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性的种族屠杀事件，或是可怕的大清洗，死去的人数得用万起步计算。

    即便如此，这样的声音，可能只是新闻上某条无人关注的国外新闻。而这，已经他们能够发出的最高呼喊。小国的苦难，大抵如此。

    嗯，不过卡兹戴尔的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同，毕竟萨卡兹的祖上是真的阔过。在古萨卡兹语中，“卡兹戴尔”指整片大地。卡兹戴尔与萨卡兹曾经实力强大。他们曾经迫使骏鹰和乌萨斯躲避至北方雪原，而十个毫无文化认同的部族也被迫组成了名为莱塔尼亚的防御同盟。

    他们是第一批接触到最初“源石”的原始聚落，此后，他们之中诞生了最初的感染者和最初的源石技艺。

    大概是因为这些，在这片仇视感染者的大地上，萨卡兹的日子不会好过。尤其是他们中的一部分接触到了来自星空之外的律法，成为了萨科塔，还背刺了他们。

    从此，提卡兹变成了萨卡兹，“拥有家园的人”变成了“无根之人”。这就是他们苦难的开始。

    ……

    埃芒加德缓缓道：

    “在那次远征后，拥有漆黑的魔王之冠的特蕾西娅殿下与她的兄长特雷西斯开始统合卡兹戴尔，并在殿下的提议下开始建造移动城市。为此他们还成立了军事委员会，由特雷西斯担任将军，负责包括监督移动城市建材运输在内的工作，也担负从外部威胁中防卫卡兹戴尔的职责。”

    “直到内战爆发前，卡兹戴尔已经有了移动城市的雏形，不过和伦蒂尼姆这样的真家伙比起来，可能略有些逊色，大概可以被称为……移动平台？”

    埃芒加德不太确定。

    “但是那玩意也是货真价实的大玩意，那兄妹俩从无到有，直接手搓了一座移动城市，确实不容易。”白夜感慨道。

    被战火毁灭的卡兹戴尔显然并不具备工业化的能力，这是一个几乎没有规模化的工业体系的地方，然而这帮萨卡兹确实在这边手搓了移动城市，着实不可思议。

    “是巫术，我们在移动城市里加入了大量的巫术，如果没有特雷西斯掀起内战，恐怕已经是一座像模像样的移动城市了，而不是现在这个超级巨大的巫术拖拉机……”埃芒加德吐槽道。

    末了她还补充道：

    “还是一边走还一边往下掉零件的那种。”

    “那也很了不起了……”白夜笑道。

    “是啊，很了不起，所以，我们为了那个特雷西斯，还是准备了两手计划。”埃芒加德对于白夜的称赞似乎还挺高兴，她接着道，“我们之前也不清楚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想要做什么，先前我作为信使来访时，兄妹俩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他们似乎真的想要把伦蒂尼姆变成和整片大地决战的战场。”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哪来的自信，但既然是他们两兄妹的计划，就一定有早就准备好的手段。现在看来，如果没有你们的介入，他们还真有成功的可能，虽然是灾难性的，不过也是萨卡兹的胜利。”

    

    第六十九章 立场

    虽然整片大地会变成源石的深渊，不过这只是对于其他种族的灾难，对于萨卡兹而言，这是甘甜的复仇和伟大的胜利。

    “所以，巫妖的第一个计划是建立在胜利之上的。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我们将确实地重建卡兹戴尔，重建萨卡兹的乐土。”埃芒加德一本正经地说着现在已经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在诉说一个梦，一个特雷西斯和血魔大君曾经设想过的美梦。

    “嗯，不过这个计划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顶着众人怪异的神情，埃芒加德接着道，“因此，这里可能就需要用到我们的第二个计划了。”

    显然，从一开始，巫妖王庭就没有相信伦蒂尼姆的萨卡兹真的能够成功。否则，他们也不会将那么多的资源用来为失败做准备。

    Logos点了点头，他摇了摇头道：

    “卡兹戴尔根本扛不住所谓的战争，而特雷西斯恰恰还掀起了一场战争。他将种族的命运赌在了一个所谓的宏大计划中，将所有萨卡兹人的血肉全部填入其中。”

