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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祭坛,血战邪修
安平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土坯房的柴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跳动着微光。
冯秋兰捻着老镇长递来的粗糙麻纸,纸上用木炭歪歪扭扭画着黑袍人巢穴的大致方位。
镇外三十里的黑松岭,那伙人每月逢五逢十,便会在岭下设卡,劫掠往来的行商与附近村镇的凡人,掳走后便再无音讯。
“仙长,那伙人凶得很,个个用黑袍遮了脸,手里握着寒光凛冽的仙剑,还有能凭空捆人的法宝,出手狠辣无情。前几日隔壁李家村,全村百十口人,一夜之间就被掳光了,只留下满村的血……”
老镇长说着,枯瘦的手止不住地抖,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恐惧。
“我们镇的壮丁也被掳走了大半,再这么下去,安平镇就真的没了。”
冯秋兰将麻纸叠好收进储物袋,沉吟不语。
她太清楚孤身涉险的滋味,当初她误入的那处地下祭坛,不过两个筑基期的执行使,便让她险象环生,如今这伙黑袍人能在蛮荒边缘盘踞许久,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老丈放心,此事我既应下,便不会让他们再害人性命。”冯秋兰声音平静,“只是这几日,还需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送走老镇长,柴房的门被她反手布下隐匿禁制。
冯秋兰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指尖一翻,五块对应的五行宝物便悬浮在身前。
这五件主材,是她耗光了所有积蓄,才辗转从蛮荒坊市集齐的五行至宝,专为炼制本命法宝所备。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二阶符箓都要练上半个月的筑基小修,魔宫藏书阁里浩瀚的炼器典籍,她早已烂熟于心,再加上《五行生生造化诀》与自身五行元婴的完美契合,炼制这五行本名法宝,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指尖掐动炼器诀,丹田内的五行元婴缓缓睁开眼,身下早已蕴养数月的五瓣莲台虚影缓缓浮起,与身前的五行至宝相融。
她将毕生修为尽数倾注,引动天地间的五行灵气汇入莲台,指尖灵火跳动,一遍遍淬炼着莲身的纹路。
三日三夜,柴房内的灵光时明时暗,五行灵气交织成细密的光网,将整间柴房笼罩。
当最后一道炼器诀打入莲心,五瓣莲台骤然收缩,化作一枚寸许长的莲形发簪,五色流光在簪身流转,最终敛去所有锋芒,只余下温润的玉色光泽。
冯秋兰抬手将发簪插入鬓间,心神一动,那发簪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稳稳落在元婴身下,莲心的混元珠缓缓转动,五行灵气生生不息,与她的元婴、金丹彻底融为一体,心意相通,再无半分隔阂。
五行混元剑莲,成了。
心神沉入丹田,这件与她血脉大道绑定的本命法宝,四项核心功用清晰明了。
其一,攻防一体,可分化五行剑器攻伐,亦可撑开五行莲界屏障,同阶修士极难破防。
其二,灵力循环,借五行相生之理生生不息,可大幅降低术法消耗,延长缠斗续航。
其三,造化自愈,莲心可催生造化莲气,快速修复肉身经脉损伤,应急疗伤效果远超寻常三阶丹药。
其四,随心化形,可敛作寻常饰物掩人耳目,神识难探其本源。
除了本命法宝,她更是将储物袋里剩余的空白符纸尽数耗空,画满了三阶、四阶的攻击与防御符箓,疗伤、补气的丹药塞满了三个瓷瓶,甚至连当初于渊教她的多重困杀阵,也提前在符纸上布好了阵纹,只待临阵激发。
万事俱备,只待入瓮。
五日期至,天刚蒙蒙亮,安平镇的镇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凡人推着两辆木板车,车上装着些粗粮、粗布与山货,要去隔壁城镇换些活命的东西。
冯秋兰换了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脸上抹了炭灰,头发乱糟糟地挽着,佝偻着身子混在队伍末尾,活脱脱一个吃不饱饭的乡下妇人,连周身的灵气都被掩息玉佩压得一丝不剩,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
队伍行至黑松岭的密林入口,果然生了变故。
一阵白雾骤然从林间翻涌而出,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数道黑袍身影从雾中窜出,手中的百纳袋见风就长,化作丈许大小,袋口张开,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席卷而来。
凡人的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木板车被掀翻,粮食布匹散落一地,冯秋兰混在人群里,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顺着那股吸力,顺势便被吸进了百纳袋中。
袋中一片漆黑,满是凡人的啜泣与颤抖,冯秋兰蜷缩在角落,没有半分挣扎。她清楚,唯有借着这百纳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黑袍人的老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袋口猛地张开,刺眼的红光扑面而来,伴随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众人像倒垃圾一般,被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冯秋兰借着摔倒的动作,顺势滚到阴影里,抬眼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这里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地下深洞,洞顶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血色晶石,猩红的光线下,数十座玄铁牢笼沿着洞壁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牢笼里挤满了凡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身上满是鞭痕与血痂,有的伤口早已溃烂化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角落里,一个老妇死死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襁褓婴儿,眼神空洞麻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几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童,缩在牢笼最深处,浑身瑟瑟发抖,眼里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光亮。
更有甚者,牢笼的缝隙里,还卡着不少惨白的骸骨,有的还挂着破烂的衣衫,显然是被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里的。
这场景,与当初地下祭坛的惨状,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为惨烈。
