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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 无法想象高维生物,她也无法想象,分身与本体之间这微妙的区别与共性。

    他真的是凌守夷吗?

    凌守夷是他的本性, 还是说只是他性格的一个侧面?分身的思想具有独立性吗?

    本体与不同的分身之间的思维方式又是什么样的?会像科幻小说里写那样吗?

    如此一想,凌守夷身上那股淡淡的非人感也就越发鲜明起来。

    她一思考,便忍不住思维放空。

    凌守夷定定道:“你怕我。”

    夏连翘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 对上凌守夷淡如琉璃的双眼。

    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落在他眼底, 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弧光。

    慧剑杀人的阴影还存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敢看他。

    凌守夷扳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的目光直视着自己。

    “你怕我。”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夏连翘心里一慌,手足无措地推开他。

    凌守夷垂眸,语气柔和得淡近似无:“你不敢看我的双眼。”

    “是怕沦为我剑仙亡魂吗?”

    他眼底神光起伏,如冰湖融金,很难想象,眼底这一线金光,既能一剑枭首,也好像下一秒就能贴紧爱人的脖颈亲吻。

    他没有因为她的无措,就这样轻易放过她。话说得很和缓,语调清冷。

    夏连翘却听得凉意沁骨,脖子幻痛,一个寒颤接一个寒颤。

    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好像被拉得如有弦细。

    弦音微颤。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在弦上走钢丝的小飞蛾。

    明知道凌守夷不会伤害她,可恍惚间,还有种会被丝弦切割成两半的错觉。

    这无关乎丝弦的意志,仅仅是由丝弦本身太过锋锐决定,哪怕是爱抚也有殒命之患。

    她勉强定了定心神,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就是小凌。

    这就是小凌。

    见她如此抗拒,凌守夷沉默一刹,松开手,也不再逼她,兀自闭上眼打坐。

    他眼帘儿低垂,眼睫微动,乌发被风吹得微扬,沉默不言的模样,像是兀自在抖毛舔舐伤口的小狗。

    看到他这样,夏连翘又觉得懊悔,说好得直到天荒地老。换个马甲她怎么就不认了?

    “小凌?”她叹了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凌守夷阖眸不言:“……”

    “小凌?”

    他还不搭理她,她有点儿急了,磕磕绊绊地又重复了一遍。

    凌守夷静了一瞬,没有睁眼,只道,“你既怕我,如之奈何?”

    夏连翘沉默下来。

    她不能否认,她还需要一点心理缓冲的时间。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就吧唧一口亲上去,学石矶娘娘吸猫,不亲死他不罢休。

    可对着这张美得泠然不可侵犯的脸……她真的下不去手。

    “好、好。”她无奈之下,又有点儿无措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也不待凌守夷什么反应。

    一口气出了侧殿,夏连翘松了口气。

    站在殿外,静静地看着这漫山的梅林,一片香雪海,她开始思索,在这有限的两天时间内她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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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纵使她开展拖字诀,争取了两天时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李琅嬛被曲沧风严加看管着,她能商量的对象就只有白济安。

    在了解事情来龙去脉,权衡过一番利弊之后,白济安倒是比她看得更开,不假思索道:“当初若非琅嬛救我,我早已殒命琢玉城中,我这一身仙骨是琅嬛所赠,岂能为保全自身,置琅嬛性命于不顾?”

    他是看得开,急得夏连翘团团转,睁着大眼,“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个所以然来。

    她急得差点儿哭出来,如果牺牲有意义也就罢了,可是这牺牲毫无意义啊!

    白济安见她这模样,竟然还叹了口气,揉揉她脑袋以作安慰。

    夏连翘简直都要哭笑不得了,她无奈地抓住白济安在她头上作乱的手,别到一边。

    “可是白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仙骨你要如何保护琅嬛?”

    白济安被她问得懵了半晌,蹙着眉不太确定地回:“……应该远不至于此?”

