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和他的自画像一样,一米七的身高,微微驼背,茂盛的胡须盖住了大半张脸,头发胡乱卷在头顶,很瘦,骨头好像要把衣服戳破似的,一双深陷的大眼睛很忧郁,跟大家打完招呼之后安静坐在一边吃饭,好像是饭菜不习惯,他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筷子发呆,大家跟他交流需要助理翻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吃力和无奈。我会一点西班牙语,主动用西班牙语和他交流,省去不少麻烦,不知道是不是语言的原因,他和我聊的挺开心。
临分别时他突然拍了拍我,说想看看我的画,我受宠若惊应下,带他去了画室,一起的还有他助理和顾教授。
我的画室有些乱,作品杂乱无章扔在各个角落。汨罗拿起一张A4素描画看了起来,那是我画的速写冉冬。
他看了许久突然转过头对我说道,
“她爱别人,你爱她。”
“啊?”我随即点点头。
他突然笑了,“你画的很好,她是你的缪斯。”
“谢谢。”
汨罗毫不吝啬跟我讲绘画上的细节和情感表达,
“非写实画家不用完美刻画每个细节,比如模特的五官,最先吸引你的部位可以着重刻画。”
“我作画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扣细节。”
“生活中你应该是一个循规蹈矩又严谨的人,但是这两个品质如果融入到艺术中会成为阻碍,每当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吸引你的总是某个点,而不是全部。”
我恍然大悟。
汨罗跟我讲了他曾经的恋人,他的所有创作均来源于爱,无所顾及的爱,不在乎结果的爱,他说全身心投入爱才能真正感受爱,表达爱。
我们一直聊到凌晨,助理提醒他时间到了。
“时间很晚了,在这儿住一晚吧?”我真心挽留道。
“不了,我明天还要赶回西班牙去见一个女人,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您明天不是还要去C大?”
“不去了,她比我的事业重要,再见。”
我的心突然被击中了,被汨罗的干脆、纯粹,对感情的真挚和爱。这些我都没有,我懦弱、自私、总是在权衡利弊,所以平庸,创作不出好的作品。人生短暂,应该随性认真一次,冉冬、顾教授都曾和我说过,而我现在才真正理解接纳。
第二天是周末,父母都在。母亲在插花,父亲在书房写字,我把他们叫到客厅。
“爸、妈,我有件事情跟你们说。”
“这么严肃,看来很重要,说吧。”母亲笑着道。
“我想结婚。”
“什么?和谁,我们见过吗?没听说你谈恋爱啊。”父亲不可思议道。
“该不会是奉子成婚吧?”母亲的双眼不自觉放大。
“都不是,我喜欢她,从未有过的喜欢,但我们还未正式恋爱,一直是朋友的方式相处,她今年三十一岁,想结婚定下来,我要娶她。”
“那她喜欢你吗?”母亲皱眉问道。
“有的,我感觉得到。但是我们家庭差距比较大,我需要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你说。”
“她父母以种地为生,有个哥,已经在A市安家,虽然他们家经济条件不及我们,但一家人都很朴实、勤快、上进,品德高尚,亲戚朋友都很喜欢跟他们家来往。”
“能从农村跨越到城市确实很优秀,看来你了解的已经足够,小墨,妈妈相信你的眼光,只要对方品性没问题,其他都不重要,我们家各方面都还算富足,不需要女方来帮扶,只要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找机会先带回家来让我和你爸看看吧,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想结婚。”
“妈,你别打趣我了,我打算明天就去找她。”
“别等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去。”
“我已经订好了明天的飞机票。”
“行吧。”
母亲突然摸摸我的头,“小墨,妈妈已经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一直以来你都很优秀、听话,但妈妈知道,你一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无法突破,但是这个女孩子好像让你突破了,妈妈祝你成功。”
“谢谢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