冯秋兰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当初她拼了性命才救下那些凡人,可如今,竟还有人在这蛮荒边缘,行这般阴邪歹毒的血祭之事,不知有多少无辜性命,葬送在了这里。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借着牢笼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施展出隐匿术,身形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洞中有不少黑袍修士巡逻,大多是炼气、筑基期的修为,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驻守,腰间都挂着染血的法剑与玉符,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冯秋兰屏住呼吸,借着巡逻队换班的间隙,如鬼魅般在洞道中穿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将整个地下洞穴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除了关押凡人的牢笼,洞穴深处还有一处单独开辟的石室,石门上布着禁制,两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寸步不离地守着。
冯秋兰用神识悄然探入,便察觉到里面数十道微弱却精纯的修士气息,皆是筑基、金丹期的修为,与当初胡世杰叔侄的境遇如出一辙,显然是被当做了血祭的阵眼祭品。
她默默记下禁制的破解之法,又在脑海里规划好了救人的路线与撤退的路径,这才循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朝着洞穴最深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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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转过一道弯,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赫然出现在眼前。
祭坛通体由漆黑的玄石砌成,比当初那座大了足足三倍,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血纹,丝丝血气萦绕其间,正是与当初一模一样的血祭阵基。
祭坛中央,是一方数十丈宽的血池,池中的血水粘稠发黑,表面漂浮着无数碎骨与腐肉,腥气扑鼻,令人作呕。
血池正中央,一朵比脸盆还大的九幽莲静静悬浮,花瓣层层闭合,正疯狂吸收着池中的血气,莲身泛着妖异的红光,比当初那株品阶高了不止一筹。
祭坛的地面上,铺满了惨白的骸骨,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踩上去便发出咯吱的脆响,触目惊心。
冯秋兰藏在石柱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恨得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原来当初毁坏的那座祭坛,不过是这伙人的一处分坛?他们竟在修仙界四处设下这般吃人的祭坛,用无辜凡人的血肉,滋养这阴邪的九幽莲,到底是何来历?又到底害了多少性命?
就在这时,洞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
“动作快点!把这些祭品都赶到阵法上去!耽误了血祭时辰,你们都得死!”
数十名黑袍修士挥舞着灵鞭,将刚掳来的凡人,还有牢笼里的数百名凡人,粗暴地朝着祭坛边缘的血纹阵法上驱赶。
哭喊声、哀求声、灵鞭抽在皮肉上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凡人被推搡着踏上阵法,脚下的血纹瞬间亮起红光,一股无形的吸力牢牢锁住了他们的身形,让他们动弹不得。
冯秋兰的呼吸绷紧,目光死死盯着祭坛高台。
只见两名身着华贵黑袍的中年男修,缓步走上高台,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威压,灵力精纯厚重,正是这处祭坛的主事者。
紧随其后,九名被捆仙索缚住的修士,被押上了祭坛的九个阵眼。他们个个气息萎靡,身上满是伤痕,灵气被彻底封住,正是石室里关押的那些修士,此刻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血祭大阵,启!”
两名元婴修士同时抬手,手中印诀掐动,祭坛上的血纹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股吸力骤然暴涨,阵法上的凡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化作血雾,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血池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便有数十名凡人化作了森森白骨,散落在阵法之上。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数百名凡人,都会落得个血肉被吸干的下场!
冯秋兰眼中寒光爆闪,丹田内的混元剑莲心意而动,鬓间的莲簪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凌空而起。
“五行莲界,开!”
一声低喝,五色莲台骤然在祭坛上空绽放,五片花瓣飞速展开,一道巨大的五行屏障瞬间落下,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硬生生打断了血祭大阵的运转,阵法上的红光骤然黯淡,那股吞噬血肉的吸力也随之停滞。
变故突生,祭坛上的黑袍人瞬间乱作一团。
高台上的两名元婴修士脸色骤变,厉声怒吼:“什么人?敢坏我宗门大事!”
“取你们狗命的人!”
冯秋兰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指尖一点,凌空绽放的剑莲瞬间动了。
五片花瓣化作五柄对应五行的长剑,一出手便是杀招,金锐、木缠、水寒、火烈、土厚,五道剑光交织,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高台上的两名元婴修士直刺而去。
两名元婴修士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固若金汤的地下巢穴,竟会闯进来一个元婴期的女修。
二人不敢大意,同时祭出本命法宝,一柄莹白流云仙剑与一方玄铁镇岳法印,灵力暴涨,仙剑挽出凌厉剑花,法印迎风涨大,带着厚重的镇压之力,迎上了五道剑光。
可他们哪里知道,冯秋兰的五行元婴,本就比同阶修士的元婴强悍数倍,再加上这本命剑莲与她大道同源,心意相通,威力更是远超同阶法宝。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流云仙剑与镇岳法印瞬间被剑光震得灵光黯淡,两名元婴修士只觉得一股磅礴的五行灵气顺着法宝反噬而来,浑身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等他们稳住身形,冯秋兰已然欺至近前。
她日夜打磨的剑术此刻尽数施展,五行剑莲的剑光相辅相成,招招直指要害,丝毫不给二人喘息的机会。
左边的修士刚要催动剑诀,便被一道木系剑光缠住身形,青藤瞬间疯长,死死锁住了他的经脉,紧接着,一道裹挟着烈焰的金锐剑光,瞬间刺穿了他的丹田。
“噗嗤!”
