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世界支离破碎。
(撞击声)
(心脏跳动声)
(路人尖叫声)
各色噪音渐渐响起,又渐渐远逝。
身体摔落的瞬间,刘永及时闭目。
他实在不愿回望那段冲击性画面,对此感到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曾经见过好几次类似的场景,得了PTSD。
不过,眼下已然不再需要深究这些烦心事,倒不如祈祷下辈子过得轻松些……
诶?
大面积神经细胞坏死还能感受头骨碎裂的疼痛?脑子还能思考?
还有,这活阎王怎么会亮闪闪啊?这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呵……”
伴随强烈且持久的下坠感,困顿的意识重新占据肉身,使得刘永颇为不适应。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瘦小又润滑的左手腕,出于礼貌跟闪光阎王爷道了声再见,便猛然睁开双眸,喘起粗气。
不出半秒,意识到自己没有掉落深渊,虽惊魂未定,却也如释重负。
暗适应后,看清枕边失而复得的手表,着急忙慌地将手表摸了起来,戴到左手腕上,这才放宽心。
精钢白面钢带款男士机械表,蝴蝶双按扣,买的时候两百多块钱,可贵。
表面上看平平无奇,实际却是用以区分梦与现实的精神图腾,相当于“本体”。
平日里他无时无刻不戴表,哪怕洗澡时,都会选择放在显眼的地方。
除非入梦,手表才会消失不见。
是的,刘永方才怕是做了一个清醒梦。
内容相当逼真,故而相当可怕。
比见到男版贞子还要可怕数万倍。
他的小说又被拒了。
……
2023年6月1日,星期四。
临近毕业论文答辩,刘永茶不思饭不想,PPT都还没做完,愣是花了足足二十五小时改文,改到最后意识模糊,却自我感觉良好。
以笔名“隐者先生”投递稿件后,迷迷糊糊地走出校门、准备去文印店打印论文的短暂功夫,便收到编辑的拒稿回复。
本来吧,突破百拒境的他早该习惯碰壁才对。
但,可怕的是,这回不是模板拒。
【设定和剧情都不太行,过于无厘头,严重缺乏代入感。虐主更是一大毒点,建议扫榜看看新书,换个开头。】
“唉,到头来真就毕业即失业……”
屡屡受挫,难得迎来转机,刘永原以为自己会跟范进中举一样欢呼起舞,却没想到,心情如此平静。
大抵是道心破碎了吧,他对于写作的态度逐渐由一开始的满怀热情,沦为安之若素。
明明写着写着已经写成另类自传,主角人设都直接依葫芦画瓢按照“世另他”模板来塑造了,还能缺乏代入感……
是不是阴郁社恐文青真的不适合干这行?
正在这时,萌生自暴自弃念头的他意外撞见一个年轻女孩在大马路上一晃而过,像极肥皂剧里边生硬的转场。
女孩背着粉红色背包,棕色头发扎起高马尾,脖颈处不知为何紫光乍现。
“哔!”
“哔!!”
“哔!!!”
未及细想,刘永顺着聒噪鸣笛声挪过视线,发现转角的坡路上,一辆白色私家车速度如常,刹车失灵般驶下坡。
当时,兴许是太久没睡导致脑袋发热,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他突然善心大作,好似未长大的中二少年痴迷于英雄救美。
结果自然是被车创飞,再起不能。
“嘶——怎么会梦见这么痛的场景?
“难道是因为最近忙着改文,压力太大了麽?我很少看异世界厕纸啊……”
劫后余生,刘永整理完脑中纷乱的思绪,恍觉口干舌燥,不由抿了抿唇,中止碎碎念。
随后,起身至书桌前提起玻璃水杯,狠狠灌了几口凉茶,顺带效仿书中穿越者审视周遭环境。
嗯……还好,跟他家里的布局别无二致。
书桌位于单人床侧对方向,与风扇、衣帽架、杂物柜、行李箱等一同靠在门边。
床头后方则是衣柜,中间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可供二人并肩通行。
过道入口、衣柜旁边放着一块落地镜,那是家中为数不多的镜子,还有两块在另外两间卧室。
正所谓“脚不朝门”、“浴不照镜”,这都是老一辈遗留下来的传统。
又因爷爷奶奶走得早,诸如此类的迷信更是慢慢化作执念,根扎在臭老爹心底。
当今时代,想必只剩下他们家仍然保留着这样的习俗了……
“唔?”
刘永正庆幸内投突破百拒境也是一出可怕闹剧,凉茶入喉后,徒然神色古怪。
不是凉茶!
准确来讲是隔夜水,惨被空调冷冻数个时辰,故甜味尽失。
拿开仔细一看,杯底还泛着些微奇异紫光。
紫光?
咋瞅着恁眼熟……
刘永一想起那场车祸就感到一阵后怕,实在没敢继续往下深思。
他摇了摇头,试图晃掉自噩梦中残留的既视感。
半晌,怀揣着“会不会是打开方式不对”的侥幸心理闭上双目,复又瞪大眼珠确认,发现刚才看见的似乎只是错觉。
什么嘛~透明无光,纯粹自己吓自己……
然而,不知是久未刷牙味觉有变化还是怎么着,刘永老感觉想呕。
反胃的感受即刻上涌咽喉,使得他火急火燎跑到卧室门口扒开房门。
“吱呀……”
耳听独特的残破木门松动的声响视线横拉,客厅各种陈设也都是熟悉的模样、在熟悉的位置。
他勉强收起疑心,抬手打下客厅的灯,同时弓身捂住胸口,借此强忍松一口气的欲望。
紧接着,蹑手蹑脚地朝着卫浴方向迈去,生怕一个不小心yue在地上。
直到抵达洗手池,总算吐了个痛快。
“哗——”
拧开水龙头,简单洗漱后,刘永甩掉手上的水滴,望向面前那张七分帅气、三分颓丧的成熟脸蛋,一面臭美,一面撩起被水打湿的刘海,高抬另一只手,抓过架子上干燥的毛巾。
嗯?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搓干头发如同倒出脑子里进的水,刘永条件反射般挠了挠后脑勺。
挠着挠着,忽然挠了进去,还挠到一滩不明物,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墙壁上原来镶有一面镜子!
此时此刻,他盯着那块本不应该存在的镜子,将自己脸上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
唯见镜子中反射出的面孔突兀地一变再变,在十来岁的青涩模样与二十二岁的病弱容颜之间来回跳动。
下一刻,面部肌肉便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好似着魔一般。
再背过身去检查后脑勺的状态,那个不知何故破开的洞口竟慢慢变得模糊,其中摇匀的不明物亦逐渐恢复原貌。
“……”
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刘永才得以平复躁动的心。
眼下,他无意去琢磨自己的图腾为啥失效、是何时失效。
他只想摸清楚这一系列诡异现象到底什么情况,暂时没有醒来的念头。
因为,年轻的他即便不修边幅,依然有点小帅……
而作为一名资深清醒梦爱好者,他的潜意识通常会替他选择性忽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从而让他沉浸在不实幻想中,直到获得满足。
说难听点,逃避。
换个好听的说法——梦与现实本无界限,差距取决个人认知。
思绪及此,刘永急忙关掉水龙头,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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