    “至于此,很有必要。”夏连翘坚定地说,“你看,仙门都能与玄之观勾结,岂不是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白济安皱眉:“我相信凌守夷绝不会坐视不理。”

    夏连翘足足顿了半秒,才轻轻开口,“如果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这场讨论最终无疾而终。

    夏连翘回到偏殿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

    她站在空荡荡的寝宫发了会儿呆,怔了好一会儿,才恍若下定决心一般,从芥子囊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封信出来。

    这是她早就写好的——可以说是遗书。

    基本上能写的对象她都写了个遍,老白、琅嬛、小凌、胡玉娇、孟大哥、秀秀……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她希望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感到伤心,或者说愧疚。

    怕引起天帝的瞩目,她没敢在信上坦言自己真实的来历。

    只是分享了一个借尸还魂的小故事,又一遍遍保证自己是不会死的。

    当然对于不知内情的胡玉娇孟大哥和秀秀,这几封信的性质更类似于告别书,说自己决定四处云游修炼,顺便请求老白和琅嬛不要如实相告。

    至于她到底会不会死,其实夏连翘自己心里也没底。

    如果真有个万一,这几封信也算聊作慰藉。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几封信提前托付出去。

    老白、琅嬛首先排除。

    胡玉娇也不行,她太过狡黠聪慧,肯定会觉察到蹊跷。

    思来想去,这个对象也只有,只能是姜毓玉。

    想到这里,夏连翘又翻出一个小木匣,认真地把这几封信放在匣中藏好,这才另外修书一封寄予姜毓玉,希望他能暂时帮忙保管这个木匣数日。

    姜毓玉回信很快,少年天性纯善,果毫无怀疑,问也未问,一口答应下来,还保证一定会妥善保存。

    但出乎夏连翘意料之外的是,伴随着姜毓玉回信而来的,另有一道金剑。

    这道金剑几乎是与姜毓玉的回信分前后脚送到。

    她取下金剑一探。

    笔迹却十分苍遒有力,龙飞凤舞,有种酒酣意尽的潇洒疏朗。

    道是,今夜子时,明月峰巅。

    盼君来晤。

    署名,曲沧风,谨启。

    是夜,月明如水浮在山巅。

    一道落拓身影把酒临风,伫立在那万丈峰顶,此人年约三十上下,满脸胡茬,乍一看醉眼朦胧,不过是深夜买醉的失意之人,但仔细一看,却见眼底却分外清冽明亮,灿若天边繁星。

    亥时刚过,便见远处山巅另有一道身影从云头落下,远比约定的子时提前半个时辰。

    曲沧风瞧见她,眼底掠过一点惊讶,举杯莞尔笑说,“夏道友来得好早。”

    夏连翘来这么早纯粹是无事可干,提前赴约一半出于疑惑,一半出于礼貌。

    她也没想到曲沧风竟也来得这么早,忍不住问,“曲仙长……深夜相邀所谓何事?”

    原著中曲沧风与白济安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对于这个角色,夏连翘并不陌生。

    但她毕竟还是第一次跟他正面接触,一时之间,难免局促。更想不通曲沧风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不急。”曲沧风笑了笑,将手里的酒囊递给她,“喝吗?”

    看了一眼瓶口,夏连翘有点儿纠结。

    曲沧风一眼就看出来她在纠结什么,洒然一笑道:“放心,不脏。这酒囊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没喝过。”

    她深吸一口气,也不再扭捏,举起酒囊一饮而尽。

    曲沧风微微一笑,赞了一声好。

    他举目望向远处那一轮明月,笑道,“今夜有山有月,有酒有风。你我二人对月共饮,便算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曲沧风正色道,“那便恕曲某开门见山,与你直说了。”

    ……

    两日之后。

    瑶光峰。

    仍是个明月夜,夏连翘怀抱着酒坛,一步一步行走在瑶光峰峰顶。

    她微抿着唇角,白净的脸蛋上浮现出点点郑重之意,眉如翠羽,用眉笔细细描画过,眼若浮星,唇瓣丰润如春日夭桃。

    一袭青罗裙,像春江潮水,滟滟春波。

    夏连翘走得很慢,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前几日她与曲沧风的谈话。

    曲沧风温润和煦的嗓音犹在耳畔回响:“这是流霞春醪,凡人饮下此酒,脱胎换骨,仙人饮下此酒,大梦三日,长醉不醒。”

    “夏小友,你若想救小琅嬛与白济安,需想个法子令凌守夷他饮下才是。”

    第105章

    ……

    流霞春醪, 仙人饮下,大梦三日。

    夏连翘迟疑:“仙长为何帮我们?”

