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对小眼,到后面,佟安宁已经走神在数对方脸上的皱纹了,若是前两天,她的视力还没有恢复时,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一片,那个时候恐怕看康熙应该是自带滤镜的。
佟安宁幻想了一下,仿照前世,给康熙上了一个雾蒙蒙的滤镜,感觉有点不对劲,最终噗嗤一声笑出来。
康熙见状,也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怎么了,朕脸上难道有花儿吗?”
佟安宁闻言,装作赞同地点点头,“嗯,不错,是有花,皇上,你脸上的褶子多的快成菊花了。现在九月没到,怎么开的这么早?”
“……佟安宁!”康熙笑容一滞,故作不满道。
佟安宁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现在她可是病号,只要不涉及一些敏感问题,她还是有胆子骑在康熙头上的。
“咳咳……哈哈哈……皇上,抱歉,臣妾说错了,你就是脸上有花,也是最漂亮最尊贵的那一朵。”佟安宁笑的直接呛的前仰后合。
康熙见状,连忙上前给她顺气,“你啊!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稳重,若是真弄出好歹那,势要名留青史的。”
“……你够狠!”佟安宁一头黑线,抖着手指着他。
虽然知道康熙是开玩笑,但是保不齐等自己死后,他脑子抽风,就让人这样记下了,到时候在互联网上成为广大乐子人的谈资。
康熙见她这样,得意道:“朕这是关心你。”
佟安宁臭着脸将他推开,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夏天生病就这点不好,容易出汗,但是又不能多用冰。
康熙见状,示意梁九功拿过一个折扇,然后轻轻给她扇着风。
感受到徐徐的凉风,佟安宁舒服的眯起眼,“风再大些。”
康熙:……
一旁的梁九功见状,也拿起扇子给康熙扇风。
康熙感受到凉风,面色微缓,顺便给了佟安宁一个挑衅的表情,似乎写着“你看,朕也有人伺候!”
佟安宁看到这一幕,忍笑道;“皇上,要不要臣妾也拿扇子给梁九功扇扇风,这样就成一个二角闭环了。谁都能享受到。”
“哎哟!佟主子,您这样话可就折煞奴才,奴才可不敢。”梁九功连忙道。
“二角闭环?”康熙闻言挑了挑眉,“这话倒有意思。”
佟安宁看着康熙姿态舒缓的摇着折扇,忽而唇角微翘,“皇上,看在臣妾病重的份上,您能不能告诉臣妾,你是不是想让胤祚当二角闭环的的一角。”
“……”康熙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角闭环,朕竟然不知朝堂中居然有这东西。”
佟安宁眨着眼睛,失笑道:“看皇上说的,您干这事都是熟练工了。”
论当今天
下,玩弄权术的功夫谁能比得上康熙,就是朝中大臣都知道,还是为了功名利禄,配合康熙相互争斗,就是身为国舅的阿玛,主动或者被动进入战场。
“制衡”这两字估计被康熙刻入骨子里,其实有时她也会用到制衡之术,防止一家独大,虽说用人不疑,但是人心善变,也要防止一些意外。
可是……皇权斗争,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全家火葬场,有时候倒霉了,甚至还能连累九族。
实在让她压力山大啊!
康熙磨了磨牙,“二角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四角、五角闭环,人越多越热闹。”
“皇上若是折腾的起,可以这样,很好多给阿哥们表现的机会,而且皇上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一拳可以打趴下一百个我,”
康熙越发无语地看着她,无奈地用折扇敲了敲头,“太医说,你不能想太多,要好好养病。”
这和她说了没有二句话,话题就转到朝政上了。
佟安宁撇了撇嘴,“臣妾又不糊涂,怎么会不想。再说您也知道,这是臣妾的心病。”
“那朕就告诉你,朕无意让朕的任何儿子成为所谓二角闭环中的一个。”康熙义正词严道。
佟安宁见状,面上温婉地笑了笑,“有您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心里怎么想的,只能说人心难测,她可能看不清康熙,康熙也哄不了她。
康熙见她此时故作乖顺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的固执较之他,有过之而不及。
佟安宁见他面上郁闷,本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策略,夺过康熙的扇子,讨好地摇着扇子,“皇上,臣妾刚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您英明神武,肯定比臣妾看的清楚,只要茉雅奇、胤祚他们无事,您随便折腾他们,我肯定不会添乱。”
“呵……但是你会找朕的麻烦!”康熙斩钉截铁道。
他还不了解佟安宁吗?
