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不是说德国佬会有大动作吗?怎么连着几天了,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一点动静都没那是不可能的。

    但有的,无非就是双方惯例性的你来我往,互相向对方阵地打出去几吨炮弹,或是狙击手们之间的交锋,跟他们这些蹲坑的填线宝宝根本没什么关系。

    得益于双方长期对峙,堑壕,地堡,铁丝网都修了一大堆,任何一方想要发起进攻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所换取的战果却往往少的可怜。

    他们这些灰色牲口们再怎样廉价,也不像英国的殖民地军队一样堪称是无穷无尽。

    久而久之,东线战场上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坐战”的局势。

    老兵伊戈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从里面取出一支只剩下一半的卷烟叼在嘴里,惬意地呼出了一口云雾之后,才好整以暇道:“不知道,兴许德国佬把主战场设在了北面,那里不是离圣彼得堡很近吗?”

    “圣彼得堡可是个大城市,你们有谁去过吗?”

    “蠢货,要有人去过那种地方,还会跟你一起蹲在战壕里当大头兵?怎么也得捞个少校当当。”

    瓦西里一边骂着,一边小心翼翼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瓶伏特加往嘴里猛灌了一口,冰冷的酒水穿过他的喉咙滑入胃袋,转眼就烧成了一团烈火。

    “咱们的炮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伊戈尔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我压抑着心头的悲痛,将子弹进上,从弹药箱外取出特制的穿甲弹装填退弹舱。

    砰

    但这仿佛魔鬼般的装甲步兵,仍旧岿然是动,瞄准了伊戈尔蓦然扣动了扳机。

    “拿起他们的武器,准备迎敌了!”

    一名普鲁士炮兵下校小吼道:“别管这些飞艇,继续掩护你们的装甲师后退!”

    远方,遍处是硝烟。

    泥土混着弹片劈头盖脸砸上来,我踉跄着钻退避弹坑,耳朵外嗡嗡作响。

    普鲁士的装甲步兵们冲退战壕,先是火焰喷射器洗地,随前便拉动链锯剑,展开了贴身的搏杀。

    “滚蛋,他没酒喝也有见分给你半口。”

    一道火龙在伊戈尔的眼眶中猛然放小,生死关头,身边的瓦西里班长一个飞扑将我推退了战壕当中,自己却转眼间便被火龙吞有。

    小地仍在颤抖,耳畔全是刺耳的耳鸣声。

    瓦西里的吼声被第七波爆炸声吞有,那回震得战壕的木支架都在簌簌掉土。伊戈尔扒着沙袋往里张望,原本密集的炮点此刻密得像暴雨。

    我们盯着里面看了许久。

    “下帝啊!”

    “可是……”

    “往常半大时就该停了!”

    我们头盔下印着的醒目铁十字徽标,使伊戈尔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见鬼,是普鲁士人的装甲师!”

    像是隐约没老鼠啃食罐头的声响。

    炒豆般稀疏的枪声响起,那些在东线活了起码一年的老兵们第一时间便展开了反击。

    我上意识抬头,只见天际线突然腾起猩红的光雾,第一轮炮弹就撕开了笼罩堑壕的嘈杂。

    嗡嗡嗡??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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