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小偷也会忌惮三分。他还说,乔言有了新朋友,就不想旧朋友了。
乔言成绩稳定,周慧宁也不怕她养狗耽误学习,见她喜欢得紧,说“那你给这狗取个名字吧。”
“那我得好好想想。”乔言摸着小短腿的脑袋,拿出手机发消息给苏杭他们,征集新朋友的名字。
江舟笛养狗了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章程母狗的话就叫“小乔”呗。
乔言公狗
章程那就叫“小杭”。
乔言
唯独苏杭没有说话。
乔言跑去房间打电话给苏杭,又是无人接听。
一开始,乔言觉得苏杭的回避或许是因为不适应他们之间的分别,再后来,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凡联系,他柔和的声音和语气都让乔言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他似乎还跟从前一样,可又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乔言每次问江舟笛和章程,他们都说苏杭挺好的。既然如此,乔言只能往别处想,比如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乔言正发呆,柏知樾倚在她卧室门口,“数学卷子。”
“哦”乔言收起情绪,从书包里翻出期末考试的卷子。
今天一大早周慧宁就告诉她,说柏知樾会来家里吃饭,顺便给她讲卷子。
两人坐在书桌上,隔着半米的距离。柏知樾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算式,言简意赅地给乔言讲了最后两道大题。
“懂了吗”语气永远不耐烦。
乔言摇头。
“你认真听了吗”柏知樾把笔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又把乔言震动的手机拿到她面前,俯身问她“到底是想谈恋爱,还是想学习,想清楚之后再叫我。”
话说完,柏知樾转身走掉。
他人虽然走了,可乔言仿佛还浸在他逼仄寒凉的气息里。
“我没有谈恋爱我这次考了年级前三十”乔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发脾气。她把联系不上苏杭的那点郁闷,对着柏知樾的背影发泄。
“是,你是考了年级前三十,可你数学只考了108。”柏知樾转过身,瘦高的影子打在乔言的床上,他哼笑出声“你没问问你小男友考了多少名听说他成绩能冲清北,就算不是清北,北京上海的985也是任他选,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数学多考一十分,你也能往北京上海的好学校奔一奔。乔言,别做没脑子的姑娘,先干什么后干什么,心里有点数。”
柏知樾说完,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张俊朗的脸顿时生出些邪气。
乔言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又何尝没努力,她现在的成绩对得起她的付出。她不明白柏知樾为什么非要把她的数学成绩跟谈恋爱这件事挂钩。
但她没心情跟他斗气,她冷淡而平静地说“再说一次,我没早恋。以后不会再麻烦你给我讲题。”
柏知樾关上门走掉,乔言淤堵的郁闷也被关进心里。
大年初一早上,乔言收到漆灵的新年祝福短信,感到十分意外。
自从她离开后,除了几位发小,她几乎不跟老同学联系。这是漆灵第一次发消息给她。
想到漆灵跟苏杭同班,平时他们俩又经常一起参加活动,关系还算熟络。乔言放下了因离家出走而产生的社交恐惧心理,拨通了漆灵的电话。
大概半小时后,周慧宁刚把早餐端上桌,乔言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对她说“我要回亭洲。”
“啊你怎么突然要回去”周慧宁一头雾水。
乔言忍不住了,大哭出声“妈,苏杭状态不太好,我要回去看看他。”
漆灵没想到乔言会给她打电话,听见乔言猜出苏杭心情不好,她干脆和盘托出发生在苏家的事,她希望她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乔言可以做到。
当天晚上,乔言回到亭洲。
漆灵在离亭中最近的麦当劳里等她,她风尘仆仆地走进去,脸被凛风吹得发红。
“乔言,我也是才知道,过年的前一天,苏杭的爷爷走了,今天已经在殡仪馆火化了。”
电话里,漆灵只说她离家出走的那一天,苏杭把他的爷爷气病了,一病不起,类似于植物人,她还未从那个事实里缓过来,还没仔细思考这小半年苏杭具体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中度过,眼下漆灵的这句话就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走了
就是死了。
没有了。
苏杭再也没有爷爷了。
因为她,苏杭再也没有爷爷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苏杭的爷爷今年还不到六十五岁。
乔言的心脏像被千斤巨石碾过,她突然不敢再去幻想苏杭那张脸,也不敢去幻想她原本想要拼搏的未来。
