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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阁众人又在郊野山庄多修整了两日, 待寂珩玉身体无恙后,启程重返神域。
自打三界平和后,这还是五百年来第一次折损如此多的仙家子?弟, 神域对此颇为看重, 除了任职于神殿的仙卿,便连其余四海七山的仙主们也齐聚于神域明霄殿, 浩浩荡荡站了一片, 仙光之上,乃当今神域掌司——无上道尊。
殿内悄然无声?, 氛围寂静而压迫。
寂珩玉站于其中?, 左右两边分别是还明子和荣闵金仙, 司荼随其余弟子?位于其后, 都?低颈垂眉, 分外乖顺。
寂珩玉漠然敛着眼皮。
一圈仙光游移在他鎏金色的仙袍当中?, 光华溢彩, 仙姿不容侵凌, 神色寂寂难近,便是站在这众仙当中?, 也是最?冷清凛然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看向一个方向。
悬于正空的溯还镜倚靠着生还之人的记忆还原了吹云岭里发生的重重。
惊恐声?不断, 眨眼间数人灰飞烟灭,便是连一丝碎魂都?没有?留下。当看清那妖魔模样时, 俱寂的大殿传来浅浅的吸气声?。
司荼根本?不敢再看第二遍。
可她没有?躲闪,仍然逼迫着仰头看去?, 并且牢记着这一切。胃中?翻滚,她拼命咬牙克制着自己, 旁边胆小的却是难过的哭了出来。
司荼本?就难受,这样无声?地啜泣无疑是加重了这一份负面情?绪, 终于忍不住扭头苛责:“哭什么?哭?与其低头哭,不如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师弟闻声?不敢哭了,擦干净眼泪,当真抬起了头。
回?溯很快结束,无上道尊挥袖撤了溯还镜。
他坐在百阶之上的神台,比起为神的怜悯,沉默之中?更多的是不可冒犯的威严。
“诸位有?何见解?”
第一个站上前的是旁边的荣闵金仙,“不出所?料,此妖孽正是魇九婴。”
旁边有?仙长质疑:“魇九婴早在五千五百年前被众神合力绞杀,尸骨由九天都?篆镇压于天山狱 ,它如何长存?”
质疑不无道理。
魇九婴是一只由天地煞气所?化的大魔。
未修炼成形的时候,它只是一团存在于万物之间无形无体的邪祟气,那时人们称它为阎摩煞。
凡是阎摩煞所?在之地,皆寸草不生,人作?鬼祟;魂作?魍魉,鬼魅乱生,搅得三界犹如一方地狱。
再过百年,阎摩煞修炼出形,形似蛇,生有?九头,四处涂炭生灵,依靠生魂以获得修为,人们此时唤它为——魇九婴。
一万年前乃是天地最?为混沌之时,万恶滋生,神域不敌妖魔,便是众仙联手,也无法伤其分毫。那时的神域还是由三神统辖,为护佑苍生安宁,掌管着昼与日的日月双神舍身炼剑,凝聚出一把名为却邪螭寒的天地神剑。
存活下来的天神手持却邪螭寒剑,与魇九婴纠缠斗法了足有?百年,砍下它八颗脑袋,最?后体力不支,拉着魇九婴消殒于不寂海。
又过五千年,魇九婴再次出世?,此时神域壮大,众仙合力将它斩落于天山,世?道重回?太平。
直到?七百年前,神域又一次亮起了魂玉灯。
名作?寂珩玉的少年,身携却邪螭寒的剑骨降生于某个山村。
他成仙后不是没有?和神域提及过魇九婴。
然而那时的神域只以为这是前世?神剑残留下的记忆,并没有?把少年的话太过放在心上。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神域仍派人前往下界大肆搜查一番,依旧没有?发现魇九婴残留的煞气。
直至今日……
神位之上的无上道尊不禁扣紧龙头扶手,眉间凝聚着沉意。
“亲眼目睹过魇九婴真容的仙家早已仙逝,藏书阁更未留下关于魇九婴的只言片语,仅凭这几个小辈,我们如何能确定它就是魇九婴?若传到?神域之外,只会给三界徒留恐慌!”