    她没记错的话,原著里曲沧风是在白济安被拔了仙骨之后, 眼见局势每况愈下,风雨飘摇, 大厦将倾, 这才亲自出手传授白济安仙法,助他重返仙途,杀向仙门。

    曲沧风微微一笑,他笑起来时,眼角便堆起淡淡的细纹,很是和蔼温柔, “小琅嬛是我看着长大,我若不帮她, 难道眼睁睁看她受苦吗?”

    夏连翘静了一瞬,反问,“仙长也以为真君护不住琅嬛?”

    曲沧风看她一眼, 耐心道:“不是他护不住, 是小凌他太过天真,你别看他总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模样, 实际上心软得像豆腐,加之外冷内热,性烈如火。我怕他刚极易折, 伤人伤己。

    “你劝凌守夷饮下此酒之后, 我会替小琅嬛和白济安找一个藏身之所。”

    夏连翘脱口而出:“安全吗?”

    曲沧风淡淡:“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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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醒来怎么办?

    “说实话。”曲沧风苦笑一声,倒是坦然相告, “我亦不知。”

    “夏道友,”曲沧风正色道,“我和你说过,这并非万无一失之计。只且走一步看一步,也好过束手就擒。”

    ……

    夏连翘在思索。

    这其中利弊方才曲沧风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她没有办法剧透,任何方式都不可以。

    她不是没试过像写就那几封遗书一样,以寓言故事的方式传递信息。

    借尸还魂,夺舍附身的志怪奇谈,此间数不胜数,无甚稀奇。但一旦牵扯到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每当她提笔不过才写下两句,天边便天雷涌动。

    夏连翘看过原著,知道曲沧风是主角阵营,因丹阳宗的遭遇,深恨仙门世家。因而毫不怀疑曲沧风的用心,只微抿唇角,郑重反问,“恐怕,曲前辈今日大方援手,也不仅仅是为了保下琅嬛与白济安吧?”

    “哦?”曲沧风倒是一怔,“说来听听。”

    “曲前辈……”夏连翘唯恐惹他不快,一字一顿,审慎地说,“也是在逼他在世家与飞升之间作出选择……”

    曲沧风闻言静了一瞬,他未被触怒,未否认,未自辩,只仰头复浮一大白,看看这杯中月影,又看看这山头明月。

    这才转过脸来冲她莞尔一笑,答非所问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令他心甘情愿饮下此酒,便只有你一人。”

    但夏连翘知道,不否认有时候往往意味着承认。

    她并未在明月峰逗留太久,只是就此事与曲沧风又稍加商讨推敲一番之后,这才起身告辞。

    如何令凌守夷喝下流霞春醪这件事上,曲沧风能给她的建议很少,她只能自己决断。

    夏连翘飞遁到一半,隐隐有所觉,不自觉回眸看了一眼。

    见月照千峰,曲沧风孤身一人伫立在明月峰巅,举起酒杯敬了敬明月。他神情隐约有些怔忪,唇角不见笑意,明亮的眼底也一点点黯淡,似乎是心事重重。

    夏连翘微微一愣,脑海中不自觉跳出一句话来:仙门,恐怕要变天了。

    曲沧风固然与凌守夷相交莫逆。但他身后仍站着飞升派,一举一动皆要从飞升派的利益来考虑。

    倘若凌守夷在找不到这二人的情况下,仍决意要回转仙门,不计后果,禀明经过,将曲沧风供出,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他已经站在仙门立场,以维护天庭法规为己任,天罡神剑过处,荡平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如果凌守夷瞒下白李二人拒不受捕一事,反倒有把柄捏在曲沧风手中,成了共犯。

    曲沧风此举,也是在逼凌守夷站队。

    凌守夷可以不为飞升派所用,但绝不能为世家所用。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瑶光峰顶北风呼啸。夏连翘拢紧了怀中的酒坛,举目望去,见静夜沉沉,寒山载雪,月明如水。

    月色如浮雪色之上,人行如在水波之间。

    天地间,上下一白,水波苍茫。

    夏连翘莫名觉得自己就像是这苍茫水波间的一只蜉蝣,不知要往何处去。

    等她推开偏殿厚重的殿门时,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凌守夷正垂眸端坐在殿中打坐,她离开前他好像就是这个姿势,她回来时,他仍是这个姿势。

    殿外风高雪急,殿内寒意沁骨,他安静得近似于一座冰玉雕像。

    “小凌?”她犹豫着,轻声开口。

    凌守夷无声地睁开眼,一双浅淡的双眸静静回望,眼底也如有明月薄雪浮游不定。

    她拍着怀里的酒坛,努力扯开一个笑,语气尽量轻快,“看我带来了什么?”

