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科幻小说 > 作者是寒梅惊雪的小说 > 正文 第三千四百五十四章 要签一份《伦敦条约》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三千四百五十四章 要签一份《伦敦条约》(第2页/共2页)

水,工坊日夜不歇,产铁翻倍!更妙的是——”他喘了口气,眼珠发红,“此气若可管道输送,太原、平遥、汾阳,处处皆可设炉!铁路铺到哪儿,铁厂就建到哪儿!”

    梅殷也反应过来,猛地击掌:“对!若气源稳定,我等修隧道便不必再运煤运水运炭!所有钻机、锻锤、绞盘,尽可改用气动!省下三十万脚夫运力,工期至少抢回一年!”

    顾正臣却未应和,只盯着赵铁生:“你既知此气厉害,为何此前从未上报?”

    赵铁生肩膀一垮,低头道:“报了。洪武二十五年,小人父亲就报过大同知府,说此气若善用,胜过千座铁山。知府大人笑了,说‘气乃虚妄,岂能当饭吃’,命人填了气孔,浇了泥浆……后来,气从别处又冒出来,越冒越多,去年冬,山腰塌了一块,滚下十几车硫磺石,砸死了两个巡山兵……再后来,就没人敢提了。”

    室内一时无声。

    朱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朱榑面色发青,想起自己去年督办山西铁课,账面上铁课银纹丝未涨,原来不是矿少,是气堵在喉头,无人敢咳。

    顾正臣缓缓将图纸摊平,取出朱笔,在大同铁矿旁重重画下一圈,圈内写三个字:“气·铁·路”。

    “赵铁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木,“即日起,你任大同矿务司总勘验使,秩正六品,赐铁牌一面,凡涉气脉、矿脉、水脉之事,你可先斩后奏,地方衙署不得阻拦,违者以妨害工业规划论处。”

    赵铁生浑身一震,双膝轰然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谢……谢堂长!小人赵铁生,这条命,从今往后就钉在大同山里了!”

    “不。”顾正臣俯身扶起他,直视其眼,“你的命,要钉在图纸上,钉在火药筒里,钉在每一寸新开的隧洞壁上。气脉要测,铁脉要掘,路脉要铺——三脉合一,才是大明脊梁。”

    他直起身,环视众人:“即刻拟旨:设‘大同气铁督办公署’,直隶工业部,由马直兼领总办,梅殷协理工程,陶成道派驻火药监造,赵铁生统管勘探开采。拨银五十万两为启动之资,另调格物学院地质、化学、机械三科教授各二人,携全套测绘仪、爆破模、蒸汽压力表,三日内启程赴大同。”

    “另——”顾正臣顿了顿,目光扫过解缙、杨士奇,“解缙、杨士奇,你二人即日起编入大同公署文案房,不跟队,但每日须整理汇总勘验简报、爆破日志、气脉曲线,每旬呈送工业部,每月汇编成册,送詹事府存档,抄送太子、户部、工部。”

    解缙躬身应诺,眉宇间不见半分怨艾,倒有几分如释重负的锐气。

    杨士奇却迟疑一瞬,终还是低头执笔,墨未研匀,腕已悬停——他忽然想起昨夜宿舍里,隔壁床铺那位老矿工子弟曾嘟囔:“咱山西的山,骨头硬,脾气倔,可你若真懂它,它就给你金子、铁块,还有一肚子烧不完的火。”

    原来火,一直都在。

    正此时,内侍悄然入内,奉上一方素笺,上无署名,唯盖东宫印玺。顾正臣展开,只见朱标亲笔:“大同气铁,国之新基。朕已敕令山西都指挥使司,抽调三千精卒,持械护矿,凡盗采、私掘、泄密者,立斩不赦。另,着詹事府拨银二十万两,专供气脉输送管道铸铁之用。卿勿忧资费,但求实功。”

    顾正臣将素笺递给马直。

    马直看完,久久不语,忽将纸按在胸口,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角微红:“臣……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是明白太子早已暗中筹谋多年,只待一声号令?还是明白这一纸诏令,实是将整个山西的命脉,亲手交到了这群年轻人手中?

    无人点破,只彼此心照。

    午后风起,卷起檐角铜铃叮咚,工业部院中几株老槐叶影摇曳,投在青砖地上,如一幅未干的墨画。

    唐大帆踱步而入,手中拎着一只竹编食盒,掀盖,露出八只玲珑瓷碗,碗中盛着雪白豆腐脑,浮着几点碧绿葱花、琥珀色虾油,还有一小撮金黄酥脆的炸豆皮——正是南京城南“玉泉居”的招牌。

    “刚出炉的。”唐大帆笑着摆开,“诸位忙了半日,肚肠都该咕咕叫了。老朽特意嘱咐师傅,少盐、多油、撒豆皮,说这是顾堂长最爱的吃法。”

    顾正臣一怔:“你怎么知道?”

    “前年秋,堂长替格物学院争经费,在礼部喝多了酒,醉倒在玉泉居门口,是老朽背回去的。”唐大帆眨眨眼,“那时您吐得昏天黑地,醒来第一句话却是:‘豆皮再脆些就好了。’”

    满室轻笑。

    朱桢端起一碗,吹了吹热气,忽问:“唐院长,学生斗胆问一句——格物学院教人,到底教什么?”

    唐大帆不答,只舀起一勺豆腐脑,缓缓倒入另一空碗中,乳白汁液顺碗沿流淌,竟未漫溢,反在碗口凝成一道晶莹弧线。

    “看见没?”他指着那弧,“水往低处流,是常理;可这碗口有张力,水不落,是物理。常理人人会讲,物理却要人去试、去量、去撞南墙再回头琢磨。”

    他放下勺,目光扫过解缙的笔、杨士奇的纸、陶成道的火药筒、马直的舆图、梅殷的袖口泥渍:“格物,不是格万物之名,是格万物之实。名错了,改个字就行;实错了,塌的是山,断的是路,饿的是百万百姓。所以咱们教的,从来不是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如钟:

    “是教人怎么把错的答案,一锤一锤,凿成对的。”

    风穿廊柱,拂动桌上未干的墨迹,也吹动杨士奇案头一页散开的笔记——上面是他今晨默写的《考工记》残篇,末尾空白处,不知何时被谁用极细炭笔添了一行小字: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万里铁路,始自一钉。”

    钉字最后一捺,斜斜向上,如一道未合拢的隧洞,尽头隐约透出光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