魇九婴给众生留下过不可磨灭的伤痕。
它依靠邪念和恐惧而生,于是在它死去?后,当时的神域烧毁了关于魇九婴存在过的所?有?记载,怕的就是一点微末的存在就能再次将之唤醒。
此话惹怒了司荼,她气不顺,腾地站了出来:“各位仙家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般过了吗?那我那些死去?的同门们又算什么??!”
面对质问,满殿沉默。
司荼一眼看过去?,仙者们脚踩祥云,身笼仙光,他们莅临于苦厄之上,本?该救苦渡生,可是一个个冠冕堂皇,看后只觉得让人恶心。
司荼稳了稳不定的情?绪,上前两步,掌心交叠而放,对无上道尊躬身作?揖:“无论它是不是魇九婴,都?会是日后为祸苍生的妖魔,需尽快斩除!此事不可懈怠,请天尊明察!”清脆女音掷地有?声?,让原本?置身事外的仙者们也都?肃穆了神情?。
司荼这话说得没错。
在这个时候,它是不是魇九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会带来灾害,留它在人间一日;一日就有?无辜者死在其手。
无上道尊闭了闭眼,疲惫问:“你与它交手过,你觉得它是何身份?”
司荼低头说:“弟子?原以为祂是魔神,然而交手过发现,它孽力高深,绝非普通妖魔!”
无上道尊扼守,表示明了,又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寂珩玉,“入门前,你曾说魇九婴土杀了你全门,那时我只认为你是剑骨转生,还记得前尘,于是并未深究。如此,你觉得它可是你记忆中?的模样?”
寂珩玉不语。
他自是不会忘。
那条行走于迷雾当中?的妖魔害得他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最?后告诉他名讳。
——魇九婴。
然而想到?桑桑,想到?这诸多疑点,寂珩玉垂在双腿两侧的双手不禁收紧成拳。
他没有?回?答,满堂目光都?在静等他开头。
寂珩玉喉结滚动,却是摇了摇头:“ 时隔多年,弟子?早已放下了,自然也记不清了。”
记不记得清,只有?他自己清楚。
无上道尊居高临下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眼神中?看到?些什么?,然而寂珩玉满是平静,未露出丝毫破绽,便是连微弱的躲闪都?没有?的。
无上道尊叹了口气,“如今它在青阳城得到?了好处,自也不会轻易离去?。荣闵——”
“在。”
“高敏。”
“在。”
“飞鸿大圣。”
“在。”
“你等三人带领众弟子?前往青阳山——”他倏然起身,一道阴影投落而下,刚好停在了寂珩玉脚边。
旋即,无上道尊的声?音回?荡在神殿每一个角落:“抓其带回?神域。”
“是!”
仙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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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散去?,寂珩玉行了行礼,转身正要离去?,却见无上道尊走下来叫住了他。
“子?珩。”
寂珩玉背影停滞,缓缓回?眸转身:“尊上。”
他毕恭毕敬,正襟间也有?几分不易觉察的疏冷,这让无上道尊多动了一分心思。
等两边的人都?走光后,无上道尊才露出慈爱和亲的笑?容:“听闻你在下界成了门婚事?”
寂珩玉没有?直接点头也没有?直接摇头。
无上道尊继续说道:“你性子?向来寡漠,若真有?人相陪,自是一件好事。”
寂珩玉低着睫毛:“如今妖魔出世?,我已无心这些。”
无上道尊笑?了笑?:“你以后总是要坐上我这个位置。”他的语气像是叮嘱又像是警告,“子?珩,别让我失望。”
[别让我失望。]
这是无上道尊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最?开始的时候,他心有?骄傲,更多地是因这句话生出来的无尽的责任;可是如今,听来只觉得厌烦。
寂珩玉神色间的不耐不易觉察,如往日那般地点了点头,最?后转身告别。
他那道清瘦的影子?很快就被殿门之外当头浇落的天光吞噬,无上道尊唇边的那抹笑?也跟着淡了,“还明子?……”
还明子?听唤前来,“道尊。”
无上道尊对着寂珩玉离开的方向示意,“他有?所?隐瞒,你去?跟着,切莫打草惊蛇。”
“是。”
寂珩玉哪里不会知道无上道尊派了眼线过来,从神殿出来后,他没有?急于甩去?,而是佯装不知地先去?了一趟天山狱。
天山原本?是一座高耸入云,灵泽充裕的仙山。
直到?大战令周山荡平,魇九婴的尸血化作?凡人难渡的鬼海,残存的尸骨万年不化,九天都?篆阵笼罩八方,所?形成了如今的天山狱。
由于魇九婴体型庞大如山,俯瞰下去?,白骨蜿蜒起伏,似如山脉绵连。
他绕着骸骨在上空飞了一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可是缺少些什么?呢?