    凌守夷目光落在她怀中酒坛身上,明知她携酒而来,却故问道,“何物?”

    “天那么冷,”她心里紧张得痉挛,却努力作出一副快活的样子,“要不要喝口酒暖暖身子?”

    这流霞春醪乍一看与凡间浊酒无异,这也是此酒最为独特之处,只有懂酒之人,饮下此酒才知此间妙处,回味绵长。

    恰好,曲沧风是这天下间第一懂酒之人。

    凌守夷滴酒不沾。

    夏连翘是知道凌守夷滴酒不沾的,他一喝酒就脸红,还有点儿犯懵。

    所以,凌守夷向来对这杯中之物敬谢不敏,能避则避,若非必要,哪怕一杯也不肯多饮。

    她话音未落,凌守夷却久久未曾回答她。

    夏连翘觉得奇怪,抬头朝凌守夷看去,却发现他还在看她。

    凌守夷的目光沿着她精心修饰过的眉睫、唇瓣,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终停驻在她丰润的唇瓣前。

    眼神近乎□□,像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一眨也不眨,不愿放过她身上任何细节。

    凌守夷目注心凝,并未掩饰自己被吸引的事实,夏连翘却被他看的心脏狂跳,脸上发烧。

    她来之前特地化了个妆,但到底化成了个什么样她心里也没个底。

    “很奇怪吗?”夏连翘硬着头皮问。

    殊不知,修士洗髓伐脉,去芜存菁之后,随着修为愈发精深,她容貌也愈发秀丽难言。

    此时人立灯下,一紧张就忍不住颊飞红霞,本就明亮的一双杏眼,更是水光滟滟,看得人心醉神驰。

    凌守夷:“不奇怪。”

    “哦……哦……”她拍开封泥,干巴巴地道:“你要不要尝尝?”

    凌守夷虽不明白夏连翘为何抱酒而来。

    ……她分明知晓自己滴酒不沾。

    但他也未曾出言婉拒。

    就如同夏连翘不知道要面对这样的他,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夏连翘。

    少女这几日在他面前表现得就像一只过分谨慎的松鼠,稍有不慎,扭头就跑。

    凌守夷不懂酒,却也知晓酒在人际交往之中往往有润滑之用。

    如今,她既主动开口拉近二人的距离,他自不会拒绝。

    凌守夷:“好。”

    夏连翘如释重负,忙从芥子囊中变出两盏玉盏。

    浑浊的酒液分别注满杯中。

    将其中一杯递到凌守夷面前。她做贼心虚,又心怀愧疚,眨了眨眼,当着凌守夷的面一口气干了个精光。

    凌守夷看了一眼杯中粗劣的酒汤,闻见这冲鼻的酒香,他皱了皱眉,却没有犹豫,学着她的模样,也一饮而尽。

    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干脆什么都不说,又倒满第二杯。

    一杯黄汤下肚,凌守夷的容色也渐渐有了变化。他乌沉的双眼晶亮如星,一股执拗劲儿被酒气激上来。

    微微抿着唇,照葫芦画瓢,饮下第二杯。

    二人相顾无言,连饮三杯。

    夏连翘是之前服过醒酒药,所以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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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凌守夷与方才相比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似乎是酒气上涌,觉得不舒服,凌守夷微微蹙眉,眼眸紧闭,唇瓣也抿成一线。乌发凌乱,眼角洇红,唇瓣嫣红更胜如朱砂,俊雅皙白的脸蛋也如笼红霞。

    像是高居神台之上,冷冷清清的白玉小神仙,被人将笔尖捺入朱砂墨中,揉碎了牡丹,酣饱了猩红,信笔飞出一抹艳色。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确信他已经醉糊涂了,正蹑手蹑脚收拾残局准备离开。

    忽然,一道飞雪般冷清的微光洒落,从斜刺里伸出一柄剑鞘。

    凌守夷以剑挡住她的去路。

    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定定地看她,“你去哪里?”