剑光搅碎了他的元婴,那修士瞪大了双眼,口中涌出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另一名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可冯秋兰哪里会给他机会。
指尖印诀掐动,剑莲的莲心骤然亮起,一道五色混元神光射出,专破修士护体灵力,瞬间穿透了他的后心。
那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神光中灵力溃散,不过眨眼间,便直挺挺倒在地上,连神魂都被神光震碎。
数息功夫,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便被她尽数斩杀。
祭坛上的低阶黑袍人彻底慌了,四散奔逃,可冯秋兰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五行生灭剑雨!”
她凌空而立,剑莲在她头顶飞速旋转,五片花瓣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瞬间化作漫天五行剑雨,朝着下方的黑袍人倾泻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剑雨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无一人能挡下哪怕一剑。
冯秋兰的神识化作上百只无形的灵手,地上黑袍人掉落的储物袋,便被她尽数收拢过来。
她指尖灵力一扫,抹除了所有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从中翻出三个能装活物的百纳袋,其余的则尽数收入储物戒的最深处,又在外面布下三层禁制,防止里面的法器出什么意外。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剑莲化作一道流光托着她的身形,在地下洞穴里飞速穿梭。
先是破开了关押修士的石室禁制,将里面奄奄一息的修士收入百纳袋中,又一间间破开牢笼,将所有还活着的凡人,尽数收进了另外两个百纳袋里。
上千条性命,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袋中,缩小后牢牢绑在腰间。
待所有被困之人都被救出,冯秋兰转身朝着洞穴出口飞去,剑莲剑光横扫,劈开了洞口的困杀大阵,石门轰然碎裂,她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出了这吃人的地下魔窟。
可刚冲出地面,黑松岭的林间便骤然卷起凛冽罡风,六道强横无匹的元婴威压,如六座沉山,从四面八方轰然落下,死死锁死了她所有退路。
为首一人缓步走出,黑袍领缘绣着极淡的暗银云纹,兜帽下的下颌线条冷硬,手中握着一柄泛着紫电雷光的长剑,剑穗上的玉珠随着脚步轻撞,发出清越却刺骨的声响。
他是元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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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的修为,气息比冯秋兰此前斩杀的两名主事者,强横了不止一倍。
“擅闯我宗门秘地,毁我祭典,杀我同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字字砸在人心上,“阁下的胆子,倒是比天还大。”
其余五人呈五角之势散开,刚好封死了冯秋兰所有突围的方向,五人气息沉凝,手中法宝灵光隐现,显然是常年配合,默契十足,绝非散修可比。
冯秋兰心头一沉,握着剑莲的手微微收紧。
以一敌六,全是元婴修士,更有一名元婴中期坐镇,六人配合严密,进退有据,比她此前在祭坛应对的局面,凶险了何止十倍。
可她退无可退。
腰间的百纳袋里,是上千条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性命,她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荒野,身前是虎视眈眈的强敌,半步都不能让。
她抬眼,眼底的疲惫被凛冽的战意覆盖,声音清寒,字字铿锵:“秘地?以凡人性命为祭品,行阴邪血祭之事,也配称宗门?今日我既撞破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歪理邪说。”为首修士眸色一寒,长剑斜指,只吐出两个字,“拿下。”
话音落的瞬间,六人同时行动。
最先发难的是持流云分光镜的修士,镜面骤然亮起莹白灵光,瞬间分化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黑袍身影,漫天都是凌厉的剑气虚影,真假难辨,朝着冯秋兰铺天盖地袭来。
与此同时,持寒水玄冰尺的修士同时出手,尺身横扫,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全场,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厚厚的玄冰,连周遭的灵气都被冻得凝滞,专破修士的轻身步法。
冯秋兰心念一动,剑莲在身前骤然绽放,五行莲界瞬间撑开。
厚重的土系屏障先挡下漫天剑气虚影,同时炽烈的火系灵光席卷而出,瞬间融化了脚下的玄冰,可不等她稳住身形,两道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持镇岳玄玉印的修士怒喝一声,方印迎风涨大,化作小山大小,带着崩山裂石的厚重威压,从头顶轰然砸落,专破护身屏障。
另一侧,缠星金丝索如活过来的灵蛇,悄无声息地穿透屏障缝隙,带着锁灵禁咒,直缠她的手腕丹田,要封死她的灵力运转。
更有那持破法鎏金戈的修士,身形如鬼魅般绕至她身后,戈尖凝聚了破法灵光,专破五行术法,朝着她后心要害直刺而来。
六人的攻击环环相扣,前招刚落,后招已至,没有半分空隙,完全是大宗门修士围剿强敌的路数,攻防一体,滴水不漏。
冯秋兰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五行元婴全力催动灵力,剑莲五瓣同时震颤。
木系青藤瞬间从地面疯长,死死缠住了砸落的玄玉印,卸去大半镇压之力。
水系寒芒暴涨,凝成水幕,缠住了飞来的金丝索。
金系剑光与身后刺来的鎏金戈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山林轰鸣。
火系烈焰席卷,烧尽了分光镜幻化出的虚影。
土系屏障层层叠加,死死守住周身要害。
可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她刚挡下这一轮围攻,胸口便一阵气血翻涌,为首那名持紫电长剑的修士,已然欺至近前!