寂珩玉低头沉思。
骨骼仍在,便是连尖锐的牙齿都?保存完好,唯独中?间有?所?欠缺。
魇九婴本?就是由天地煞气生出的邪祟之物,不需要肺腑,只需要……
寂珩玉瞳孔紧缩。
——心。
对是心!
它的胸膛空无一物,唯独没有?了那颗能让它化形的心石
意识到?这点的寂珩玉呼吸微紧,转身飞往下界。
此时还明子?还跟在其后,寂珩玉朝后睨去?,不厌其烦,他金蝉脱壳,利用障眼法甩开还明子?,直奔往青阳城,准备找桑宁问个明白。
此时的桑宁对寂珩玉来找他这件事一无所?知,专心在罗域殿陪着桑桑。
这罗域殿不小,曾经魔尊的所?有?宗亲和随从都?居住在这里,热闹,每日的纷争也不少。直到?桑桑和桑宁回?来,那些宗亲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偌大魔宫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两个人,就连佣仆都?少得可怜。
一旦人少,自然就显得冷清。
所?以桑桑很不喜欢这里,有?事没事都?在外面晃悠着找乐子?。如今没了找乐子?的心思,就一个人躺在流瑕潭里休憩。
准确来说,流暇潭是一座陵墓,她的母亲蝶夫人就藏在此处。
淡紫色的流光花开满整个池潭,萤火烁烁,不见白昼。
地面是一片天然而成的莹润水泽,潭水只没过脚踝,水不沾衣,更不浸肤,躺进去?就像是躺在一团冰冷的软玉上,舒服静心,自打桑桑坐上这魔尊之位,她来这里的次数就频繁了些。
正倚树躺着呢,就听有?人接近。
她懒洋洋撩开一只眼皮,入目的是玄黑色的衣摆,腰间戴有?黑色环佩,果不其然,是她兄长。
桑桑不想听他唠叨,于是又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过了会儿,身边有?人坐了下来,紧接着脑袋一重,他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强行让她靠在了他肩头。
桑宁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却让她长久维持的冷静瞬间溃不成军,刹那间,桑桑难受地想哭出声?。
不过她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硬生生地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桑宁垂眸,当看到?桑桑因憋泪而发红的鼻尖时,无奈地曲起指头敲了敲她的额心,“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每次哭,我都?会和你说什么??”
“记得。”桑桑点头,“你说……哭声?除了会引来敌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桑桑小时候很爱哭,胆子?也小,一直以来都?被蝶夫人保护着,后来母亲离去?,他们被迫走上逃亡之路,这让桑桑没有?了安全感,时不时都?要哭一鼻子?,自然,每次哭都?会被兄长训斥。
“嗯。”桑宁嗓音温和,指尖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是桑桑,我们现在没有?敌人了。”
桑桑一愣。
他抬起一条手臂把她轻柔抱在了怀里,“这里除了母亲就只有?我,所?以……你不必继续隐忍。”
泪水一点点占满她的眼眶,下一瞬,泪珠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
桑桑拽紧桑宁胸前的衣襟,把整张脸埋进去?低低地啜泣着。
兄长的这番安慰给了她倾诉的欲望:
“其实?我……不是难过他是谁,我只是难过……我们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他们拜过天地,应许过今生。
在那些朝朝暮暮的相处当中?,她想过他老去?,病去?,死去?,唯独没想过生离。
她还想着等他死后,就把他的尸骨带回?流暇潭,即便她活有?千万年,有?他泉下相伴,她便也不会再孤单了。
寂珩玉身居高位,桑桑当然明白他不会放下好不容易修得来的仙骨,随她困在这昏暗不见天日的天泽川。那日之所?以那样问,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不可能的希望;也是为了听到?一个笃定的拒绝,断了她这不该有?的奢念。
如今奢望断了,希望也没了。
好难受啊。
她已经很久很久不知道悲伤是何种滋味,如今苦涩吞噬着她,让人喘不上气,便是连唇齿间分泌而出的唾液也跟着发苦。