    他微微蹙眉,总觉得夏连翘今日所作所为有些古怪,却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夏连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我……我有点儿热,想去外面透透气。”

    还是老一套的理由。凌守夷静静看她,他明显已觉察出来什么。

    她在撒谎。

    他却没有当场戳穿她,剑鞘轻抵在她腰身,一寸寸,慢条斯理,缓缓下移。

    这过于暧昧的动作,由他做出,反倒多一分端庄、郑重。

    “哦?”凌守夷垂眸淡道,“是么?”

    凌守夷的剑鞘与他人也酷肖,剑身极薄,恍若冰玉雕就,裹以白鲛皮,素淡冷清如月色堆雪,金线勾勒出一朵秀致的莲花。

    夏连翘记得,这是他还是凌冲霄时的佩剑。

    冰冷的剑鞘仿佛散发着千年的冰寒气,透过罗裙,渗入肌理,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正在逼近。

    他想来是真的醉了,原本清润微冷的嗓音也带了点儿醉意。

    凌守夷的语气很平静,却从平静中透着股暗流涌动之意,“你不曾骗我?”

    他继续逼问。

    这几天来他知他容颜一改,夏连翘怕他。他亦怕她畏惧他,一直强压着属于仙人的威压与锋芒。

    但杀过仙人三千,怎么可能毫无端倪。

    都到了这个地步,夏连翘自不可能承认,她故作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什么骗你?”

    “连翘。”凌守夷忽垂下眼睫,那股淡淡的冰雪气为之一收,语气说不清是要求还是恳求。

    “不要骗我。”

    他本可以逼问出究竟,他掌仙门刑名,审讯过不止多少罪仙,见过数不清惶惶不安、心虚的眼。

    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令他们吐露出真相。在她面前,他却像被剥夺了一切坚锐外壳的,手无寸铁之力的凡夫俗子。

    除却恳求,并无他法。

    夏连翘一颗心狠狠颤了颤。

    恐再说下去会露馅,又恐再对上凌守夷的眼,她才下定的决心会付诸东流。

    夏连翘犹豫半秒,踮起脚尖,附唇而上,堵住他未尽之言,也像是在为自己下定决心。

    对不起。

    对不起。小凌。

    凌守夷顿了顿,单手抄起她的腰臀,仿佛为了求证什么,将她抱在怀中。

    两具身躯相贴,夏连翘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道袍下那年轻的、韧劲的,结实的身躯,紧绷着的肌肉透着股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她突然意识到凌守夷想做些什么。

    在她开口前,凌守夷也提前一步预料到她的动向。

    “别拒绝我,连翘。”

    凌守夷静了一刹。

    复又补充,“也别再怕我。”

    第106章

    夏连翘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回过神来,凌守夷便垂眸抽开她胸前系带,附唇咬了一口, 像是在泄愤又像是施以小惩。

    温香软玉,触手温滑细腻的令人心悸。

    这也是凌守夷本体第一次与夏连翘亲密接触, 这感受比他通过分身所感更为……令人意醉神迷。

    但对夏连翘而言, 近在咫尺的,昳丽而陌生的容貌与躯体,无疑带给她一种近乎荒诞的错觉。

    她瞥见他仿若冰雪雕就的怒张的年轻身躯,冲击力大到让她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凌守夷垂眸将她抻开,轻抵缓入,迫使她一点点重新熟悉起自己。

    夏连翘挣扎了一下, 就没有再动。

    她不知道凌守夷清醒之后会不会恨她。

    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晚了。

    可能是意识到她有点儿走神, 凌守夷淡抿薄唇,微感不满,扳起她下颌, 附唇上去, 与她交换一个绵长的亲吻。

    唇齿间如嚼冰雪,口齿生津,咂砸作响。

    从天地出生至今, 男女之间最亲密也不过如此。

    她与他好像在这一刻也回归洪荒的原始,褪去的衣裳像是剥落的人皮,不存在恐惧、隐瞒、欺骗与背叛, 撇开了所谓的身份、血统、修为等仙凡之别, 也抛弃了世俗的礼法与道德。她与他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两个相爱的男人与女人。以天为被, 以地为庐,像是这世上任何生灵一般在月下纵情交尾。

    就在这神思魂飞之时,夏连翘忽然觉察到不对劲。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晶莹剔透的龙尾,自凌守夷道袍探出。

