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秘库、星图、战策、封印古阵,凡非核心禁地,一律对司音开放。她若想看,随时可入;她若想问,必有专人解惑;她若想试,天族精锐,随她调遣。”
东华坦然受礼,旋即笑道:“还有一事,天君或该知晓。”
“请讲。”
“三日前,翼族鬼牢传来消息——玄女招了。”
天君眸光陡利:“招了什么?”
“招了她当年如何勾结素锦,伪造白浅‘失德’证物;如何篡改狐族占星台推演结果,将‘荧惑守心,狐祸将起’改成‘荧惑入命,白浅倾国’;更招了——”东华顿了顿,声音沉如擂鼓,“她曾三次潜入昆仑虚后山,欲盗取墨渊存于‘归墟匣’中的《因果镜》残片,只为逆转离镜心念。”
天君面色铁青:“归墟匣?那匣子……不是只有墨渊与东华两位上神才能开启?”
“是。”东华颔首,“但她不知道,《因果镜》残片早在三千年前,就被墨渊熔铸进司音佩剑‘青冥’的剑脊之中。”
天君浑身一震,失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柄剑,每逢朔月必鸣三声,剑刃映雪,竟能照见人三世因果!”
“不错。”东华眸中掠过一丝深意,“墨渊从未防她,反而将最锋利的刀,亲手递到她手中——只等她握紧,再看清,这把刀,究竟指向何方。”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唯有檐角铜铃被风吹响,叮咚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自远古而来,又将延绵至永劫。
而此时,昆仑虚云崖。
秦尧已收功起身,袖袍轻扬,将散落于地的几枚星砂收入掌心。嫦娥立于身侧,指尖捻着一片桃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银辉,竟是方才少辛离去时,无意间蹭落于他衣袖的。
“师父。”叠风匆匆行来,神色微异,“少辛姑娘……已在司音师姐居所外跪了两个时辰。”
秦尧抬眸:“她没进去?”
“司音师姐闭门未应。”叠风道,“只隔着门说了句——‘我不收婢女,只收剑仆。若你愿持扫帚三年,日日清扫昆仑虚七十二阶青石梯,扫尽尘埃,不染一叶,我便教你第一式剑诀。’”
秦尧笑了:“好一个‘扫尽尘埃,不染一叶’。”
嫦娥轻声道:“她在试她心性。”
“也在试她命数。”秦尧望向远处云海翻涌处,忽而问道,“十七,近日可有天族使者来访?”
“有。”叠风答,“昨夜乐胥娘娘遣仙侍送来一盒‘凝魄丹’,说是夜华小殿下服后安眠甚好,特赠师父以表谢意。”
秦尧点点头,又问:“翼族那边呢?”
叠风迟疑片刻:“鬼牢密报……玄女已于今晨卯时断气。死前……咬舌自尽,未留片语。”
秦尧眯起眼:“擎苍信她?”
“不信。”叠风压低声音,“翼君当场劈碎玄女尸身,魂魄镇于‘幽冥钉’下,日夜受噬魂火灼烧,至今未散。”
秦尧颔首:“让他烧着吧。烧得越久,越记得——有些债,不是靠毁天灭地就能抹平的。”
话音未落,天边忽有紫气横贯长空,一道金符破云而至,悬于云崖之上,自行燃起,化作一行赤色古篆:
【天君敕令:即日起,昆仑虚司音,授‘天衡剑使’衔,秩比上神副使,掌监察诸天剑道修行、裁决剑修纷争之权。另赐‘星穹剑印’一枚,可调天族巡天剑卫三百,随行护法。】
符火熄灭,金光未散,静静悬浮于三人眼前。
嫦娥凝望那枚虚浮剑印,忽而轻叹:“这一印,比当年东华执掌‘东极剑令’时,更重三分。”
叠风亦屏息:“师父……司音师姐,真要接了?”
秦尧未答,只抬手轻抚剑鞘,元屠剑似有感应,鞘中隐隐传出龙吟之声。
他望向云海深处,仿佛已看见那抹素衣身影,正拾级而上,踏过七十二阶青石梯,裙裾不染尘,剑心自皎然。
少辛跪在阶下,额角渗血,却始终未抬手擦拭。
司音闭门不出,门缝里,悄然滑落一张素笺,上书两字:
——扫。
风过,笺飞,如蝶。
而昆仑虚山门外,一袭白衣踏云而来,腰悬青冥剑,眉目清冷如初雪,身后跟着两名垂首而行的天族剑卫,甲胄森然,剑气凛冽。
她未入山门,只驻足于界碑之前,抬眸望向云崖方向,目光穿越千重云雾,最终落在那一枚悬于虚空的“星穹剑印”之上。
唇角,极轻地,向上弯起一道弧度。
不是笑,是刃出鞘时,那一瞬的寒光乍现。
天界风云,自此而起。
昆仑虚云崖,终将不再是避世之地。
它成了——新纪元的第一座烽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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