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打到一半, 手指又倏尔一顿。
如此唐突的话,怕是会吓到她。就算阻止,以什么理由什么立场
思考几秒后, 靳时跃又重新点开她的笔记。
发布时间显示在两天前。
唇线抿得笔直, 神色凝重。
他发了一条看上去看似客观实际试探的评论最后去了吗对方人怎么样
发了过后, 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手机。等待她的回复。
他的手指伸到了唇边, 无意识地轻咬着。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耐地点着手机边缘,焦躁到了极致。
不停去刷。内心万分煎熬。
直到五分钟后。
他终于收到了期盼已久的回复还没有去,没有到约定时间。
看到答复之后,靳时跃听见自己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缓了下来。
他脱力般往椅背一靠, 闭上了眼睛, 庆幸地叹息。
幸好,幸好。
还来得及。
大巴抵达公司之后,填完资料签完字, 结束一切工作后, 靳时跃便匆匆去到地库开车,迅速离开公司。
他买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 开车只需十分钟, 而他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一路加速回了在郊区父母居住的庄园。
平常太忙,他很少回去。就算假期休息, 也因为开车时间太长而滋生放弃回去的念头。
基本上都是隔三差五, 母亲蒋昭英会来他的住处为他添置一些食材,打扫打扫卫生。只不过,蒋昭英近期刚刚调任r大校长,每天事务繁忙,来看他的次数自然比不上从前。
和父亲靳震言倒是时常见面, 毕竟也算是在一个工作单位,是他的老板。
而靳震言近日在欧洲出差,所以接下来的事只能麻烦蒋昭英。
开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终于抵达庄园。
大门感应到车牌自动打开,沿路开过花园,停在别墅前,佣人上前,还不待替他打开车门,靳时跃便快速下了车。
问佣人“我妈睡了吗”
“还没有,夫人刚刚开完会一个临时的行政视频会议。”佣人答。
靳时跃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径直上了二楼,去了蒋昭英的书房。
蒋昭英正戴着眼镜在电脑上写一篇关于学校的政策建议,神色严肃专注,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响。
余光瞥见熟悉的高挑身影,她抬起眼,看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宝贝儿子穿着机长制服走了进来,连工作都立马抛到一边,站起身跑过去抱住他,惊喜得很“跃跃,你怎么回来了你刚飞完航班吗衣服都还没换。”
靳时跃很抗拒这个肉麻称呼,但现在无暇顾及。
连寒暄都直接省去,开门见山道“妈,我有事请您帮忙。”
“什么事”
他言简意赅“明天请务必腾出一天的时间给我。”
蒋昭英还是头一次见靳时跃如此焦急恐慌,沉不住气。意识到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想也不想便答应。
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靳时跃带着蒋昭英去到了一家小小的面馆。
老板在做浇头,老板娘则在收碗擦桌子。
“欢迎光临,两位吃点什么”
老板娘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们,男人西装革履气宇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女人也雍容华贵,端庄高雅。
两人的派头足得很。
老板娘内心唏嘘一片。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人。
谁知道,下一刻,男人站姿笔挺,朝她礼貌颔首“您好,冒昧打扰。”
他抬起手腕,精致的腕表在反光,介绍旁边的蒋昭英,“这位是我的母亲。”
靳时跃敛眸,姿态谦逊有礼,沉声道“很抱歉第一次见面便如此草率,我只是想在双方家长都在场的情况下,以最正式的方式向您毛遂自荐一下我自己,希望您能允许我成为您女儿孟璃的相亲对象。”
时间回到两天前,孟璃最终还是在家住下。
因为那天争吵到最后 ,刘玉琴对她吼着说“你不去,你就休想拿到钥匙有种你就又滚到美国去,永远别回这个家”
当时她果真立马拉着行李箱转身便走,谁知她的硬气却彻底惹怒了刘玉琴,刘玉琴冲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举在手中,气到面目狰狞“孟璃,你敢忤逆我信不信老娘死给你看”
刘玉琴的反应太过激烈,菜刀就在手中挥来挥去,大喊大叫脖子的青筋全都冒了出来,眼珠子圆鼓鼓地瞪着她。
孟璃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刘玉琴发疯,因为她知道,全世界谁都可能自杀,唯独刘玉琴不会。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开门出来围观。看到刘玉琴闹的这一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孟晶极其好面子,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劝架,而是满脸嫌弃和鄙夷地回了房间,嘴里还不停抱怨“丢死人了”
刘玉琴见邻居都出来看戏了,她也好面子,拿着菜刀便冲出去,一把攥着孟璃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拽了进来。
“你就是想把这个家彻底搞散让所有人都看笑话”刘玉琴咬牙切齿。
梁单并没有跟着孟晶回去,看见刘玉琴作势去扯孟璃的头发,连忙走上前去阻止刘玉琴,“妈,你冷静点。”
他去夺刘玉琴手中的菜刀,转头看向孟璃,焦急地劝说“孟璃,你赶紧给妈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孟璃对他说的话置之不理,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刘玉琴,像是灵魂已经出了窍,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男的答应给你多少钱让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沉默许久的孟璃,终于开口。
刘玉琴似乎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她倒也不遮掩,明说了“人家说彩礼可以过十万你也不想想你值不值十万你还在这挑三拣四”