    这还没完,自他仙骨之中又横生出一对柔软蓬松的白色双翅,直如仙鹤一般的雪翅将她紧紧拢入怀中。

    凌守夷抵着她的额头低喘,他眼睫如覆落雪,瞳色这时淡得几近于冰玉,瞳仁因为高度兴奋大如金线,眼下也泛起一片片如冰似雪的龙鳞,

    额角渐有龙角生出,如玉色珊瑚。

    漂亮得令她呼吸近乎停滞的同时,又感到裙下另一个威胁,轻抵拍打。她这才隐约记起,他应龙血脉,分身不显,本体却是实打实地有半腔龙血。

    “抱歉。”凌守夷阖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我吓到你了?”

    夏连翘呆呆:“是人外……”

    凌守夷:“?”

    她咬了咬唇,红着脸将头埋在他脖颈中,“很好看。”

    她当然不可能承认XP被击中这么羞耻的事。但二人如今最亲密无间,纵使她不说,凌守夷也立即觉察到她微妙的变化。

    白皙的指尖淋漓一汪月色。

    凌守夷的神情顿时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夏连翘:……

    没脸见人了。所幸他如今并未解锁其他想法,他与她四肢相缠,正如人出生时赤条条地来。他令她从身到心,全方面的赤衤果。他迫切地以这种方式使二人再无任何秘密。

    夜雪细密轻柔如棉纱落下。

    自盘古开天辟地,自日月星辰初诞,自天地之间始有山川河流。她与他就像两条交融的河流,汇入成一体,从此之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浑身上下也好像被巨斧劈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汗水淋漓,欲生欲死之际,仿佛看到巨斧劈开天地时,通彻天地时的余烬。

    凌守夷是学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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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学医的,初时还不算熟稔,但几次之后,自然知晓她里里外外每一寸。他了解她的身体更甚于她了解自己。她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竟有这般奇妙的变化,可以被折出这般孟浪的姿势。

    二人久未缠绵,半晌,总觉得不够尽兴,凌守夷将她从床榻间抱起,托着她在殿内走动。酒坛被撞碎,流霞春醪洒了一地。

    酒香四溢中,她被压倒在窗台前,撞开了半掩着的窗牖。

    风雪霎时倒灌入殿内,一支疏疏淡淡的白梅也正临窗绽放。

    恰恰横擦过他如雪般的眼睫。

    月色氤氲,暗香浮动,在他眼底绽开满树白梅。眼里欲色涌动,浅淡的眼里毫不掩饰,坦坦荡荡的侵略性。

    凌守夷淡金色的竖瞳因为高度兴奋,收敛成细线大小,才能克制住这情到极致淡淡的杀性。

    那支白梅在她与他之间宛转飘落,又被瓣瓣碾碎。她看得有些入神,禁不住摘下一朵白梅,别在他鬓角。

    便在凌守夷微微敛眸时,抖落下簌簌的飞雪。他附唇又来亲她,淡色的唇瓣间探出的舌尖如樱红的飞雀,在半空之中追逐嬉戏。

    流霞春醪在殿内汩汩流动,不知道淋漓的是酒,还是春潮。

    雪落在她身上化了,与酒液融为一体。冰雪消融之际便是春风骀荡之时,深埋于地下的春种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经由春风一吹,落地便又是一个姹紫嫣红,草长莺飞的春。

    凌守夷紧紧搂着她平复着呼吸。

    万物都在这春日中生长复苏,他年轻坚韧的身躯也在这春日中逐渐复苏。谁忍心辜负着好春光,于是,在这春日里,又是一晌贪欢,一枕春酲。只是他从侧轻缓入她,和缓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廊外的雪积了一重又一重。

    凌守夷终于搂着她沉沉醉去,他哪怕在酒醉之际,也不甚安稳,眉心微蹙,如盈山川。

    夏连翘窝在他怀里,伸出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山山水水。

    这才犹豫着,轻轻挣开他双臂,捡起地上的衣裳,穿戴整齐。

    刚推开殿门,飞雪扑面而来欲迷人眼,殿内温暖如春还不觉寒冷。

    可等她真正走入这风雪中时,寒气侵骨,每一块骨骼仿佛都被冻成了冰渣子,刮磨着血肉。

    她走到明月峰顶时,几乎快冻成了个雪人。

    曲沧风早已在明月峰巅等着她,看到她苍白的面色,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身为修士还能被冻成这样。