他的剑太快了,裹挟着九天紫雷,剑招凌厉狠绝,每一剑都直指她功法的破绽,显然是顶尖的宗门剑诀,绝非野路子可比。
“铛!铛!铛!”
冯秋兰以灵犀剑硬接三招,手臂震得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她的剑莲攻防一体,五行灵气生生不息,可六人的轮番围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她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被紫电剑气擦过的肩臂,皮肉焦黑,经脉阵阵麻痹,被玄冰尺寒气扫过的脚踝,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更有鎏金戈的破法灵光,在她腰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若不是剑莲不断散出温润的造化莲气,再加上她自身强悍的自愈能力,飞速修复着自身的肉身与经脉,一次次将她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她早已在六人的合围之下,身陨道消。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黑松岭的山林被剑气与术法轰得满目疮痍,合抱粗的古木断折满地,山石崩裂,地面沟壑纵横,全是术法对撞留下的痕迹。
冯秋兰的眼底早已布满血丝,她靠着对五行术法的精妙掌控,靠着日夜淬炼的搏杀秘术与阵法根基,硬生生以伤换命,抓住了六人配合的破绽。
先是借着分光镜幻术的掩护,以火系剑莲引爆了漫天灵力,反将那持镜修士的神魂灼伤,一剑斩碎了他的心脉元婴。
再是诱使那持金丝索的修士近身,以木系禁术缠住他的身形,金锐剑光直穿丹田。
随后硬接了玄玉印一记镇压,借着反震之力,一剑刺穿了持印修士的咽喉。
最后拼着被鎏金戈洞穿肩胛,反手将五莲剑的全力一击,送入了那持戈修士的元婴之中。
四名元婴初期修士,尽数伏诛。
可冯秋兰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
体内的灵力彻底耗尽,瓷瓶里的丹药早已吃空,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
然而最凶险的是胸口那道拳头大小的贯穿伤,是为首那名修士的紫电仙剑所伤,雷光还在伤口处肆虐,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尘土中,灵犀剑拄在地上,剑身被鲜血浸透,才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场中仅剩的两人,为首的元婴中期修士,还有那名一直未尽全力、持寒水玄冰尺的元婴初期修士。
为首修士垂眸看着她,兜帽下的眼神冷冽,却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冯秋兰这件本命法宝,是能生生不息循环灵力、还能造化自愈的至宝,若是能夺过来,对他的大道裨益无穷。
“能以元婴初期修为,硬抗我六人合围,还能反杀四人,你这份天资与韧性,放眼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顶尖。”
他缓缓抬剑,紫电在剑身上滋滋作响,声音里带着几分可惜,却更多的是狠戾:“只可惜,你错就错在,不该多管闲事,更不该拿着这么好的宝贝,来撞我的刀口。”
旁边那持尺的修士也冷笑一声,尺身灵光暴涨:“毁了宗门的祭典,还想活着走出去?今日便将你炼入冰尺之中,让你永世受冰封之苦,也算给死去的同门一个交代!”
话音落,两道攻击同时袭来!
寒水玄冰尺先至,漫天寒气瞬间凝成冰牢,将冯秋兰死死困在其中,冰壁上布满了锁灵禁纹,要彻底封死她最后一丝灵力。
为首修士的紫电仙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紫雷,朝着冰牢中的冯秋兰,当头劈下。
这一击若是落下,别说她早已油尽灯枯,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冯秋兰脸色惨白,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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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尽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先解下腰间的三个百纳袋,想要将它们推到冰牢之外。
就算她今日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这些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再落入这伙人手中。
可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百纳袋的瞬间,一道清越如鹤唳的白色剑光,骤然从天际划破长空而来!
