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中有人不平,却也不敢作声,现在出来得罪嬷嬷无疑是让她找到了出气筒,一会儿杀鸡儆猴,有得受。
“嬷嬷这话,着实难听了些。”梁绘翘着脚,毛笔尾戳了戳头发,带出几缕碎发,倒像个男子样。
梁绘这几日看这老嬷嬷区别对待人,早就不爽了,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今夜又赶上她一道题也没想出来,心里更是烦躁的很。
“你是哪家的姑娘,居然敢和我这么说话?”嬷嬷见面前的人玩世不恭的样子,又想着怕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梁绘心里也恼火,她爹不同意她来选秀,她出门的时候除了路费,一分钱也没得多了。
不然,她也住个单间去,还快活点。
但住了这么两三天,这本来有点挤挤的大通铺,梁绘竟然觉得习惯了,因为自己是独生女,娘没了,她总觉得缺个平时一起躺着聊天的人,如今在大通铺也有了。
本着几天的相识之情,梁绘觉得自己怎么也该出个头。
“说就说了,我不怕你,是你侮辱人在先,到哪都是我有理,大家都是证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梁,单名一个绘。”梁绘把翘着的脚放下来,其实没发现身边的人都默默地离她远了一点。
没人会做她的证人,没人想和齐嬷嬷对着干,大家都看得出来,齐嬷嬷在群秀府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好啊,你在府内带头扰乱人心。”齐嬷嬷看了身边的侍卫,接着命令道,“来人,把这个丫头扔去柴房,让她在那里反思反思。”
侍卫领了命,就要上前。
梁绘打算他们来硬的,就一起闹到底,打算跟他们干一架。
爹说过,如果有人看不起你,那挥下去的拳头一定不能手软,
还没等双方干起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挡在梁绘面前。
因为她离得近,梁绘不知怎么就下意识地盘算了起来。
这个头能过第一轮,怕是放了点水。
差别其实不大,只是梁绘从小就跟着爹在当铺里摸物件,分分毫毫的,她心里都有数。
那姑娘音色有点稚嫩,但语气不算软,细心听还有点嬉皮笑脸的:“嬷嬷,这点小事怎么还让您兴师动众的,闹大声了,这不影响了隔壁厢房的休息?”
隔壁厢房,都是花了钱的主儿,再远点,就都是些权贵家的女儿。
齐嬷嬷也不想闹大了,还要一个一个去交代赔礼,毕竟人家出了钱,亮了身份的,多少也要尊重点。
齐嬷嬷又一次皱了眉,一个没头没脑的梁绘已经让她觉得被冒犯了,这个李欢喜冲出来搅合什么,她的话里多多少少有些威胁和拿捏!
“不过,齐嬷嬷也是为大家着想,将来我们中要是真有人做了王妃,那还不得多谢齐嬷嬷的提点。”我说这话的意思,显然很明了。
万一这里面真有未来的王妃,齐嬷嬷今日这般为难人,日后必然少不了被为难。
一方面是劝女娘们不要妄自菲薄,另一方面也是劝齐嬷嬷留点情面。
齐嬷嬷再不悦,也要顺着我给的这个台阶往下,虽然她听见我的话是一愣,但是她也认可了我说的道理。
的确,六个王妃的位置,保不齐,这里真的有人能成为其中的一个。
“算了,莫要再点灯了。再闹下去就要四更了,还是早些休息吧,不要耽误了明日。”齐嬷嬷摆摆手,走了出去。
有了西边厢房的动静,东边厢房马上就老实了。
梁绘对着我,说了声:“谢谢。”
那豪爽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真的很难不惹人注意,如果不是她没泯灭的那点女子的音色,还真就怪怪的。
“没关系,你心底这么好,也值得我为你出一次头。”我看着梁绘,她是标准的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有点娇柔之气。
像小六那样为素昧平生的人出次头,好像也挺畅快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和你做个朋友。”梁绘笑了,果然更有一种姑娘家的娇柔。
“李欢喜,你叫我欢喜就好了。”
梁绘点点头,面前的人既然同她通姓名,自然是接受了与她做朋友的提议。
我回给梁绘一个大大的微笑,转身却有点头疼。
也不知道齐嬷嬷这人大不大度,虽然我给她台阶下,她也下了,但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接下什么梁子。
我心里也有个大概的答案,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一切能更顺利一些。
大家把手头的书和纸都垫在枕头下或者揣在怀里,生怕别人偷了去,警惕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说实在的,几乎所有无人都困得不行了,前面不过较劲硬撑罢了。
李欢喜手里捏着梁绘刚刚送她朋友的见面礼——算数大全,眉头拧在了一块,且不说自己算数不怎么样,这书里写的我是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李欢喜知道自己总要面对这一天的,唉,躲不掉,就是来的有点快。
小六倒是觉得,这火都烧到屁股了,才记得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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