    “你可无恙?”他递来一壶酒,“不过是些劣酒,暖暖身子。”

    酒一入口,果然辛辣冲鼻。

    夏连翘抱着酒囊默默地一饮而尽。方才在侧殿内她未喝醉,此时却双颊微红,泛起浓烈的醉意。

    曲沧风端详着她的面色,叹了口气,“我真不知,叫你做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夏连翘摇摇头,把酒囊还给他,“曲前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走吧。”

    曲沧风兑现了他的承诺,果然将夏连翘与白李二人暂时带到一个安全的所在。

    在她到来之前,他早已同白李二人交代清楚。

    白济安与李琅嬛一见到她,纷纷长舒一口气。

    “连翘,”李琅嬛急切地询问,“你不要紧吧?”

    “琅嬛,我没事。”夏连翘忙出言解释,叫李琅嬛安心。

    白济安知她无恙之后,则与曲沧风并肩走远了。

    夏连翘这才有闲暇打量曲沧风为他们安排的“避难所”。

    这是一处无名山谷,远处群山起伏,谷内云雾缭绕,春意盎然,一派山明水秀,清幽僻静。

    据曲沧风所言,昔日,他一位丹阳宗的师长曾无意中得到一块上古仙境的碎片,这小碎片中便是一个小天地。

    因为这处山谷不在地图之上,也不存于此界之中,极为隐蔽。

    夏连翘心里清楚,躲在这里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没足够的实力作为保障,不过坐以待毙。

    曲沧风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比原著更早一步开始传授白济安丹阳宗功法。

    曲沧风生性疏朗,蔑视礼教,骨子里与白济安是同一类人,授课时并不避讳夏连翘在场。

    她因此在一旁蹭了好几节课。

    如此一来,曲沧风又有些意动,笑着问她可要拜入丹阳宗门下。

    夏连翘摇摇头。

    她现在只想保护好老白和琅嬛,实在没有精力牵扯进丹阳宗的是是非非。

    当问及他为何不避讳她这个“外人”的时候,曲沧风也只是笑吟吟反问道:“丹阳宗如今衰败至此,我若不多招收些弟子,延我丹阳宗师承,难道还藏着掖着,抱着这些功法神通,见它们从此失传于世间吗?”

    “便是流传于田间地头,前辈也无所谓吗?”

    曲沧风笑了笑:“我丹阳宗向来崇尚有教无类,只要有向学之心,我都可教得。”

    但这个世上多的是宁愿把功法神通带进坟墓的。

    从这一点上,夏连翘隐约窥见到仙门内部两个派系之间争斗的矛盾所在。

    一个是愿惠及于民。

    一个却是不容功法流传于世。

    此时多想无益,她只能趁此机会,专心修炼,努力令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才好应对将来的危机。

    凌守夷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眉头紧皱,意识到不对劲。自己竟浑身赤衤果躺在榻上,身上只盖着那件道袍。

    虽不知发生何事,凌守夷不论如何都不愿自己如此衣着不整的,他不假思索,当即扯起道袍,披衣而起,丝绦束腰。

    乌发如流水般自腰背滑落,凌守夷被发跣足走到窗前。

    只见殿内窗明几净。他冷峻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周遭,并未瞧出任何蹊跷。

    凌守夷皱眉凝神,试图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神仙的记忆力素来庞大,他不该遗忘。

    然而,不论他怎么回想,想到的也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

    凌守夷记得,夏连翘来找过自己,之后就记不清了。

    他早已不是初次,自己刚刚一睁开眼时的情状,他就算不用猜也知道他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既然想不起来,那便去问夏连翘最为直接妥当。

    想到这里,凌守夷给自己又捏了个清洁法咒,正欲踏出殿门,倏忽,他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一块块整齐铺就的玉砖之间。

    流霞春醪,不同凡酒,不论是神仙还是凡人饮下,都会忘却饮酒时的记忆。

    凌守夷不懂酒,夏连翘怕他清醒过来觉察到蹊跷,临走前还是特地将地砖上洒落的酒液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是。

    凌守夷是这天下最不懂酒之人。

    正因为最不懂酒,哪怕一滴酒液的残存,也能为他所敏锐感知。

    她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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