那剑光太快了,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带着无匹的凌厉剑意,不过眨眼之间,便已至眼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不可摧的冰牢瞬间碎裂,紧接着,是两道几乎重叠的噗嗤轻响。
那两名修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剑光的来路,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头颅便齐齐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身体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尘土中,元婴刚要离体,便被那道剑光余波扫过,瞬间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
漫天血雨之中,一道如玉般的白衣身影,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他衣袂胜雪,不染半分尘埃,踏在满地血污与断木碎石之间,却依旧如九天谪仙降世,清绝出尘。
冯秋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视线早已模糊,她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觉得那道身影,好似在哪里见过。
那人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胸口那道正在迅速蠕动修复的致命贯穿伤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暗光。
“冯秋兰,好久不见。”
清越又冷淡的声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边。
她攒起仅剩的力气,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眼前却骤然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62章紫霄仙宫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紫霄仙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霞光。
冯秋兰在一阵清润的灵气包裹中悠悠转醒,入目是雕花描金的床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凝神香,与魔宫的阴冷气息截然不同。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胸口的贯穿伤却传来一阵钝痛,抬手一摸,伤口已被细密的灵力绷带缠裹,内里还浸着高阶丹药的清凉药性,正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你醒了。”清越如冰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谢明澈身着月白道袍,立于床前,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灵气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冯秋兰撑起身子道谢:“多谢剑尊出手相救。”
她记得昏迷前那道破空而来的白色剑光,那般凌厉无匹,随意一击便斩杀两名元婴修士,不愧是修仙界第一高手。
谢明澈递来一个玉瓶,瓶身刻着繁复的灵纹:“这里面是固元丹,每日一粒,三日后伤口可愈。此地是清露殿,专供外客静养,仙宫之内,无人敢扰你。”
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便转身欲走。
“剑尊留步。”冯秋兰连忙叫住他,“敢问剑尊,为何要救我?我与魔尊纠葛甚深,于仙宫而言,当属异类。”
谢明澈脚步一顿,回眸时眼底无波无澜:“修仙界行事,当辨是非,而非论亲疏。你救无辜凡人,斩邪修血祭,此乃大义之举,仙宫自当护你。安心养伤便是。”
随后,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门外。
冯秋兰握着玉瓶,心中满是疑惑。
谢明澈的态度太过冷淡,却又透着莫名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她的所有过往。
她倒出一粒固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胸口的疼痛感竟消散了大半。
清露殿布置雅致,窗外是成片的灵竹,风过竹梢沙沙作响,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比青苍山脉的灵脉精纯数倍。
冯秋兰调息半日后,自觉体力恢复了七八成,便起身推门走出殿外。
这里依山而建,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悬着风铃,随风轻响。
往来弟子皆身着青白道袍,腰佩制式长剑,神色肃穆,步履沉稳,只是路过冯秋兰身边时,目光总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排斥与审视,有的甚至刻意绕开,仿佛她身上沾染着不祥的魔气。
冯秋兰早已习惯这般目光,自顾自沿着玉石铺就的小径前行。
仙宫极大,亭台楼阁、灵池花圃应有尽有,行至西麓时,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前方开阔处矗立着数十座炼器炉,炉火熊熊燃烧,映得半边天通红。
这是仙宫的炼器台,不少弟子正围着炉鼎忙碌,或捶打灵矿,或绘制器纹,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灼烧后的焦香与灵力波动。
冯秋兰正看得入神,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名身着浅蓝道袍的少女,端坐于一座青铜炉前,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丽,气质清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她并未动手操控炉火,只是手指轻轻抚过炉身,原本躁动的火焰便瞬间变得温顺,呈青白色的炉火纯青之态。
少女手中握着一支灵毫笔,蘸取特制的灵墨,在一块刚出炉的玄铁上绘制器纹。
她的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每一笔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韵律,规整中带着灵动,正是冯秋兰在稻香城遇见过的灵器店老板,谢攸宁。
更让她震惊的是,周围路过的弟子见了少女,都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唤着“谢长老”。
冯秋兰心头一震,当初谢攸宁救她时,她只觉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是紫霄仙宫的长老,看这阵仗,修为至少是大乘期。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攸宁抬眸看来,清冷的眼底没有半分诧异,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冯秋兰微感诧异,觉得对方跟在仙宫外的模样比起来,倒是少了点活泼,多了些持重。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冯秋兰,见过谢长老,多谢前辈上次出手相救。”
“不必多礼。”谢攸宁收回目光,继续绘制器纹,语气平淡无波,“你伤势未愈,不在殿中静养,来此处做什么?”
“晚辈只是好奇仙宫景致,随意逛逛,没想到竟能偶遇前辈。冯秋兰如实答道,目光落在那块玄铁上,器纹繁复精妙,正是她在魔宫藏书阁见过的高阶防御纹,“前辈的器纹造诣,晚辈深感敬佩。”
谢攸宁绘制完最后一笔,玄铁上的器纹骤然亮起灵光,她抬手将玄铁收入储物袋:“既然是外客,我便带你四处看看,免得你在仙宫迷路。”
两人并肩前行,谢攸宁话不多,却会在路过关键建筑时简要介绍。
行至中央区域,一座巨大的青铜神钟映入眼帘,钟身高达数丈,通体刻满上古符文,隐隐散发着镇压邪祟的磅礴威压,哪怕隔着数十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紫霄神钟,乃仙宫镇宫之宝。”谢攸宁淡淡开口,“相传由上古上仙铸造,需心有仁义、品行无瑕者方能催动,钟声可驱散邪魅,净化魔气。”
冯秋兰望着神钟上流转的符文,只觉心神都被牵引,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挡了回来。
谢攸宁道:“你身上残留着魔气,暂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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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以免被神钟反噬。”
冯秋兰点头应下,心中对这神钟更添了几分敬畏。
继续往前走,外宫正门大殿前的平台上,矗立着一座顶天立地的白玉神像。
神像雕琢得栩栩如生,眉眼间带着俯瞰众生的悲悯与威严,竟与谢明澈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份清冷疏离,几乎如出一辙。
冯秋兰心中诧异,忍不住问道:“谢长老,这神像所塑,可是紫霄上仙?”
