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武举出身,军班子弟,武功却也了得。他?的刀比别人利,甲比别人厚,前一天的败绩给他?积了满腔仇恨。
他?给手下鼓劲:“看!贼寇人人挂彩,也都喘不动了,坚持不了多?久!”
徐登仗着人多?,死命防住岸边。好汉们几次试图突围,想撤到水里去。但对方人多?,加上?几个伤员拖累,硬是离不开那巨石周围十步。
童猛仗着块头大,一声怒吼,再一次举刀冲锋,被?五六杆大刀棍棒当头拦住。若在平时,他?状态最佳之时,这几个赘肉横生的小卒根本挡不住他?神?力?。但此时,几个虾兵蟹将却如洪水一般,反倒将伤痕累累的巨兽推回半步。童威连声嘶吼,却扯不开一群庸手的纠缠。
李俊出手,给兄弟挡了一招偷袭,头顶又落一刀。他?侧头一躲,落一缕头发,差一寸开瓢。
他?怒吼一声,发狠将面前的刀手剁作两段。
阮晓露等?不下去,回头喝令凌振:“好好待着!”
自己重新跳上?岸,地上?瞄一眼?,拣一杆破得没那么?厉害的刀。
两个官军朝她扑过?来。她摸出两个灰瓶,左右开弓。两个兵被?石灰糊了一脸。一个嗷嗷叫着,让她踹下水,扑通扑通挣扎。另一个勉强举刀,空出下盘,当即被?她削了大腿,瘸着跑了。
凌振在船上?随波逐流,不敢乱动,吓得嗷嗷大叫:“要漂远了,要到海里去了,救命……要撞了……”
没人理他?。他?漂走了。
敢死队得到生力?军加入,包围圈向外扩了半尺,被?勉强撕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但阮晓露的本事?也就这样了。不到一个月的紧急突击,她的刀法熟练不少,大致从体?校水平跨进了省队。但在如此规模的恶战之下,她的能耐也是捉襟见肘。纵然能给人身上?开口子,但很?难做到一击毙命。纵然能打退一两个经验不足的小兵,但两三杆大刀同时落下,她只有架格遮拦。手臂越来越酸,几次险些拉伤,全靠肾上?腺素顶着。
李俊斜斜一瞥。月余以前,那个乘波踏浪、澄澈潇洒的北方姑娘,此时脸上?都是狼狈的汗迹,唇角干裂,衣裤上?豁着一道道破口,遍布各种新鲜的 干涸的血迹。持刀的手腕不住颤抖,几近卷刃的刀锋映出一双深陷的眼?——那眼?窝里干干的,仿佛一泓枯竭的水,那泉眼?里却还翕动着微弱的光,像风雨中一簇顽强燃烧的火。
若是此时说什?么?“别管这里了快点自己走”,未免煞风景,她也不会听。于是他?什?么?都没说,默默上?一步,把她和一众伤员略挡在后头,接了大部分?攻势。
红树林里终日寂静,只有规律的波涛之声,上?看行云,下视流水,海天一色,平和中涌动着无尽的生命力?。
只有今日,林中满是死亡之息。星星点点的血迹溅在厚厚的枝叶上?,又被?海潮周而复始地冲刷干净。
水面近在咫尺,然而又似乎远在天涯,和几个筋疲力?尽的江湖义士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阻碍。
一滴滴汗珠落在刀面上?,又被?甩飞,空气里水光刀光渐次闪烁,伴随着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李俊终于有点脱力?,大汗淋漓,手指僵硬,已经攥不住刀柄。官军也损失惨重,聚拢队形,双方重新对峙片刻。
徐登喘着粗气,喝道:“缴械投降,给你个全尸!”
李俊微微回首,压着呼吸,低声说:“妹子,帮个忙。我的兄弟都受伤,走不动路,但泅得动水。如果?我把官军引开……”
虽然两人相识不久,但历经患难,足以托付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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