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及特区维持基本的情报共享与防御协作义务,但主动探查及针对‘画家’及其关联方的行动,不在许可范围。”
果然!王迁这个混账竟然不声不响地,通过阿雅这个Z组织的前骨干、现恋人,把这只危险的“鬣狗群”的临时控制权抓在了手里!这意味着,王迁他们的行动,不仅自身隐秘,还可能获得了Z组织部分网络和资源的暗中支持或掩护!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干净地消失,专业的情报反侦察手段,加上对特区监控体系的熟悉。
李刚感到一阵晕眩,那是计划被完全打乱、底牌被人摸清的挫败与愤怒。他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发送信息:“那么,‘夜莺’或‘画家’是否有关于他们当前行动状态,或对‘翡翠’先生处境判断的信息共享?”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回复的内容,稍微驱散了一点李刚心头的阴霾,却又带来了更复杂的忧虑:
“‘夜莺’女士仅传达:‘画笔’(指王迁团队)已进入静默航行状态,目的地明确,但航路自选。他们并非盲目冲锋,而是作为最后锚点下方的‘暗礁’。只在‘旗舰’确定沉没、且无其他救援力量可达时,‘暗礁’才会露出水面,尝试进行‘非标准打捞’。此前,任何试图定位、追踪或干扰‘暗礁’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另,据我方独立信息渠道交叉验证,‘翡翠’先生目前所处环境为高度警戒但非立即物理危险状态。焦点在于‘图纸’(指星琙计划)及‘航道’(指特区发展路径)的合规性审议,风暴眼在规则层面,而非人身层面。但风暴持续时间与升级可能性,无法评估。”
信息量巨大。王迁他们果然去了帝都,但并非鲁莽的武装突袭,而是进入了潜伏状态,作为最后的保险手段。他们判断关翡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问题的核心在于“星琙”计划和特区模式引发了高层的深度审视和争论。Z组织也通过自己的渠道验证了这一点。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王迁他们还没有不顾一切地硬来,关翡的处境也还没有恶化到最坏地步。但“风暴持续时间与升级可能性无法评估”这句话,又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高层的争论,随时可能因为一个意外事件、一个外部压力或者一个内部的政治权衡,而导向截然不同的、甚至危险的方向。
李刚瘫坐在椅子里,通讯器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发出轻响。
窗外,夜色已完全吞没特区。远山轮廓模糊,近处的工地灯光连成一片惨白的光带,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指挥中心里,仪器指示灯明明灭灭,如同荒野中飘忽的鬼火。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沉重。关翡被困帝都,失去音讯;最锋利的刀擅自出鞘,潜伏在未知的阴影里,随时可能引爆更大的灾难;看似强大的特区,在失去核心后,内部暗流开始涌动;外部各方势力,想必也已嗅到了异常的气息,正在调整策略,虎视眈眈。
而他,李刚,这个一直以来作为关翡最可靠副手和执行官的人,此刻却仿佛被抛在了风暴中央的孤岛上,手里没有指南针,看不清方向,只能凭经验和直觉,勉力维持着脚下方寸之地的平衡,等待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决定命运的下一道浪涛。
他缓缓弯腰,捡起通讯器,屏幕已经暗下。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等待。
首先,要进一步加强特区内部的管控和情报收集,确保在王迁可能引发外部巨震时,特区自身不会从内部崩解。其次,要重新激活与程家、苏家、周昊乃至李钧的备用联络通道,哪怕风险再高,也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信息流,协调应对。最后……他望向北方,帝都的方向。或许,应该启动那枚埋得更深、连关翡都可能不知道其全部能量的“闲子”了。那需要极大的代价和风险,但此刻,似乎已别无选择。
他打开一个隐藏在操作系统最深层的加密文件夹,调出一份代号为“烛龙·影”的联系列表。目光在一个个化名和代码上掠过,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为“旧港·牧星人”的条目上。
指尖悬在启动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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