“正是。”谢攸宁瞥了神像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上仙乃仙宫创始人,万年前渡劫羽化飞升,留下诸多传承与法宝,仙宫能有今日的地位,皆得益于上仙当年的积淀。”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另一条小径走去,似是不愿多谈。
冯秋兰心中的疑惑更甚,谢明澈与上仙长得相似,是巧合还是另有渊源?
她压下思绪,跟着谢攸宁前行,途中留意到一个细节,便是谢攸宁周身没有寻常修士那般明显的灵力潮汐,反而带着一股器物特有的凛冽之气,就像一柄封存多年的绝世神兵,内敛而锋芒暗藏。
路过一处炼器材料库时,只见几名外门弟子正随意丢弃炼废的灵矿,那些灵矿虽有瑕疵,却仍有利用价值,被他们扔得满地都是。
谢攸宁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修器先惜材,修心先修德,灵矿历经千年方成,尔等这般浪费,何谈炼器,何谈修行?”
几名弟子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认错,捡起地上的灵矿退到一旁。
谢攸宁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几分:“炼器之道,在于精益求精,更在于心存敬畏。每一块灵矿都有其价值,每一道器纹都藏着大道,不可轻慢。”
冯秋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在魔宫藏书阁看过的炼器典籍,再结合谢攸宁的言行,心中对炼器术的兴趣愈发浓厚。
如今她虽已是元婴修士,却缺乏趁手的高阶法器,若能习得正统炼器之术,对自身实力的提升大有裨益。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谢攸宁转头看向她:“你在魔宫时,想必也接触过炼器相关的典籍?”
冯秋兰如实点头:“晚辈曾在魔宫藏书阁看过一些基础理论,也临摹过不少器纹,只是无人指点,对灵矿提纯、火候掌控等实操环节多有不解,炼制出的器物也多有瑕疵。”
“你的五行元婴与炼器之道颇为契合。”谢攸宁缓缓开口,“若你有兴趣,我可指点你炼器之术,仙宫的正统炼器法门,比魔宫的旁门左道,多了几分大道传承。”
冯秋兰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肯赐教,晚辈定当虚心学习,不负前辈期望。”
谢攸宁微微颔首:“三日后你伤势痊愈,便来西麓炼器台找我。在此之前,可先去藏书阁翻阅《器典初论》,熟悉灵矿属性与器纹基础。”
她说完,又解下腰间玉牌递来:“我的身份牌,里面的贡献点随便用。”
冯秋兰正欲道谢,便见对方早已转身离去,浅蓝的道袍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冯秋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玉石小径泛着温润的光泽,身旁灵竹青翠,风铃轻响,紫霄仙宫的一切都透着宁静与庄严,可她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路过一处回廊时,她又听到几名弟子在低声议论:
“那冯秋兰可是魔尊身边的人,听说还跟魔尊同吃同住,关系不清不楚,剑尊为何要将她留在仙宫?”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剑尊,这种邪佞之人,留在仙宫迟早是祸患,玷污了仙宫的清净。”
“嘘,小声点,剑尊自有安排,轮不到我们这些弟子置喙,小心祸从口出。”
冯秋兰脚步未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玉牌,没有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三日后的炼器学习,才是她最该关注的事情。
第63章明心剑尊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冯秋兰的伤势,在固元丹与仙宫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已彻底痊愈,胸口的贯穿伤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丹田内的五行元婴运转愈发顺畅,灵力也变得浑厚凝实,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这三日里,她除了每日调息养伤,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藏书阁与清露殿中,将谢攸宁提到的典籍翻来覆去地看了数十遍。
《器典初论》与《灵矿图谱》更是背得滚瓜烂熟,连各类灵矿的熔点、提纯火候、适配属性,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清露殿的小炼器炉中,反复练习基础器纹的绘制,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纹,也画了不下千遍,直到能闭着眼,一笔画出完整流畅、毫无滞涩的聚灵纹,才肯停下。
她知道,谢攸宁愿意指点她,是给了她一个难得的机会,她绝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更不能让谢攸宁失望。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刚越过紫霄山的山巅,洒向西麓的炼器台,冯秋兰便准时抵达了。
谢攸宁早已在那座古朴的青铜炉前等候,身前的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种不同的灵矿、大小不一的铁锤、不同型号的灵毫笔、特制的朱砂灵墨,还有各类炼器所需的基础工具。
“来了。”谢攸宁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看来这三日,你没有偷懒。”
冯秋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不敢辜负前辈的指点,晚辈已将前辈交代的典籍都熟记于心,随时可以开始学习。”
谢攸宁拿起一块通体黝黑、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矿石,递到冯秋兰手中:“很好。今日第一课,依旧是辨矿。我给你准备了三十六种常见的炼器灵矿,你逐一辨识,说出它们的名称、属性、熔点、提纯火候、适配用途,错一个,今日的课程,便从头开始。”
她说着,抬手一挥,石桌上便整整齐齐地摆开了三十六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灵矿,每一块都用禁制封住了灵气,无法通过灵力波动来辨识,只能靠触感、目视与基础的气感法来判断,难度极大。
