,
晃荡来,晃荡去,
像个小孩子,在荡着秋千……
……
“呼哧~呼哧……”
我睁开眼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
总算,结束了。
之前被我夹在双手间的佛牌落下来,
砸在地上,又弹起。
此时,再看佛牌粗糙砂砾般的质感,不知名灰烬压成再脱模的样子,
我不自禁地毛骨悚然。
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灰了。
忽然,
我觉得脸上凉凉的,下意识地拿手背擦了擦。
原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好惨啊,
太惨了。
整整十世啊,
其中有七次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有两次没能活过一天,
活得最长的一次,却也是最惨的一次。
我到现在,耳边还在回荡着那个畜生,一声声的呵斥:
“还敢不敢来我家……
还敢不敢来我家……
还敢不敢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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