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反问。

    “可以，机构百分百能检查出来。而且有那种魔鬼在，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鸫重重地点头。

    “这不是基本一无所知吗。”我闭上一只眼，减少大脑接受的信息以缓解头痛。

    “没错。我本以为工程师就是那个搅局的魔鬼，起码能从他身上找到些线索。可是…”鸫轻轻叹了口气。

    “想不到这世界上真有这种蠢货？”

    “所以我一枪把他的头给轰烂了。”鸫脸上少见的绽开了笑容。

    “三个为了性与权力的渣滓。要是拉兰尔还活着的话，根本没有他们上蹦下窜的可能。”鸫毫不留情地再补上了一句。

    在她旁边的路易斯打了个哆嗦。

    繁杂的线索一瞬间在我的头脑内涌动。诸多看似毫无联系的线索正在彼此呼应，把我的脑袋搅成了一团乱麻。

    “拉兰尔是你杀死的吗？”我想起了这件关键的事。

    “当然不是，在拉兰尔之前神父就死了。我彻底乱了阵脚，想拉拢你这个赫伦语的学者。结果到你房间时，便发现门能轻松推开，拉兰尔也死了。”

    鸫从双排扣外套下掏出了一把漂亮袖锁折刀，上面刻满了我看不懂的宗教符文。

    “神父的刀，我就是用它割开了绑在拉兰尔身上的绳子——为了把枪取出来。”

    我能理解鸫把枪藏起来的心理，要是没有这把枪，她们已经被工程师得手了。

    “对神父、拉兰尔的死我一概不知。”鸫抓狂地挠了挠头发。

    魔鬼杀死的？还是确有杀人凶手？我不敢否定任何可能性，这有可能让我们陷入僵局。

    “那——多出来一个人的事，有没有可能是魔鬼的伪装，更改了我们的认知？”我自己自然而然说出了这件事。

    “什么…”鸫双眼瞬间失神，“对，对啊，我怎么会忘记这件事。我怎么能忘记这件事？！不对，不对，我稍微记得一些。医生说过叫我不要相信别人…”

    鸫倏然起身，喃喃自语。

    我正想开口问她，鸫却停下了动作，陷入了呆滞。

    半响，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我：“你刚刚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多出来的那个人。”我重复道，心里已经暗道不妙。

    鸫彻底泄了气，坐倒在地上。旁边的路易斯也是一脸茫然。

    “为什么你可以记住，我们却…这很有可能是魔鬼从未有过的伎俩，直接更改我们的认知。”鸫一把捧住我的脸，直直地将眼神插入我的体内。

    “马上我就会忘却，但我会记住有个突破口——只有你能注意到的突破口。这件事只需要你自己调查就够了，我相信你。”鸫严肃认真。

    “我可以写在纸上，随时提醒你。”我想起来了医生的字条。

    “这意味着泄密。”

    “你的意思是魔鬼就在我们剩下的五人当中？”

    鸫又陷入了失神，静止在原地。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大概如此…只剩下五人，我们三可以排除嫌疑。”

    “这么相信我吗？”

    “是你的话，我就认栽。”鸫痛快地说出口。

    “路易斯呢？”

    “路易斯？这姑娘老早就想爬上拉兰尔的床了。”鸫嗤笑着摸了一把路易斯的脑袋。

    “啊？”我不清楚这其中的因果联系。

    “魔鬼是不会做性行为的，很吃惊吧？说到底它们的人格终究是模拟出来的，再理解繁衍也不可能对那种冲动感同身受。通过其他行为进行交易可比性行为有效率多了。”鸫安抚了一下在她怀里扭动的路易斯。

    “不过拉兰尔真是一个出色的领袖，根本没接受路易斯的投怀送抱。他很清楚一个领导者不该拥有特权，绝对不能占据女性。甚至任由我和神父他们独来独往，在团结的范围内保持个体的自由。”

    我叹了口气，可惜拉兰尔死得太早了——在维持了十五天的秩序之后。

    我注意到路易斯脸上写满了不悦，公开布诚地说道：“你不怕路易斯对你积怨吗？”

    鸫狠狠摁了下路易斯漂亮的金发头顶，笑着说：“放心吧，这孩子老懂了。我要死了之后，就没有人保护她了。”

    路易斯的脸上一瞬间挤满了寂寞。我有些感慨，路易斯先是依附于拉兰尔，现在又寄人篱下。她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呢？她能活下来吗？我又能不能活下来呢？

    面对那片黑潮，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样的渺小无力。

    我露出几分苦笑。

    鸫未顾及我的思考，继续说着：“现在魔鬼的存在有两种可能，一是辛瓦或者摩里斯，二是死去的人根本没死，而是魔鬼伪装的，现在还好好地待在黑潮里。”

    “还有一种可能。”我补充道。

    “那是最绝望的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不存在魔鬼。我们只是单纯地即将被黑潮杀死而已。”鸫笑了笑，目光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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