胸口一阵一阵绞着疼,眼前发晕,天地间都?像是倒悬着的海,她溺毙其中?,无法呼吸。
“哥哥,我、我难受……”桑桑揪紧前胸衣襟,一边落泪一边说,“我疼……我好疼……”
“桑桑……”桑宁抿了抿唇,“我知道的。”
两人一脉同生,纵然她什么?也不说,桑宁也会切身体会到?她的感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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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脆弱。
心里一痛,桑宁紧紧抱住桑桑,一如小时候那般,温热掌心轻柔抚摸着他的发丝,不住安抚,除了疼惜,目光间却是越来越冷冰。
哭累了,也疼累了,桑桑哭着哭着就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桑宁小心翼翼把妹妹抱起来,把她放到?寝宫榻上。她脸上都?是泪痕,几缕碎发因汗水粘在了鬓边,桑宁指尖轻缓地拨开那发丝,温柔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也是冰凉的,过度缺乏的安全感让她的身体紧紧蜷缩在一起。
“哥哥,你别离开我……”
桑桑梦呓着,一行清泪又顺着眼角滑落。
桑宁为她擦拭去?泪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听到?了,似乎也安心了,呼吸逐渐归为平稳。
桑宁心里沉甸甸的。
从小到?大,桑宁不忍心让她吃一点苦。便是在儿时逃亡的那些年,他也总是细心呵护着她,凡是有?人动了不该有?的恶念,或是有?人让她委屈,桑宁都?会生挖出他们的心肝儿。
桑宁当然不会生挖出寂珩玉的心肝儿。
可是他也承诺过,倘若寂珩玉不愿意,那就把他绑来,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桑宁拿定主意。
动作?轻缓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贴心地给桑桑掖了掖被角,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来人——!”
属下闪身前来:“殿下。”
桑宁命令着:“照顾好尊主,我随后回?来。”
桑宁吹哨召来赤炎马,戴好面具,策马直奔青阳城。
今日的青阳城乌云笼罩,阴雨绵绵,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要找寂珩玉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那些属下一直关注着那群天阁弟子?的动向,只要随便挟持一个小仙过来,以寂珩玉严苛清正的性子?,就不信他不来救人!
马蹄奔腾,桑宁转瞬就看到?了山庄的影子?。
“驾!”
桑宁夹紧马腹,烈焰马正欲俯空而下时,一道凌然剑气从后方劈砍过来,擦着他的耳尖堪堪过去?。
桑宁目光转锐,勒紧缰绳转了个方向。
身后,寂珩玉脚踏祥云,手持却邪螭寒剑,居高临下,眸色淡漠。
两人相视无言,片刻冷笑?——
这可真是……省着他一顿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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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珩玉, 我当初说过?,如果你敢辜负我妹妹,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桑宁手?握长枪, 看向他的眼神杀意顿起。
寂珩玉无心与桑宁在这个时候产生争执, 扫了他身后沉默矗立着?的山庄,此处结阵遍布, 处处都安插着?窥天眼, 贸然行动只会引起那三名上仙的注意。
寂珩玉收回目光,对桑宁说道:“我有事?问你, 我希望我们能换个地方谈谈。”
谈谈?
桑宁脸上不禁泛起冷笑。
他是来?找他算账的, 可没那闲情逸致和这样?的人谈谈。
桑宁二话不说, 飞身下马, 枪头燃火直扫寂珩玉心脉。
面对着?不冷静的桑宁, 寂珩玉只是皱了皱眉, 依旧没有拔剑之意, 他折身躲闪, “桑宁……”
桑宁烦躁打断:“住口!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妹妹多难过?!”
