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见父子俩回来,怒而罢工,老佛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支使丈夫干活。
父亲虽然嘴上推脱,但做起饭来有模有样。
中学时沈行远的学习成绩还算不上优异,他和父亲一样有广泛的爱好——上树摘果、下河摸鱼、沉迷武侠小说武侠剧,以及养花弄草斗蛐蛐,唯独不爱学习。
升高中那年,父亲离世,家里的经济慢慢拮据起来,母亲的身体也日渐式微,一家之主的重担忽然之间就落到了他这个单薄少年的肩上。
少年奋起直追,考名牌大学,努力挣钱,只为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为了重新在她脸上看见衷心的笑容。
当然,他都做到了。
但他还是被她孤零零地丢在了人世间。
沈行远想起和乔灵撕破脸后的某一次争吵,她说: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知道孤独有多可怕,等待有多难熬,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吗,我祝福你,你身边的人早晚会一个个离你而去!
沈行远艰难地坐起身,盯着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的几缕白光,愤恨地想:区区一个恶毒的诅咒,能把我怎么样?
临近下班时间,严未清正欲开溜,师傅却走过来放下一卷图纸,说:“校对完明早交电子档给我。”
“要建模吗?”
“建,还要渲染,别给我染个奇奇怪怪的颜色出来。”
“一定。”严未清只好放下包,一边开机电脑,一边用手机点了份外卖。
在等待画图软件启动的空隙里,严未清问沈行远:那个数据模型,你打印出实体了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做出来了。
严未清:可不可以拍照给我看看?
沈行远:现在可能不行,我在医院。
严未清担心不已:你生病了?在哪家医院?
沈行远:有点发烧,在市医院输液。
严未清转头就关掉了刚打开的画图软件,拎上包跑到师傅办公室,一脸乖巧地问:“师傅,这张图我带回家看行么?”
“为什么?”
“男朋友生病了,我想去陪他。”严未清信誓旦旦,“你放心,明天早上我一定按时把文件提交给你!”
师傅没说话,只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
市医院人满为患,严未清拎着6公斤重的电脑背着画筒,在挂号区旁边的走廊上找到了沈行远。
他坐在长椅的边缘,脑袋靠着墙壁,闭目小憩,连接输液管的左手放在腿上,严未清走近后才发现那手已经有些水肿,而倒挂的输液瓶似乎刚换新。
输液是一个煎熬的过程,严未清低声唤醒他。
“小严,你怎么来了?”话虽这么问,沈行远其实并不意外,他知道她会来,并且一直在默默等待,只是没想到她会带着那么重的行头。
严未清笑说:“别人生病都有人陪,你也要有。”
沈行远却为这不算正经的理由露出笑容,“吃饭了吗?”
“没有。”她的外卖下单不到五分钟就被取消了,“等你输完液,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好。”
“这是最后一瓶吗?”
“对,估计40分钟输完。”
严未清点点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空位,便盘腿坐在地上,“不好意思啊哥,我得抓紧时间处理一下我的工作。”
沈行远看着她从画筒里抽出图纸,在腿面摊开一部分,又从挎包里翻出一支HB铅笔,才明白她其实很忙,他不由得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歉疚,“小严……”
“怎么了哥?”严未清抬头问。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过来的。”
严未清微微皱眉,“不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吗?”
沈行远望着她姣好的面容,没有再解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