“”
果然是这样。
十万块钱就能让刘玉琴这样歇斯底里。
“我给你十万,我买我自己的人身自由。”孟璃说,“这样总行了吧”
刘玉琴气极反笑“你可真有气势哈,孟璃大老板。”
随后又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更加咄咄逼人“你哪里有十万你背着我到底偷偷攒了多少钱”
“我会努力赚钱给你凑够十万。”孟璃补充。
她的存款确实能支付这十万块来“赎身”,可她不能毫无保留,她也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怎么赚钱别人一口气就能给我十万,你能吗我告诉你孟璃你别说给不给的,你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医院里”刘玉琴已经气到失去理智。
“”
其实前面那些话,孟璃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早就麻木没有任何感觉了。
可当她听到刘玉琴说“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医院里”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她某根最敏感的神经,最痛的雷区。
一股生理性的疼痛扯过了心脏。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旁观者的孟江国终于发出了声音,他像是无奈得很“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又苦口婆心般对孟璃说“孟璃,你妈她都是为你好”
说着说着,孟江国就很合时宜地呼吸急促了起来,颤颤巍巍倒地。
高血压又犯了。这次甚至淌了鼻血。
刘玉琴扔开菜刀就跑过去扶孟江国,梁单则是去拿降压药。一时间手忙脚乱。
刘玉琴拿纸巾去擦孟江国的鼻血,之后更是气不过,冲到孟璃面前,恶狠狠地瞪向,像是在看最恨的仇人,摁着她的后颈将她往下孟江国面前按,“孟璃,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要把你爸气死你才满意你跟你姐姐明明是双胞胎,长着一样的脸,你的心怎么能这么黑”
这一幕,像是与十七岁那年重叠。
那天,刘玉琴让她一起去市场买菜,从精品店路过时,精品店老板认出她,跑了过来,拉住她就开始嚷嚷“就是你这位小同学,是你偷了店里的音乐盒”
孟璃惊恐地摇头“我没有,不是我。”
她解释“我的确很喜欢那个音乐盒,但我已经在攒钱准备买”
老板看她不承认,便调出了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着她在店里试笔,然后又走去了音乐盒的货架前看了好久才离开,之后的每一天她都会来店里看一看这个音乐盒,直到第三天,画面中显示她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趁着老板不在,谨慎地左右张望一番,迅速将音乐盒用校服外套包住,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精品店。
当时的孟璃手足无措地解释说前几天的确是她来看了音乐盒,可最后一次出现的人并不是她。
刘玉琴丝毫没有怀疑过是孟晶,甚至当她准备说那是孟晶的时候,狠狠甩她好几个耳光,嘴里训斥“你姐姐成绩优异品行端正,哪个老师不夸她不是你还能是谁”
于是她被刘玉琴摁着后颈往下压,在老板面前一下一下地被迫弯腰,“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她固执地不肯说一个字。
为了证明自己,她就那么立在雨里不肯离去。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出现来拯救她。
她也从来,没奢望过谁会来救她。也没人,救得了她。
算了。
孟璃疲倦地闭了闭眼,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最后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了。
最终,她张了张唇,几不可闻地说“爸妈,我错了,对不起。”
一场闹剧,最后以孟璃的服软才终止。
现在的家是早年孟江国学校分配的房子,只有八十几平,四个人住空间多少有点逼仄。在孟璃搬出去独居之后,她的房间就改成了孟晶的衣帽间。
梁单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区公安局局长,母亲是南城一家三甲医院呼吸科的护士长,在梁单参加工作的第一年便给他买了一套房子,梁单和孟晶研究生毕业后,他们便同居了,孟晶的东西差不多都搬去了他那里,只偶尔会回来家里住。
即便如此,这个房间还是摆满了她的东西,似乎是想以此来宣示主权。
这个房间,是她的。
这个家,也是她的。
孟璃搬了一张折叠的单人床出来,简单铺了一层被褥。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后打开。
梁单走了进来,顿了顿,见她没有表现出排斥,这才继续迈步往前走,停在孟璃身侧。
孟璃继续在铺床,对他视若空气。
梁单主动打破沉默“你不然去跟孟晶睡,我来睡这里”
话还没说完,孟璃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直截了当道“你存心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吗还嫌我心情不够糟糕”
梁单被她的话一噎,“我没那个意思。”
孟璃又不搭理他了。抖了抖被子。
梁单的手试探般伸过去,“我帮你吧。”
孟璃正在抖被子,他的手突然伸过来,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他的手心碰到了她的手腕,就只是轻轻地扫了一下,孟璃便像避瘟疫一样躲开,她终于肯正眼瞧他,但面上只有不耐烦“你能不能出去别来烦我。”
梁单忽而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孟璃”
“别叫我的名字”孟璃打断。
她的语气重了几分,“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梁单比她高半个头左右,头发留得短,鼻梁上架着普通的眼镜。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失落又沮丧。
他并不是多让人惊艳的长相,但五官清秀,至少让人看着很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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