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侧首投来最后一瞥。

    “对了，龙崎将军。”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那位Lyann君……最近在高天原，过得可好？”

    龙崎贤人没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樱井小暮的背影，直到舱门合拢，黑色直升机如墨鱼般沉入云层。旋翼搅动的气流卷起地上一张废纸，打着旋儿掠过他锃亮的将官皮靴——那是一份被风吹散的东京地铁时刻表，末班车时间栏被人用红笔狠狠圈出：**23:59，新宿站，中央线，终点站：高天原地下停车场B3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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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高天原录音棚内。

    林年摘下耳机，耳廓被金属头梁压出两道浅红印子。他盯着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耳垂——那里皮肤微烫，仿佛刚被什么灼热的视线舔舐过。

    “副歌升调处理过了，但人声动态压缩比还是偏高。”他开口，声音有点干，“第二段主歌前的气声留白，再拖长0.3秒。”

    高天原正靠在玻璃墙边喝冰啤酒，闻言差点被呛到：“哈？你连这个都听出来了？我调了八遍才敢给你听！”

    “你唱‘求他别离开你’那句时，声带震颤频率有0.7Hz的异常波动。”林年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不是听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楚子航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林年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血管正随着话语节奏微微搏动，像一条蛰伏的微型蛟龙。恺撒则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银光在指缝间翻飞，眼神却牢牢钉在林年脸上，若有所思。

    “感觉？”高天原眨眨眼，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林年耳廓，“那是不是说明……你对我，其实挺上心的？”

    林年后退半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我在分析你的言灵共振频率。”

    “哦～”高天原拖长调子，笑嘻嘻地举起啤酒罐碰了碰他手背，“那要不要顺便分析一下——为什么我刚才唱到‘你欠他太多’的时候，你睫毛抖了三次，呼吸频率下降12%？”

    空气忽然凝滞。

    楚子航垂眸，指尖无声划过腰间刀柄。恺撒掌心的硬币“啪”地一声扣在掌心，再抬起时，指腹已沾了层薄汗。

    林年没接话。他默默重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海屿他》前奏再度流淌，舒缓钢琴声中，高天原的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尖发颤的、混杂着绝望与依恋的哭腔。

    可这一次，没人再关注歌词。

    楚子航听见了——在副歌高潮来临前0.8秒，林年左耳后方三厘米处，皮肤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咔”一声，像是某种古老锁扣应声开启。紧接着，整栋高天原建筑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集体暗了半拍，又瞬间亮起，亮度比之前高了3%。

    恺撒则注意到，林年放在控制台边缘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极淡的银色光晕——那光芒如此微弱，若非他常年混迹于意大利古堡与梵蒂冈档案馆，见过真正龙血结晶的辉光，绝难捕捉。

    唯有高天原，仍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甚至跟着节奏晃了晃肩膀，完全没发觉自己头顶那盏水晶吊灯的阴影，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悄然拉长、扭曲，最终在墙面投下一道修长、漆黑、边缘泛着淡淡金边的——龙形轮廓。

    那轮廓只存在了0.3秒。

    当灯光彻底稳定，一切如常。

    林年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耳机，金属插头拔出时发出清脆“咔哒”声。

    “不对。”他盯着屏幕，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不是这首歌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高天原，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是你。你唱的不是《海屿他》。”

    高天原笑容僵在脸上，啤酒罐悬在半空。

    “那是……《海葬》。”林年说，“真正的《海葬》。”

    录音棚里死寂无声。

    窗外，新宿的霓虹依旧喧嚣，可某种更庞大、更冰冷的存在，正悄然拨开云层，将目光投向这栋歌舞伎町最昂贵的牛郎店。它没有瞳孔，却看得见每一寸灵魂的裂痕；它无需呼吸，却早已在每个人耳后，埋下了一颗名为“月蚀”的引信。

    而在高天原后巷，一只野猫倏然窜过消防梯锈蚀的栏杆，爪下踩碎的，是半张被雨水泡软的传单——上面印着模糊的演出海报，主角名字被污渍晕染成一片混沌的墨色，唯独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辨：

    【特别出演：巫女·Sakura】

    【终场预告：月蚀将至，海将重葬】

    风掠过巷口，那行字在霓虹映照下，缓缓渗出一丝极淡、极冷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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