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人一扇撒丫子狂奔,甚至画风都似乎是突变了的画面后。
几个执法队的队员在同一时刻互相对视了一眼,皆能够看出对方眼中那默契的想法。
简直就是相濡以沫相亲相爱长相厮守……总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致是一队充满团队感的执法队。
下一刻,几人又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开口:
“追!”
“走!”
“抓住他们!”
这同步,完全不亚于在街头遇到红灯女郎后,以目光谈论价格,迅速进入房间的流程。
而画风突变的一整只脑瓜子回头看了一眼,脸蛋上那副浅浅的笑容变得更甚,露出浅浅的双边酒窝,一整团都更加黏糊的糊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口中话语明显拥有着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活力:
“大叔,快点跑,执法队来了我们可是要被审问的,很可怕的!”
“总之,就是想想就头疼的那种!”
双边酒窝冒出了单边虎牙,朝着莱恩哈特俏皮的眨了眨眼,又转过头去跑了起来。
“冲呀!”
这一瞬间,略微凌乱的发丝萦绕在她的侧脸之上,让那本就精致又可爱的脸蛋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若隐若现,灵动又纯粹的眼眸,随着回首间的一闪而逝,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像是邻家少女般的亲切感。
不得不说,这种转瞬即逝的绚丽,就像是在街角遇到心仪之人,又转眼错过,在回过神来之时,只剩下了心中留下了那份触动,与在眼中刻印了的那份侧颜一般,令人能够拥有充足的遐想空间。
好吧,这只是一种幻想中才有的画面。
毕竟,仅凭这只双边酒窝的脸上,像是被扇了几巴掌的血手印来看……估计什么样的瞬间都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了……
起码,但凡脸上是什么泥土之类的,还或许能让人脑补一种灰头土脸中耿直挠头的可爱……
但这是血脸……
话是这么说,莱恩哈特却是产生了短暂的出神。
似乎是因这种纯真又自然的笑容所触动,又似乎,是因为这种毫不顾忌什么,也没有任何的技巧,更是毫不在意形象似的奔跑形式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毕竟,奔跑总是能够为人带来喜悦与自由感,尤其是漫无目的的奔跑,不知疲倦的奔跑。
如同在小时候,想要追逐太阳,将注意力放在了远方,将一切都放在了这份纯粹的美好之上,只负责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的清凉感,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热量,感受着烦恼都似乎是离自己远去的时刻一般。
呃……或许也不缺乏那种,在夏日为了解暑,而卖力地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以为迎面而来气流能够起到清凉效果的野生小孩……
可不得不说的是,人在长大之后,确实是会丢失享受这种纯粹的内心。
他们只会想着体能的消耗,肌肉的酸痛,与纠结这件事情的本身究竟有没有任何意义上面。
原因也蛮简单。
这个愈发成熟的社会,在企图教导人去怎么生活,且替大多数都规划好了生活的方式,为人套上了自身存在的具体意义,与衡量一个人的唯一价值。
尤其是越大的城邦,这种现象就愈发明显。
他们或许会去遐想,或许也会因此而疑惑。
人,究竟在什么时候,成为了一种没有钱财就无法活下来的生物。
或许也会带动出进而的妄想。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钱财与地位,会变成一种怎样的世界。
也可能会纠结一些,人本身的自我价值与对自我的认可,在什么时候从劳动与他人对于自身的欣赏中,转变到了积蓄了多少枚金属的数量上。
但是,就算是在夜晚进行了天马行空般的胡思乱想,他们在第二日清晨起来,也只能下意识的捡起自己的工作,开始为了明天的食物而忙碌。
不过想来也是,哪有那么多人可以真正的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式进行生活。
连自由的冒险者也不例外。
毕竟,如果不是实在没有选择,谁会去放弃安稳的生活,去选择做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危险的职业。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忘记了身体内地疲惫,就只是望着那若隐若现的侧脸,莱恩哈特似乎是遐想到了很多事情,直到脚步停下,直到来到了斯塔罗堡的城墙边,也未能回过神来。
反观执法队的队员,在跑过了两个拐角,在看到了那并不算多么快速,但确实是在享受着这一过程的背影,渐渐的停下了身子。
他们环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其他人的踪影过后,互相再次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为首的招了招手,靠在了胡同的墙边,娴熟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语气,也很是平淡:
“追捕失败,其中一个是浑身冒血的吸血鬼,另一个是拥有着三头六臂的白色不明漂浮物,多半是鬼魂跟吸血鬼在私奔的时候闯入了城里,他们跑太快,飞走了,追不上,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有两个青年模样的执法队成为露出一抹强忍着笑意的模样,算是有点正经的回应了一声:
“收到。”
“明白。”
这时,一旁较为年轻,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七八岁,跟着停下了脚步,像是刚刚步入成年的队员疑惑出声:
“可是,那不是两个人吗,队长?”
“而且我看到那个少女的身上还有鲜血,还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我怀疑有可能是通缉之中的暴徒之类的。”
“而且,他们跑的又不快,这明显是能追上的吧?”
说罢,年轻队员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不明白队长为啥要说出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而旁边的一个男性青年看着对方这种耿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几声,可那眼角眯出了几道皱纹的目光中,却是流淌起了几分怀念之色。
或许,他也经历过相似纯真的年龄。
他看了队长一眼,发现对方撇过了头去,装作看不到的模样,再次忍了忍心中的笑意。
压低音调,增大音量道:
“果然还是年轻啊。”
“他们,怎么想想也都只是普通的冒险者而已,冒险者又能做些什么,他们也顶多是扰乱了一些秩序罢了。”
“哪个冒险者不闹点幺蛾子出来的,管那些东西,比起追捕,不如街坊大妈的骂声要直接。”
“而且都什么年头了,谁愚蠢到在大街上杀人,还这么大摇大摆的逃跑。”
“至于什么血不血的,说不准是什么特殊的癖好也说不定呢。”
“我跟你说,我以前就见过玩一些扮演游戏的人,而且这明眼一看,不就是什么年轻人玩的神父与吸血鬼之恋么,所以,习惯就好。”
“我们,也没必要与这群冒险者多么苛刻,表面形式做一下就行了。”
“大致,周围没人看到的话,谁又知道我们在这里乘凉呢?”