即使知道桑宁一直对他抱有成见?,听到这话寂珩玉也是不由得一阵无奈。
桑宁的目的很清楚, 先把寂珩玉打个半死不活给桑桑出一顿恶气, 然后掳回天泽川,倘若他不安分守己, 那就封了他灵脉,永远囚在罗域殿, 等什么时候桑桑对他新鲜劲儿过?去了,桑宁再什么时候把他丢出去自生自灭。
对待这种高高在上的上仙, 大可不必给他什么好?果子?。
“当初信誓旦旦对她许诺今生,如今却不肯放弃你的地位与她相守, 呸!你这个懦夫!”
桑宁也不管有理还是没理,张口便?是一阵唾弃。
“你先听我说。”寂珩玉好?声好?气,“桑桑那夜失控,杀了天阁弟子?近十人,我深知此番不是她本意,所以想知道……”
未等寂珩玉将话说完,桑宁又掷来?一击,生生打断了他的话术。
没有办法,寂珩玉只能拔剑相对。
他那把上古神?剑藏在他的脊背当中,抽出时,剑光凛凛,冰与雪相缠,刹那间天地霜冷,饶是桑宁也被震住一瞬。他早就听得寂珩玉大名?,此次亲眼所见?,才知那些传闻并非夸张。
这柄由日月双神?魂魄所化,斩下过?魇九婴的上古神?剑确实名?不虚传。
然而——
这些都不能成为他抛弃过?桑桑的借口
桑宁再次强攻而上,寂珩玉不得已举剑相迎。
铮——!
枪剑与烈空中相撞,寒光四射,以两人为圆点,向四面爆发出气波,杀波层层扩散,激荡起狂风乱舞,先前还笼罩住长日的乌云刹那散开,刺目灼热的日光照在两人身上,不觉温暖,显得杀意更浓。
“她此前可有这般行为?”寂珩玉一边抵挡,一边继续问下去,“神?域怀疑桑桑乃魇九婴转世,已下令将她抓回神?域,领命的乃是刑命司高敏和飞鸿大圣,桑宁你不会?不知道后果!”
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桑宁为之一振,当即愣住,收枪朝后撤开。
寂珩玉攥剑的手?微抖,他轻轻喘着?气,“你……”
话音未落,层层阴影倏然覆盖而下。
两人同时肃穆了神?色,一同朝身后看去。
只见?三?位金仙脚踏祥云,身后跟随武仙无数。
仙光刺目,万丈神?威不可直视。
桑宁脊背发寒,面具下的眉眼发狞,不由自主绷紧了神?经。
他们怎么会?来??
然而根本没有给桑宁思考的机会?。
“杀。”
伴随着?高敏的一声令下,众仙大喝着?朝他攻来?。
此番出战的都乃神?域精锐弟子?,任命于天阁行武司,若是对付一般魔修,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桑宁呼吸急促,立马相信了寂珩玉的话。
——他们当真冲着?桑桑来?了。
桑宁暗自恼恨。
蝶夫人生有双子?本来?就不是秘密,多年来?他以宁逍遥这个身份为罗域殿奔波卖命,神?域那□□诈老儿们怎会?猜测不出他面具之下的身份?
一旦落入其手?,可想而知对方目的。
换言之,他中计了!
平日里他万般小?心谨慎,偏生这次出了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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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跟着?我。”
倏然尔,耳边响起寂珩玉沉冷的声线。
桑宁肃然着?表情,犹豫着?该不该信任他。不出意外,寂珩玉会?是下一届的神?域掌司,他这个人清正内敛,此次围剿也可能是他背地策划,可是……
桑宁一咬牙,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寂珩玉假装与桑宁相缠,实则为他扫除面前障碍,这番所作所为落在三?位金仙眼中,自然引起了注意。
“想跑?”高敏轻哼,“乾坤一炁,六道无我,万法天轮,开——!”
高敏双手?结印,随着?咒法,一轮金色□□展开于天地之间,法光所照之间,皆是囚阵。
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金阵犹如锁链般将他团团围住,此乃困魔法阵,便?是桑宁有意躲避,也依旧逃不开这千万光丈。他的衣衫很快被割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悬留于顶端,犹如一只金色眼球,冷冰冰注视着?他。
桑宁咬牙破阵,然而下一瞬,飞鸿大圣挥动?天幡,再次挡住去路。众武仙们士气大振,高喊着?随荣闵杀来?。
“桑宁,走!”