冯秋兰没有丝毫怯意,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块矿石,抚过矿石的表面,闭眼感受着矿石内部的灵气流动,不过三息便睁开眼,清晰地报出:“玄铁石,土金属性,熔点一千二百摄氏度,提纯需用中火持续两个时辰,质地厚重沉稳,适配法器底座、剑身主体、防御法器坯料。”
谢攸宁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冯秋兰拿起第二块矿石,依旧是三息之内,便准确地报出了名称、属性与用途,分毫不差。
一块接一块,三十六种灵矿,她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全部辨识完毕,没有一个错误,甚至连几种极为相似、极易混淆的灵矿,比如寒铁与玄铁、星纹石与银纹矿,都分得清清楚楚。
“不错。”谢攸宁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看来这三日,你确实下了苦功。炼器之道,首重识材,这一关你过了,接下来,便是提纯。”
她拿起一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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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石,扔进身前的青铜炉中,手指轻轻抚过炉身,青白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玄铁石包裹其中。
“提纯,是炼器的根基,灵矿提纯得越干净,杂质越少,炼制出的法器灵气传导越顺畅,威力也越强。提纯的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控,不同的灵矿,需要的火候不同,哪怕是同一种灵矿,不同的提纯阶段,火候也要随之调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谢攸宁的动作从容不迫,火焰随着她的指尖动作,时而温和,时而炽烈,精准地把控着每一个阶段的温度。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石,便被提纯成了一块拇指大小,通体乌黑发亮,没有半分杂质的玄铁精。
“看清楚了吗?”谢攸宁将玄铁精递给冯秋兰,“你来试试,就用这块玄铁石,提纯出九成以上纯度的玄铁精,什么时候提纯成功了,我们再往下学。”
冯秋兰接过玄铁精,仔细感受着其中的精纯灵气,走到旁边一座空置的炼器炉前,将一块玄铁石扔进了炉中,学着谢攸宁的样子,运转灵力,操控着炉中的火焰。
可理论熟记于心,实操起来却完全是两回事。
她对火候的掌控,远不如谢攸宁那般精准,要么是火太大,直接将玄铁石烧得焦化。要么是火太小,杂质无法彻底剔除,提纯出来的玄铁精,纯度连七成都达不到。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块又一块的灵矿被炼废,冯秋兰的额角渗出了汗水,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操控灵力而变得酸痛,可她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失败了,便停下来总结错处,调整火候,然后再次尝试。
日头渐渐升到了正中,又渐渐西斜,从清晨到午后,她整整练了六个时辰,炼废了整整二十块玄铁石,终于在夕阳落下之前,提纯出了一块纯度九成以上的玄铁精,乌黑发亮,灵气精纯,与谢攸宁炼制的那块,相差无几。
冯秋兰握着那块玄铁精,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她拿着玄铁精,走到谢攸宁面前,躬身道:“前辈,晚辈提纯成功了。”
谢攸宁拿起玄铁精,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韧性够足,纯度也达标了。只是火候掌控还是太过生涩,还需要勤加练习,炼器之道,没有捷径,唯有千锤百炼,熟能生巧。”
接下来的日子,冯秋兰便每日辰时准时到炼器台报道,跟着谢攸宁学习炼器。从灵矿提纯,到熔铸塑形,再到器纹绘制,最后到法器开光大成,谢攸宁一步步倾囊相授,没有半分藏私。
她的教学极为严苛,冯秋兰稍有失误,便会被当场指出,甚至要求推倒重来。
熔铸的剑坯稍有不平整便要重新熔铸,绘制的器纹有一笔线条稍有滞涩便要全部擦掉重画,哪怕是成品法器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瑕疵,也要直接回炉重炼,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可严苛之外,她又有着十足的耐心。
冯秋兰遇到不懂的问题,哪怕是再基础的问题,她都会不厌其烦地讲解,拆解其中的原理,演示正确的做法,直到冯秋兰彻底弄懂为止。
学习炼器的第七日午后,冯秋兰终于独立炼制出了自己的第一柄一阶灵剑。
当灵剑从炼器炉中取出的那一刻,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器纹规整流畅,灵气充盈而稳定,轻轻一挥,便带出一道凌厉的剑光,哪怕只是一阶法器,威力也远超同阶的制式灵剑。
谢攸宁拿起灵剑,拂过剑身的器纹,仔细检查了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不错,七日便能独立炼制出品相完好的一阶灵剑,你的悟性与韧性都属上佳。这柄剑的器纹,虽在细节处还有瑕疵,灵力传导稍显滞涩,但胜在根基稳固,没有明显缺陷,可日常使用,也能用于实战。”
冯秋兰心中满是成就感,这些日子,她每日天不亮便到炼器台,直到深夜才回清露殿,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炼器上,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暂时忘却了魔宫的纠葛,忘却了仙宫的流言蜚语,只觉得充实而满足。
“对了。”谢攸宁放下灵剑,缓步走了过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你刚入仙宫带来的那些凡人,如今都安顿在紫霄城外的青禾镇。那是仙宫辖下的凡人村镇,民风安稳,我已让镇里的里正给他们分了田地屋舍,老弱妇孺都得了妥当的照拂,适龄的孩童也进了镇上的私塾读书。”
冯秋兰听到这话,眼眶都热了,对着谢攸宁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费心安排,晚辈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举手之劳罢了。”谢攸宁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你心怀仁义,救他们于水火,我不过是替你扫了些尾。只是,你也该清楚,黑松岭的惨案,不过是冰山一角。”
