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得来的《月映桃花潭》,这明明就……”柳雀正要争辩,我拦住了她。
眼下没有证据,平白也不能说这《月映桃花潭》和我有必然的联系。
白芊芊轻蔑地笑着,挥了挥手,让一旁的侍女给自己摇扇,“这虽说是春日,倒也不似往常,莫名燥热得很。这天一燥热,人自然也就火气大。喜儿姐姐说是不是?”
我懒得理会白芊芊这点小脾性,径直向前,钻过人群。
我倒是想看看,白芊芊的手段,仿了这画的几分。
《月映桃花潭》的精妙之处,一在桃花,二在月影。倘若要仿出神韵,必定少不了落红的轻柔有情,月影的孤寂自怜。有形之物易读懂,有心之物难参透,袭公子在画中以水墨的浓淡铺陈绘心中的落寞与豪情,隐忍不发又藏有思绪万千。
虽然没和秀才老爹学识字,却悟了不少画,想来也奇妙,我爹常说我看得懂无形却不懂有形。
而面前这幅山水绣,只是迷倒外行,糊弄内行,到不了境界。
“算了,雀儿我们走吧。”我拉着柳雀,打算回去。
“李欢喜,你站住,你什么意思?”白芊芊本想着气我,看我一副作罢的样子,反倒让她更生气。
她这一吼,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到了我们身上,还真有点……下不来台。
“我认输啊。”我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欢喜姐姐。”柳雀惊讶地喊我。
“呵,你李欢喜,会认输?”白芊芊有点得意,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爱信不信,走了,去买桃酥饼吃。”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绣衣坊,柳雀就一直憋着一股气,臭着脸跟我进了糕点铺。
见我真的完全没当做一回事,柳雀完全忍不住。
“欢喜姐姐,明明你才是有理的那一方啊,干嘛让白芊芊这个小偷小人得志。”柳雀一想到白芊芊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轻轻捏了捏柳雀肥嘟嘟的小脸,这乌获村恐怕最贴心的小姐妹就是这丫头了。
我笑着说:“抛开我三个月琢磨的辛苦来说,白芊芊确实仿的不错。如果说她的《月映桃花潭》有三四分功力,当下我也只能做到五六分。”
我把一块桃酥塞进嘴里,说话有点含含糊糊,“正是白芊芊的尝试,让我突然领悟了,我想用《月映桃花潭》参选太天真了。”
“为什么?就算五六分功力不也很好了吗?参选没问题啊。”
“初选是没问题,当时你忘了吗,宫里可是有天下第一绣娘红尘啊。”我又拣了几块柳雀喜欢绿豆糕,塞在她怀里,大气地拍出几个铜板。
“你是说,需要更精进的技艺才能入红尘的眼吗?”
“对,没错。趁着时间还有,还是回去好好钻研钻研。”我点点头。
“欢喜姑娘,你这还少三个铜板。”赵老板尽量装出个好脸色。
李欢喜呲着个牙,“记我哥账上,多谢!”
赵老板面色一黑,说着就把那几个绿豆糕拿了回来,“不行不行,你哥还欠我十个铜板呢。”
“赵老板,做生意嘛,讲究大气。等我选上了绣娘,还会欠几个铜板吗?对吧。”我大女子能伸能屈的。
“切,那就等你选上了再吃吧。”赵老板根本不吃这套,赊账的他见多了。
“哼,你等着,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你这所有的糕点都买一遍,一个铜板都不少你的。”
糕点铺门口,一个拄着拐杖的小乞丐窝在墙角,听见这话竟忍不住嘴角挂了笑,灰扑扑的脸上是俊俏的眉眼。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狠的语气,说这么弱的话。
买下一家糕点铺,也不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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