“更别说,打不打得过都是一个问题,大家也都是图个安稳的生活而已。”
“所以,你认为,队长的话有问题吗?”
年轻的小伙的眼中闪过了几分迷茫,同时又滋生出几分睿智,多少是有些开悟了。
至于悟的是什么扮演游戏……还是什么摸鱼之道,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另一个队员也走上了前来,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说出了过来人的话语:
“新来的,我教你一句,跟我学。”
“当时,我害怕极了。”
他还强调了一声:
“一定要夸张。”
年轻人愣了愣,用迟疑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当时我害怕极了?”
之前那个队友点着头,补充了一声:
“对。”
“我看到了什么鬼东西,飘来飘去,还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我们对付不了,我当时害怕极了。”
“呃……”年轻队员沉吟片刻,看到二人向着自己挑眉的模样,也有些下意识地挑了回去。
同时,面部也学着对方,露出了一种莫名其妙又不怎么熟练的笑容。
这一幕就像是……在一些连载小说的作者聚会中,大家争相讨论经验,互相激励,说着什么类似“努力码字”、“积极向上”、“增强技巧”、“分析结构”、“日万成神”的话语之时,突然混进去一个“明天再说”的声音一样……
多半,在下一刻,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的来上那么一句。
“明天再说。”
嗯……毕竟这种事情的传染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瘟疫还要迅速且恐怖。
而那位队长则是用余光打量着正在离去的背影,嘴角本能的咧开一抹笑容,语气却是做出了一种刻意的嗤笑声:
“嘁,幼稚,跟个小孩似的。”
他再次吸了一口手中的卷烟,吐出一口浓郁的白雾,又随着夜风渐渐消散。
或许,他也明白,抽完这根烟,待一切的感慨化为白雾,又望着其渐渐消散过后,也该继续面对自己的生活了。
目光,则是回归到了天际,发出了一道长叹:
“不过,真自由啊……”
随即,他将烟头弹到地上,习惯性的踩灭,瞪了一眼已经形成了人传人现象的三个队员,斥责的声音却是没有一丝的怒意:
“嬉皮笑脸的做什么?”
“我们这是追捕失败了。”
“走,归队,去挨骂!”
其他队员习惯了似的应了一声……好吧,是敷衍了一声:
“嗯嗯,明白明白,当时害怕极了。”
“好好,懂了懂了,当时差点没吓死。”
只有那个年轻一些的仍是有点迟疑:
“啊这,明白……?”
看样子,今天又是执法四人组团结的一天。
且又一个单纯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伊莉雅则是略微喘着粗气,望了会儿一旁似乎是出神的莱恩哈特,索性就坐到了地上。
她的面部因为突然停滞而冒出的汗水,将那干了一半的血手印再次打湿,不过也具体分不清原本是什么形状了。
血手印:我不纯洁了。
伊莉雅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
“大叔,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伊莉雅能够感觉到。”
莱恩哈特似是试图感受自身的变化,可这一切也在进行自我审视的时候变得僵硬且失去了自然的味道。
他的声音像是在询问,又似乎只是在复述着现实:
“我在开心吗。”
“嗯!”圆脑壳重重点了一下圆圆的脑壳,抬起了满是活泼的圆头血脸。
“大叔,难道,你在小时候没有这么开心的跑来跑去吗?”
“小时候……”莱恩哈特空洞的注视着地面,语气之中貌似产生了不怎么明显的迟疑。
停顿片刻后,莱恩哈特的话语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我只记得,酗酒的父亲,与,母亲的眼泪,还有,教会的福利院与照顾孤儿的修女,与,他。”
“我好像,没有朝着未知且没有目的的方向进行过奔跑,起码,我并不记得。”
“唔……”听到回答,伊莉雅将脑壳埋成了一团,在沉吟了一会儿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探出了那颗脑瓜子:
“大叔,你是那种……恩克大叔说过的,在城邦里长大的乖孩子吗?”
“就是那种,只能一切都听家里的安排,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的那种……”
莱恩哈特似乎是明白对方表达的话语,又或者说,这种描述的角度或许对他来说也显得新鲜:
“或许,是你说的那样。”
“我并不清楚,我的世界与你一样,有着局限。”
说罢,莱恩哈特望着伊莉雅坐在地上的惬意模样,似乎是产生了一种基于本能的欲望,又或者是一种好奇,久久未能移开视线。
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另一个孩子荡起了秋千时,想要本能的尝试体验这种新奇事物的模样似的。
只不过,在亲身的体验,且得意与忘形之中,成功被秋千甩出去,磕的膝盖与小臂等等部位出血的可能性……或许也是更常见的事情。
伊莉雅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那满是清澈又看起来有点呆呆的眼睛里浮现了思考,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向一旁挪动了两步,也不嫌弃的拍了拍草地:
“大叔,站着多累,而且看你一整天都板着个身子,快来一起坐。”
莱恩哈特望着对方的动作,在比对了一番后,精准的坐在了对方拍了两下的位置,并学着对方的模样摆出了懒散的姿态。
只不过,看那副僵硬又板正,像是什么未完成的伸展运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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