冯秋兰的身子一僵,抬起头看向谢攸宁。
谢攸宁看着她,缓缓道:“这两三年来,修仙界各处都陆续出现了凡人失踪、村落被灭的惨案,只是大多发生在十万大山边缘,各大宗门都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魔修作乱。”
“直到你带回了血祭阵纹,我才将这些事串联起来。这伙邪修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大,黑松岭的祭坛,不过是他们无数分坛中的一个。”
冯秋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早就猜到这伙邪修不简单,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猖獗到了这个地步。
她脑海中浮现地下祭坛的惨状,堆积如山的骸骨,被吸干血肉后干瘪的尸体,还有那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九幽莲。
不知还有多少无辜凡人,正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等着被送上血祭的祭坛,等着被吸干血肉,沦为滋养邪物的养料。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有限,她能救下这上千人,却救不了整个修仙界被抓捕的无辜者,更无力铲除这张遍布修仙界的邪修网络。
唯有紫霄仙宫,这正道第一仙宫才有能力,也有责任出手干预,彻底铲除这伙邪修,阻止更多的惨案发生。
冯秋兰对着谢攸宁再次躬身,语气斩钉截铁:“前辈,这件事绝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晚辈这里有从邪修身上缴获的血祭阵纹拓片,还有黑松岭惨案的所有细节,晚辈要去求见剑尊,将所有事情都禀报给他,请仙宫出手彻底铲除这伙邪修,解救那些被困的无辜之人。”
谢攸宁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没有阻拦,只淡淡道:“此事牵扯甚广,你要做好准备。”
第二日一早,冯秋兰取出那张从邪修储物袋里找到的血祭阵纹拓片。
拓片上的纹路扭曲诡异,哪怕时隔多日,依旧透着浓郁的血腥气与阴邪之力,让人看了便心生不适。
她还将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血祭大阵的分析,以及沿途遇到其他疑似血祭的村落惨案记录,都一并整理好,装进了一个玉简之中。
明心殿位于仙宫内宫的核心位置,是谢明澈的居所,也是仙宫处理宗门事务的核心殿宇,守卫极为森严。
殿门紧闭,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银甲的侍卫,皆是炼虚期的修为。
见到冯秋兰走来,两名侍卫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戒备。
冯秋兰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道:“晚辈冯秋兰,有要事求见剑尊,烦请两位通传一声。”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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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露迟疑,显然是听过关于她的流言,不愿为她通传。可另一人却想起了剑尊之前的吩咐,凡是冯秋兰求见,无需阻拦,立刻通传。
他对着冯秋兰微微颔首:“冯道友稍等,属下这就进去通传。”
片刻之后,侍卫便从殿内走了出来,对着冯秋兰道:“剑尊让你进去。”
冯秋兰道谢之后,推开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明心殿内的布置,简洁大气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唯有正中一张宽大的白玉案,案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各类典籍与卷宗,一直堆到了屋顶。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谢明澈的本命剑之一,明心剑,哪怕是静静挂在墙上,也散发着凌厉无匹的剑意,让人不敢直视。
谢明澈正坐在白玉案后,低头翻阅着卷宗,周身灵气沉静如水,仿佛与这整座殿宇融为一体,自成一方天地。
哪怕冯秋兰走了进来,他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冯秋兰没有坐下,而是走上前,将手中的阵纹拓片与玉简,轻轻放在了白玉案上,随即躬身道:“剑尊,晚辈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整个修仙界的无数无辜性命,不敢有半分耽搁。”
谢明澈这才放下手中的卷宗,拿起案上的阵纹拓片,指腹缓缓掠过上面扭曲诡异的阵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就见过这阵纹一般。
“这是血祭大阵的核心阵纹,也是九幽莲的催生阵。”冯秋兰将两处地下祭坛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叙述了出来,从她误入地下洞穴,看到关押凡人的玄铁牢笼,到祭坛上堆积如山的骸骨,再到两名邪修主事者,以及后续赶来围剿她的修士,也一并说了出来。
她的语气恳切而沉重,说到那些惨死的凡人时,声音都微微发颤:“晚辈探查过,这伙邪修绝非临时聚集的散修,他们组织严密,行事隐秘,据点遍布修仙界各处,黑松岭的祭坛,不过是其中一个分坛而已。他们四处抓捕凡人和修士,用以血祭催生九幽莲,手段残忍,毫无人性。若是不尽快将其彻底铲除,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毒手。晚辈恳请剑尊出手干预,派遣弟子追查这伙邪修的踪迹,解救那些被困的无辜生灵。”
她说完,便躬身站在原地,等待着谢明澈的回应。
她不知道,谢明澈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会不会因为她和于渊有牵连,而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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