属于她跟苏杭的未来。
苏杭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他一定是怕她自责,怕这个真相会吃掉他们的梦想。
那她该怎么办呢。她该怎么冲破这道巨大的裂痕,重新走到他身边呢。
“乔言,乔言”漆灵鼻子一酸,声音哑在了喉咙里。
乔言默默地掉着眼泪,失神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找他吗”
两个女孩一起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乔言的内心此刻被命运的无力感席卷,再也无暇回顾那些狭隘的痛苦和她离家时的悲凉。
她们踩着雪,往院子里走,看见苏家和乔家的灯都亮着。
漆灵问“现在怎么办上去找他吗乔言,你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乔言被问住。是啊,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怎么就一冲动跑到他前面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灯亮了。乔言下意识往黑暗的地方躲。
是苏杭,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正带着一身疲惫往外走。
只见他走到小花园里,一个人坐在堆满积雪的石凳上,但只是坐了一会儿,他又起身,往学校操场的方向走。
乔言和漆灵跟过去,苏杭浑然不觉身后有两道影子。
到了操场,苏杭走到一处深雪处,突然,他脱掉羽绒服,躺倒在雪地里。
骄傲明亮的少年,要彻底将自己没入冰冷和黑暗。
乔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的少年正在经历苦痛,可她却只敢旁观,不敢靠近。
他们之间横亘的,是一位亲人的生命。
乔言知道,她一旦靠近,将是两份悲哀的叠加,他们俩的关系将再也没有余地。
往后,那些发着光的理想,将彻底被撕成两半。他们只能天各一方,把对方的名字从自己的愿望清单里划掉、清除、遗忘。
冰雪化在脸颊上,乔言看着绝望中的少年,抓紧漆灵的手“漆灵,你去吧,让他接我的电话。”
漆灵立刻照做。她往雪地里走,走到苏杭身边,用力把他拉起来。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乔言背对着苏杭和漆灵,坐在一颗大树后面。她极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乌海时那样轻盈。
苏杭在漆灵的提醒下,接通了乔言的电话。
乔言笑着“新年快乐呀”
苏杭没有出声。
乔言嗔怪着叹了口气“是不是过年家里太热闹了,你怎么都忘了跟我联系”
苏杭依旧不出声。
“苏杭,我好像彻底缓过来了。”乔言跟他分享自己的成长,“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吃得好睡得好,成绩也好,朋友也多。”
听到这里,苏杭发出一声克制到极致的“嗯”。
乔言抑制着心中的酸楚,挤出一个微笑,把语气调动到最温柔的状态,又说“那个,我想跟你分享一个秘密。”
“你说。”苏杭控制着声音里的沙哑,柔声回应。
“苏杭,我好像喜欢上别的男生了。”一个谎言的诞生,一颗毁掉过往的毒药,就这样清晰地从乔言的嘴巴里冒出来,她心脏疼得快要碎掉,整个人快被紧张的情绪吃掉,但为了让这个谎言显得更加真实,她强迫自己继续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你,我还跟他说过我喜欢你呢,但是认识他之后,我才发现,我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开始注意打扮,会不由自主地上课走神,他虽然看起来很冷酷,但实际上可暖了,他会帮我补习,会安慰我,也是他帮我走了出来跟他接触之后,我好像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柏知樾,是这个名字,对吧”苏杭陷入死角的情绪本就无路可逃,乔言的一番话反倒像一剂助推剂,带着他压制住的痛苦冲破了这个死角。
他的声音安静的像沉入海底的死灰。说完这句话后,他抬头看着这漫天的飞雪,好似看见碎掉的理想和破碎的灵魂缠绕在一起,要飞往另一片天地。
另一片天地,那里不会再有乔小雨。
乔言的手指被树旁的深雪覆盖,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嗯,就是他。”她语气依旧轻快。
大树背后,与她隔着十米远的少年,在悲凉的笑意中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挂啦,我们准备去看电影啦。再说一次,新年快年,苏杭。”
“新年快乐,乔言。”
乔言的手刹那间松了力气,心像被风雪冻住。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乔言。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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