寂珩玉展开剑阵,桑宁却是气喘连连。
争斗之间扣在他脸上的面具早就滚落,发鬓作乱,清俊的脸上新添了两道伤痕。他浑身染血,虽处下风但气势不减,桑宁不肯退让,黑黝黝的一双眼倒映着?一波接一波朝他席涌过?来?的敌人。
“我走不了了。”
桑宁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扯下腰间的腰牌丢到寂珩玉手?上,掷地有声:“这个会?带你进入天泽川,问灵石会?给你答案。”
那块腰牌泛着?光,上面刻有单字一个“宁”。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包围了过?来?,桑宁招式干脆,身手?利落,一个横扫就放倒一大片。
咻!
身后飞来?风刃。
他反身抵挡,一条凌厉长鞭缠绕上他手?腕,同时也对上一双错愕的清亮眼眸。
强行跟过?来?的司荼震愕地看着?脑海中熟悉的脸颊,全然忘记了作何?反应。
面对敌人,桑宁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他眸光闪了闪,反手?握住鞭子?顺势一拉,司荼脚下踉跄,被他生拽过?去。她迅速回神?,咬了咬牙,放手?松开鞭子?,长鞭化作流光消散,也让桑宁失去了继续控制住她的手?段。
司荼向后撤离,摊开掌心再次召出长鞭。
天地因为这场厮杀而笼布着?浓郁的血色,司荼无法相信在人间立下战功赫赫的年轻将军会?是十恶不赦的宁逍遥?她对他抱有过?一面的好?感,倘若他是宁逍遥,那和他以兄妹相称的桑桑又会?是谁?
司荼齿尖发冷,“桑、桑桑是魔神??”
桑宁面目淡漠,“你心知答案,何?必问我。”
司荼一哽。
女子?的巧笑嫣然自眼前划过?,她温和善良,那是骨子?里自带的品性。司荼长居神?域,五百年来?见?惯了虚伪做作,尔虞我诈,怎会?看不出她是假装抑或是真实。
她怎么会?是……万魔之首?
“活捉宁逍遥!切莫让他逃了!”
荣闵大声令下,再次鼓舞士气。
邪风乱起,桑宁眼目之下是汹涌的浪潮,只需展开同灭阵法,他便?能拉着?这干人等一同陪葬!
桑宁神?色见?得阴狠愈浓,稠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间笼聚。
就在此时,挡在面前的一波小?兵齐齐倒地,未见?血印,不听半点惨叫,便?化作后金尘仙逝了。
此招收放仅在眨眼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顺着?目光看过?去,在那天光之上,云巅尽头,静立着?一道身影。
深墨色的绫罗绸缎澄恰如水波般缠裹着?她较好?的身段,长发迎风而起,蛇玉环缠绕于云鬓之间,猩红色的蛇眼寂静闪烁。她默然不语,额前的魔钿已表明她的身份——
天泽川那位最年轻新王。
呆滞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魔、魔神?!”
“是魔神?!这次真的是魔神?!”
“她来?了——!”
众小?仙不禁方寸大乱,只有领头的三?位金仙还算是镇定。
桑桑飘落至他们面前,低头睨向满身狼狈的桑宁,瞳孔一收,接着?又扫过?寂珩玉,最后平静地与众仙对视。
“为了抓本尊,竟惊动?三?位上仙,属实荣幸。”
高敏道:“魔尊大人恐是误会?了。我们此次下界是为了寻找那伤及我弟子?性命的妖孽,谁承想先撞上了大名?鼎鼎的宁公子?。”
呵。
桑桑勾了勾唇,“既然弄错了,不妨就放了我兄长。”
桑宁听后皱眉,太阳穴突突地跳。
果不其然,高敏笑着?摇了摇头:“神?域因那天象预言人心惶惶,如今得以与魔尊相见?,自不能轻易放过?。”说罢,唇边笑意跟着?收敛,“排兵!布阵!”
“是——!”
有高敏掌控全局,先前还乱作一团的众武仙立马各司其位,有条不紊地摆起阵法。
同时,十二金仙携救援已至。
不妙了……
这次是真的不妙了。
桑宁额前青筋暴起。
要是他和桑桑联手?,二对三?尚有胜算。可如今又来?了十二金刚仙,说不定连背后的无上道尊也将很快赶到,纵使桑桑继承了问灵石里的所有力量,面对众仙齐聚,也无法笃定她一定会?赢。
蠢货!
