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秀府外面，早就等在门口的婢女见一辆马车正往此处来，远远看去那车车头两座琵琶雕，车身的金丝流水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待马车在府门前停稳，只听车内喊了一声“霁月”，端坐在前室的婢女就翻身站在车边，不待主子言明，便走到那婢女旁边一拱手：“麻烦禀告齐嬷嬷。”

    婢女应了声，匆匆忙忙跑去齐嬷嬷身边低语几句。

    齐嬷嬷听了婢女的话，撂下手头的事，急急往府门去。

    女娘们都好奇地往府外张望，能让齐嬷嬷如此失态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听人群中一声冷哼，“这么大的架子，除了绪盛还能有谁？”

    我转头看去，说话那人正是那日穿着“灵”，出口顶撞齐嬷嬷的女娘。

    还记得，柳雀曾和我说过，得了“灵”的是云龙城的舒霓少主，而她口中的绪盛郡主不正是我量身定制的“婉”的主人吗？

    倒是真巧，四件成衣，居然就让我碰上了两件。

    那女子款款走来，颔首浅笑，远看不惊风月，近看却是大家闺秀的温婉可人，衣裙随着她的步子前后轻摇，风姿尽展。

    “果真是绪盛郡主！她真好看啊。”银娥颇为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像天仙下凡。”有人应和道。

    绪盛郡主的身上散发的是玲珑香阁出的雍莲香，那正是张玲珑为配着“婉”的衣装特意制作的，倒是和面前这位郡主很搭。

    不紧不慢，不悲不喜，一切都是淡淡的。

    院里秀女成群，我离绪盛郡主进来的门更远，又听见身边议论，“我昨日还在想未曾见到绪盛郡主，没想到她竟是今日才来。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第一轮拖到了今日。”

    “若是我们这些人晚来了，怕是连门也进不来了，还能有嬷嬷去迎？”

    “少说两句，你不怕霁月的十毒散了？”

    “......”

    只要在这襄鄠国活着的人，没人不知道绪盛郡主，毕竟皇后与其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虽是郡主，却得到有如公主般的宠爱，又因圣上膝下无女，所以格外优待绪盛郡主。

    这也是孙长玟会从绪盛郡主开始宣扬“婉娇媚灵”的重要原因。

    绪盛郡主母族承恩皇后，家教甚严，一向怕落人话柄，进而将绪盛培养成这般温婉的样子。

    “绪盛因家中之事耽搁，故而姗姗来迟，多有失礼，还望海涵。”绪盛郡主全然没有架子，提着裙摆，向在场的女娘行礼。

    “郡主事务缠身，况且也并未错过择选，还请不要过多介怀。”齐嬷嬷弓着腰，满脸陪笑道。

    大家也自是会意，齐齐回礼道：“郡主言重了。”

    日头渐高，齐嬷嬷想着如何也不好怠慢了这位主子，“还请郡主去厢房等待，一会儿老奴亲自去查验。”

    “不必了，绪盛在这儿和大家一起等着吧。”郡主颔首示意，齐嬷嬷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齐嬷嬷欲言却被一旁的霁月打断。

    霁月将齐嬷嬷与自家主子隔开，“嬷嬷自去忙，郡主自有霁月照料。”

    我忍不住捂嘴：哇，这就是郡主的待遇，比我们这些人不要好太多好不好。

    就连齐嬷嬷那张板正的脸都要多给几个笑脸。

    我啧啧了几句，一时间忘记脚还在小木块上，冷不丁一崴脚，被脚上的痛苦折磨到倒吸了口凉气。

    痛！还是赶紧想个办法。

    趁大家的注意都在绪盛郡主身上，我挪着脚到一边，贴着墙根站着，力量蹭在墙上，脚就稍微能松点力气。

    酷刑，我愿称之为人生一大酷刑。

    可算忍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东院的女娘还在原地等着考核，西院的女娘则被齐嬷嬷安排到后厨端盘。

    我偷偷跟在人群后面，溜到后厨去喘口气。

    我找了个墙根把原来的袜子换回来，脚真切地踏在地上的那一刻，深深地感慨了一番自己这多灾多难的双脚。

    先前被箭锋所伤的拇指已经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被绳子套过的脚脖子还没完全消肿，现在脚背又因为压得过度又红又紫的。

    这就像话本所说，鱼妖为了变成人，不惜将尾巴换成双腿，受着钻心之痛。我啊，就是贫家女为了得权势，抛弃自己的双脚咯。

    “站住。”背后传来一声。

    我拎着袜子的手一紧，本想先去后厨，这东西还没来得及藏。

    不好，不会是被人抓正着了吧。

    那声音的主人见我没动作，又说：“你一个人在此处做甚，转过来。”

    等我转过身，便又看见那人——曹凌，那人也是一惊，脱口而出：“又是你？”

    “曹将军好。”我快速地将袜子藏在身后，低头行礼。

    这下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

    “小跛子，你一个人偷偷在这里搞什么鬼？”曹凌走到我的面前，“把身后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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