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里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么说,是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秦子追一屁股坐在树兜边,用头磕着树。
磕了几下头,开始跳脚,边跳边嚎,手像小孩哭闹一样乱甩,然后又撞树,撞了几下,一头栽在地上。
有这么伤心么?量树想,竟伤心得晕过去了,也说不定是磕晕过去的。
量树化身成人,把秦子追翻过来。
秦子追睁开眼,坐起,鼻槽上有两条血迹。
你是谁?秦子追摸着鼻血,问。
量树。量树说。
你是人还是树?
树。
量道宫里的树都能变成人?
道行到了能变成人。
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职责是度可度之人。
我是可度之人。秦子追拿手指着自己。
不是你。量树说。
秦子追搓手上的血迹,搓出很多垢丝。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就你刚才这样,不像,可度之人至少应该是个沉稳的人。
沉稳的人也有个急的时候。
有你那样急的吗?
秦子追搓净手,然后抹脸,他知道脸脏,又流了眼泪。脸上也搓出很多垢丝,想想还是去河边洗洗,但没心情去,所以双手在地上放了一阵,又去整理头发。情绪虽是平稳了,但还是不安。
最终秦子追还是在河边洗了脸,并沿河收集些壳贝,坐到树边剜肉吃,吃一口,看一下远处。
吃完了,靠住树干,头仰起,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溜烟爬上树,坐一树杈上。
量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怕自己走了,赖上了。
上了树,量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家伙在想,如果在这打个窝,下雨天就不会被淋到,然后让自己带他找到那个门,说不准能上去。
然而他立刻又有了个想法:这么大棵树,变成一张弓多好啊,得要多大的力才能拉开啊。我要是有这么张弓,再穿上开矿师的四开?战衣,肯定帅。这样的弓,一箭射上去比氚核动力火箭飞得还快,还远,到时候不要助攻也能怼翻护矿兽。
这家伙,还真想对了,量道宫的树本来就是量化成弓的树,树叫量树,弓叫无量弓。
果然,这家伙说了:
量树,这么大的树,用量术应该是可以变成弓的?
可以量化成弓。
长这么大了,再等上多少年,树就会空心,树空了心,做弓不合适,一拉就断。
多少年我都不会空心。
我见过做弓,榆木的。榆木砍下来,只能阴干一年,两年就不能做弓了,只能当柴烧,还不上火。
你那弓是什么弓?我这弓是什么弓?
什么弓?
无量弓,可星战。
这么大张弓,谁能拉开啊?
用量术一拉就开。你想不想试试?
现在不想。量树,我在想,量道宫里应该有很多棵你这样的树。
对,有很多。
量道宫有很多棵你这样的树就不缺你这一棵,送我呗?现在不送,等我有了量术了再送。
就你?这话也说的出口?
没办法,老矿工的二脸皮。
量树,你在这多久了?
很久,记不清了。
这里来过其他人没有?
没有。
我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这就是缘。要不你去跟量道宫的人说说,就度了我吧。
你这个人很狡猾。
好人就不能叫狡猾,叫聪明机灵。
谁知道你是好人坏人?
我自己知道。
坏人谁会说自己是坏人?
量树,我们暂时不说这个,你能不能带我去找那个门?
你怎么这么多想法?
我想上去。你就当是散步,到处走走。
我还知道你有什么坏主意,想在树上打个窝。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秦子追不做声了,想:这不就是树精么?
树陨一枝头把秦子追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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