    “如果萨卡兹在这里遭遇了失败，那我们损失的，将是一整代年轻人，也许还有未来所有的年轻人。”

    白夜在一旁补充道：

    “就算成功，伦蒂尼姆这里也会像绞肉机一样，将无数萨卡兹人的生命填充进去，因为仪式发动的条件之一，就是血肉。没有血肉，他们是无法得到用于仪式的巫术材料。”

    “最后他们会允许人们一年抽出一天时间来纪念,这样的话,剩下的364天就可以忘得干干净净、问心无愧。而在这个过程中，所有活着的萨卡兹人将坦然接受了一整个时代的年轻人被血腥屠杀的现实。”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仪式启动而一同献上的祭品。

    “现在，原本的计划已经被你们毁了，形式逆转了，萨卡兹也得为自己找一条活路了。”埃芒加德叹了一口气，“幸好，你们是在全面开战前把特雷西斯拦下来了的。否则，整片大地的萨卡兹都得遭殃，不光是维多利亚，其他国家的探子估计也会来接触卡兹戴尔，而流落在其他国家的萨卡兹们，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所以，计划的第二部分——现在留在卡兹戴尔的巫妖已经做好了拆分卡兹戴尔的计划。”

    “这就是你们出现在卡兹戴尔的原因？”白夜恍然。

    “嗯，如果特雷西斯失败，卡兹戴尔将会立刻被分割为几块，甚至十几块。带着附属的居民区，按照划分好的，呃，‘氏族’单位，藏进荒野的深处。”

    显然，巫妖的脑子还是挺清醒的，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规划路线，平衡生产，确保卡兹戴尔变成移动城市这件事不是毫无意义。对萨卡兹而言，其他人类的敌意就是天灾。卡兹戴尔将会迎来又一个流亡时代。”

    一边说着，埃芒加德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吧，这倒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流亡而已，我们早就对此无比熟稔于心。”

    “只是无比苦涩的是，在原本的计划里，卡兹戴尔不需要很多居民……也不可能允许我们带走很多人。”

    白夜挑了挑眉毛，看来巫妖很早就在为第二计划作准备了，甚至他们的工作中心应该也是放在针对失败的预案上面。

    “非常完备的方案，我愿称之为‘流浪卡兹戴尔计划’。”白夜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他算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件事情对于萨卡兹而言倒真不是玩笑。

    随后白夜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了眼前地巫妖小姐，他沉声道：

    “特雷西斯不清楚你们的计划，不过在他死前，他和我说过这个问题。特雷西斯其实归根到底，与其说是一位野心家，我认为他可以被称为是你们萨卡兹的英雄。”

    “直到死去的前一刻，他还在担心自己的种族，以及考量自己的行为所酿成的这份苦果。”

    埃芒加德并没有感到意外，不过在听到这些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巫妖小姐还是有些动容。

    白夜接着道：

    “我答应过他，会帮他解决这些问题。未来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清楚。但是至少，萨卡兹和卡兹戴尔不能毁灭在我们这代人手中。”

    一代人有一代的使命，我们只能做好我们眼前的事情，而之后的事情，就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其实特雷西斯也犯了类似的错误，杀死了自己兄长的血魔大君同样是如此。他们总寄希望于眼前的一个计划，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赌上了牌桌，却从来没有选择过相信未来。

    “诶？”这一次，白夜的话确实让埃芒加德感到无比的惊讶，她看向白夜，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亏我还准备了不少说辞呢，感觉……嗯，都派不上用场了……”埃芒加德揪了揪自己身旁的线头。

    “你原本以为我会参与瓜分卡兹戴尔？”白夜反问道。

    埃芒加德没有说话，不过显然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就算真有这种想法，我身旁的几位恐怕也不会同意。”白夜说着看了看一旁的Logos与大爹。

    “呃，这倒也是。”埃芒加德点了点头。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吧，接下来我们会围绕着伦蒂尼姆的局势，以及这里和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进行一系列的活动，确保后特雷西斯时代的平稳过渡，直到一切都回归到过去稳定的状态。”白夜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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