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户果然只能推开一条约十厘米的缝隙,冷风立刻灌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燥与清冽。窗外是精心设计的园林,假山、水池、枯山水,在景观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静谧而疏离的美感。但关翡敏锐地注意到,园林边缘的围墙上,摄像头密度明显高于普通酒店,几个关键视角还有疑似红外探测器的装置。
他拉上窗帘,转身开始仔细检查套房。
客厅、卧室、书房、浴室、甚至衣帽间,他都一一走过,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物品的摆放都透着一丝刻板的规整。没有窃听或摄像设备,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监控,更高级别的电子监控完全可以做到无痕。
书房的书架上摆着一些常见的经典和时政书籍,但关翡抽了几本翻看,发现都是全新的,几乎没有翻阅痕迹。书桌上备有纸笔,纸是酒店专用的便签,笔是普通的签字笔。他试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迹流畅,纸张也没有特殊处理。
浴室的热水充足,毛巾浴袍质感上乘。迷你冰箱里放着各种饮品,包括他喜欢的某个品牌的气泡水和绿茶。衣柜里挂着几套符合他尺寸的家居服和外出便装,甚至连内衣袜都备齐了,尺码分毫不差。
这种周到到极致的安排,反而透出一种更深的控制感,他们研究过他的生活习惯,预料到他可能需要的一切,并提前准备好,将他的一切需求都限制在这个精心布置的“舒适牢笼”之内。
关翡回到客厅,在沙发上重新坐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分。
睡意全无。他起身烧水,从茶罐里取了些普洱,用房间里的电热水壶和紫砂壶,给自己泡了杯茶。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滚水注入壶中,茶叶舒展,深红的茶汤缓缓倾出,热气氤氲。
他端着茶杯,走到窗边那条缝隙前,让冷风与茶香交织。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此刻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任何试图传递信息或影响外界的举动,都可能被监控捕捉,从而让局势更加复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并利用这难得的、被迫的“静止”时间,将整个棋局重新推演一遍。
他坐回沙发,闭上眼,开始在脑中构建模型。
从特斯拉工厂落户孟东开始,到“晨曦”基金会意外成型,再到“星琙”计划浮出水面,最后到此刻被软禁这一连串事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他之前忽略的逻辑链或触发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再由深蓝透出鱼肚白。园林里的景观灯次第熄灭,晨光熹微。
关翡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除了偶尔喝一口冷掉的茶,几乎没有动弹。他的思维在虚拟的棋盘上高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评估着风险等级,寻找着可能被忽略的“活眼”。
清晨六点半,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还是昨晚那三人。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年轻女子则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年轻男子跟在最后,手中空空,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关先生,早餐。”中年男子将食盒放在餐桌上,示意女子布菜,“您休息得还好吗?”
关翡睁开眼,眼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明。“还好。程老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中年男子回答,“请您先用早餐。程老如果有安排,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早餐很丰盛,也很符合关翡的口味。但他吃得不多,只是慢慢喝着小米粥,仿佛在品尝某种需要专注的食物。
中年男子三人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客厅一角,如同三尊雕塑。
用完早餐,关翡拿起酒店提供的报纸,只有《人民日报》和《参考消息》。他坐在沙发上,一页页仔细阅读,不放过任何一条看似普通的时政或经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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