面前这位可是“子不教,父之过”的狂热贯彻者。
佟安宁顿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珍珠见他们的茶碗见了底,又上了两杯。
佟安宁将扇子扔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这两天她有些火躁,总是口渴,还好没有口舌生疮。
康熙见她恢复了精神,嘴角微弯,短须翘起了一抹愉快的弧度。
不过目光落到佟安宁泛白干裂的唇角时,仿佛被刺了一下,眼帘低垂,眸光越发地黯淡,刚才的愉快仿佛暗夜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安宁,你也当了几十年的皇贵妃,劳苦功高,后宫嫔妃也对你信服。”康熙扯起笑脸。
“嗯嗯……臣妾也这么觉得。”佟安宁悠闲地继续抿茶。
“……朕打算册封你为皇后,你觉得怎么样?”康熙轻声说着,仿佛怕吓到对方,同时话语里又有些小期待。
“噗——咳咳!”佟安宁一口茶喷了出来,连嘴角的茶渍都来不及收拾,不可置信地反手指
着自己?[安宁一听,故作轻松道:“越瘦越美丽,这下不用费心瘦身了。”
“娘娘以前不胖不瘦正好,不用琢磨这个。”赫舍里氏轻轻地摸着她的脸。
佟安宁闻言,微微歪头,笑容带着调皮,“您是我额娘,当然看我什么都是好的,这就叫母不嫌子丑。”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的笑声从院外传来,“哈哈哈,咱们皇贵妃看来有自知之明。”
随着笑声传入众人的耳朵,伊哈娜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茉雅奇跟在她身后,向佟安宁招招手,“额娘,慧姨提前回来了。”
院内众人向伊哈娜行礼,“慧贵妃吉祥!”
“都起来吧!”伊哈娜随口道,走到佟安宁跟前,左右打量了她,皱眉道:“怎么病的这么严重都没有告诉我。”
佟安宁:“我这身子生病是正常事,而且你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不好。”
伊哈娜去年在承德忙碌,她和康熙请了旨,打算在承德为皇太后修一栋行宫,不用康熙出钱,算是科尔沁的心意。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从承德那里赶过来的。
伊哈娜挽着佟安宁进屋,边走边说道:“我看了修的铁路,听说明年就修好了,沿途都能看到巡逻侍卫。”
铁路这东西用的都是好刚铁、好枕木,若是被目光短浅的民众给破坏了,那就得不偿失。
佟安宁听到后,神情有些恍然,“快修好了。”
这次的铁路主干道是京城到盛京之间,然后延伸到承德那边,至于江南那边,有漕运,先不着急。
她预计等到江南的富绅看到铁路的作用,不用她推广,用拿着成箱的银币前来交易。
众人在屋中坐下,佟安宁看着堂中的的亲朋好友,感慨道:“感觉现在这架势真像临终关怀。”
孩子在身边,康熙也算是“丈夫”,还有亲娘、妹妹、朋友都过来了,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大限将至了。
众人一头黑线,就连佟安瑶都有些绷不住,扶额无奈道:“姐姐!”
赫舍里氏虎着脸,“娘娘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伊哈娜哭笑不得道:“安宁,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抱歉!抱歉,没注意,没注意。”佟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众人聊了一会儿,见佟安宁有些精神不济,赫舍里氏就陪她去休息了,佟安瑶和伊哈娜则是去找那太医询问病情。
……
伊哈娜在佟安宁这里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到了紫禁城向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听说她才从畅春园回来,询问了佟安宁的身体近况。
听她提及,伊哈娜神情失落,低声道:“那太医说,即使这次熬过去了,她的寿数也不长,熬过这一关,后面还有更难的。”
……
……慧贵妃娘娘,看在您和皇贵妃关系好的份上,奴才就告诉您一个准话吧,皇贵妃好比溃堤的水坝,时间越长,年纪越大,堤坝缺口越大,即使经过修修补补,也堵不住窟窿,您要有心理准备,总有决堤的时候……
伊哈娜想起那太医的话,两手快绞成麻花,手背指关节泛白,泛红的皮肤用力箍着关节骨头,下一刻关节仿佛要蹦出来。
“伊哈娜。”皇太后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你别担心,哀家觉得皇贵妃能闯过这关。”
伊哈娜僵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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