他就是一个蠢货
当时光想着?抓寂珩玉泄恨,根本没想到后果!事?到如今也只能冷静下来?寻找对策。
桑宁深吸一口气,微微静了静心。
桑桑是不会?丢下他的;他自然也不会?丢下桑桑。
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他来?殿后,趁着?天尊没来?之前,让寂珩玉带着?桑桑离开。
“寂珩玉!”桑宁很快拿定主意,对寂珩玉低喊一声,“从东南方向杀出去,无论如何?你都要带着?桑桑平安离开!听到没有!”
寂珩玉没有说话。
他急得双目猩红,“我问你听到没有——!”
寂珩玉凝视着?上方,“恐怕晚了。”
桑宁一愣,跟着?看过?去。
只见?桑桑身披烈焰,火光似得游转在众人之间,转瞬就将仙从们布好?的阵法破坏殆尽,同时,十二金仙展开万法天阵,把他们所有人锁在了这阵法当中。
桑桑背对人群,葱白一双手?,十指长而锐利,尖尖的指甲尖滴滴答答地掉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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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桑宁只能站起来?在身后打着?掩护。
“桑桑——!”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在面前,司荼情绪崩溃,终于忍不住站到她跟前,激动?地质问着?:“你骗我!你和你哥哥一起骗我!如果你是魔,那日为何?救我,为何?不直接把我也杀了”
愤怒有,背叛有,难过?也有。
她满含着?不甘,表情委屈到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桑桑并没有直接回答,更没有对司荼动?手?。
站在凡人的立场上,她愿意和司荼做朋友;可是站在天泽川之主的位置上,她必须带走桑宁,便?是杀光这里所有人都在所不惜。
“我问你呢!你为何?不说话?”
桑桑无视了她,冷漠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一步一步向桑宁接近着?。
此时风云骤变。
正当桑桑距桑宁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刺耳的吟经声突然穿越云层,向四面八方涌至。
是十二金仙。
他们双手?合一,闭眼垂头慈悲相,唇间所吟的正是《伏魔金罡经》——此乃天法之经。
听不懂的经文接二连三?蹦了出来?,神?圣的低吟声落在桑桑耳边是无比痛苦的。它们无法阻挡,便?是堵住耳朵也接连不断地攻至心海,搅得四方洲作乱。
桑宁同样?也不好?受。
眼前阵阵发旋,手?上长枪抵着?地面,以稳固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最后还是一个不稳,整个人倒在了地面。
“桑桑……”桑宁伸长胳膊,艰难地想要触摸她。
“停下——!”桑桑愤怒地想要去破坏,可吟诵声无孔不入,让她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可能性。
慢慢地,桑桑丧失了视物?的能力。
所有人在她眼前都变成一个模糊不清的微弱光点,她晃了晃脑袋,接着?耳朵也听不清了,只有那低低的诵经声在脑海中盘旋,回荡,搅得她心口烦闷又疼,最后似乎就也思考的能力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晃着?,由于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依靠条件反射放着?术法。
渐渐地,吟诵速度加快,她的头脑也跟着?越来?越乱。
“桑桑……”
“桑桑……小?心……”
小?心?
桑桑闻声停下,敏感地捕捉到危险,刚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熟悉面容。
那双眼向来?清冷,如倒映在夜色里的清湖,悉数收敛着?冰冷冷的月光。看向她时,湖水也有了温度。
有点熟悉,可是桑桑一时间想不清楚他是谁。
她眼神?空洞,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让她短暂地找到一些残存的意识。
血珠顺着?他的身体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桑桑眨了眨眼,条件反射地伸手?过?去摸了一下,由于看不清楚是什么,于是又把指头放在嘴里舔了舔,尝到气味时顿时怔住。
血?
是血。
桑桑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迷雾散退,吟唱声似乎也渐渐远去了。
她仔细地辨认着?眼前之人的眉眼,记忆一点点回笼,桑桑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叫着?他,“夫君?”
他应:“嗯。”
桑桑低头,对上他肩胛处狰狞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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