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下颌，直至脖颈。
然后——
砰！
整颗头颅从中裂开，左右两半缓缓滑落，断面光滑如玉，内里脑髓、血管、经络……皆静止于分裂前最后一瞬。
四大准帝巅峰，四招绝世杀术，四象诛仙阵未成，便已陨落其三。
仅剩一人，赫然是最先开口嘲讽的灰袍供奉——此刻他悬浮于半空，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如纸，手中那枚贴身佩戴万年的护身玉珏，正一寸寸化为齑粉。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叶秋收回手指，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刚才说，我们不过是蝼蚁？”
灰袍供奉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忽然转身，拼尽毕生修为，朝着天寿城主所在的青铜战船狂奔而去，边跑边嘶吼：“城主救我——！！！”
“晚了。”
叶秋淡淡吐出两字。
他右手食指再度点出。
这一次，没有剑气，没有涟漪，只有一道细微如针的金色毫光，自他指尖射出，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
毫光一闪即逝。
灰袍供奉奔至战船百丈之外，忽地僵在半空。
下一瞬——
他眉心一点金光亮起，继而全身皮肤泛起琉璃光泽，从头到脚，一寸寸晶化，最终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金色雕像，悬浮于虚空，面容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之中。
五尊准帝巅峰，顷刻陨落其四。
唯余天寿城主，立于青铜战船之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掌心已被自己指甲刺破，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胤云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叶秋，声音沙哑：“他……不是准帝初期……他是……‘道主’？！”
胤尘早已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扶着船舷才没瘫倒在地。
顾掌事踉跄后退三步，撞在船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不对……道主早已绝迹万年……他怎么可能……”
天寿城主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后众人言语。
他死死盯着叶秋，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如九幽寒泉：“你……到底是谁？”
叶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你猜。”
天寿城主眼中厉芒暴涨，蓦然暴喝：“布‘九曜焚天阵’！”
青铜战船剧烈震颤，船身八桨齐动，搅动虚空，八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一张巨大星图——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紫微垣主星，共计九颗星辰虚影，同时亮起，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灼热气息！
战船甲板上，数百名黑甲卫士齐声诵咒，每人头顶升起一道血色符印，汇入星图之中，整片天地温度陡升千度，空气扭曲，草木自燃，连远处山峦都开始熔化！
这才是天寿城真正的底牌——以整座城池气运为引，借九曜星力，铸就的终极杀阵！
“小子，你纵是道主转世，今日也要葬身于此！”天寿城主怒吼，双手结印，九曜星图轰然压下，如苍穹倾覆！
叶秋仰头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星图，忽然抬手，朝虚空一抓。
“哗啦——”
一道粗逾百丈的混沌光柱，自他掌心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亿万星辰生灭，时空潮汐奔涌，大道真纹如龙游走！
这不是功法，不是秘术，不是任何传承典籍记载过的手段。
这是……他体内沉睡已久的“盖世神医”本源之力，首次真正苏醒！
光柱撞上九曜星图，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轻轻一触——
星图崩解。
九曜虚影如烛火熄灭。
青铜战船剧烈摇晃，船身出现无数蛛网裂痕。
黑甲卫士七窍流血，跪倒一片。
天寿城主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胸骨塌陷，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金丹碎片的血雾，踉跄后退，撞在船首龙首之上，龙首竟被他撞出一道裂痕！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竟能……撼动九曜星图？！”
叶秋缓步踏空而上，每一步，脚下便生一朵金色莲花，莲瓣绽放，花瓣上铭刻着一个个古老文字——“生”、“愈”、“复”、“续”、“愈”、“命”、“脉”、“源”、“本”。
九步之后，他已立于青铜战船正上方十丈处，俯视着天寿城主。
“天寿城主。”叶秋声音平静，却响彻万里，“你可知，何为‘寿’？”
天寿城主咳着血，嘶声道：“寿……乃命之长存，寿元之绵延……”
“错。”叶秋摇头，“寿，是命之秩序，是血之律动，是脉之轮转，是魂之不朽。”
“你以禁术窃取他人寿元，堆砌己身长生，早已乱了自身命格根基。”
“你今日布阵焚天，实则是在燃烧最后一点本源生机。”
“所以——”
叶秋指尖轻点，一缕金光没入天寿城主眉心。
天寿城主浑身剧震，脸色由青转灰，由灰转白，继而迅速爬满皱纹，头发寸寸雪白，指甲枯槁蜷曲，连眼中神采都迅速黯淡下去……
不过三息，这位威震太古神山数百年的霸主，竟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连站立都需拄拐！
“你……你做了什么？！”他声音苍老沙哑，再无半分威严。
叶秋垂眸，语气淡漠：“我没杀你。”
“我只是……把你偷来的寿命，还给了该还的人。”
“顺便，把你自己剩下的寿元，调成了‘正常速度’。”
天寿城主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笑中带血：“好……好一个盖世神医……不杀人，却比杀人更狠……”
他抬头，浑浊双眼直视叶秋：“你究竟是谁？！”
叶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
“我是……那个被你们当作弃子，丢进‘无生渊’里喂养蛊虫的少年。”
“也是那个，在渊底熬过三千六百次心脉寸断、九千八百次骨髓重塑、一万两千次魂火焚身，却始终未死的……病人。”
“更是那个，亲手剖开自己心口，取出‘万劫不死心’，炼成第一味药引的……神医。”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林大鸟张着嘴，忘了呼吸。
虎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
莫天机怔怔望着叶秋背影，忽然明白为何他总在深夜独自抚胸，为何他指尖常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为何他看人时，眼神深处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长眉真人缓缓摘下头上道冠，双手捧着，深深一揖：“贫道……拜见神医。”
桃花松开莫天机的手，一步步走到叶秋身后，静静站着，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叶秋低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轻轻反握。
远处，天寿城方向，一道惊惶的传讯玉简划破长空，直奔此地而来——玉简上血光闪烁，写着八个猩红大字：
【东域圣殿急召——盖世神医，速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