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金属撞击枯木的闷响,穿透漫天风雪,震得打麦场上几十口翻滚的铁锅都跟着晃了一晃。
“出事了!公路上翻车了!”郑强端着空膛土铳,从雪堆后头蹿起来。
苏云眸光微凝。
大头皮鞋踩碎脚下的冰壳子。
视线越过茫茫雪原,死死钉在三百米外那辆半陷雪堆的军绿色吉普车上。
引擎盖高高弹起。
水箱被撞裂,大股白色蒸汽混着焦糊味,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腾空而起。
像一头断了脊梁骨的铁牛,死死卡在那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
“马胜利!郑强!跟我走!”
苏云一声低喝。
军大衣下摆翻飞。
大步流星地冲下打麦场,直奔公路方向。
马胜利拖着那条老寒腿,一瘸一拐地扑进齐膝深的雪地里。
“大壮!拿绳子!快!”
郑强把土铳往肩上一甩,撒开两条长腿就往前蹚。
积雪没过了小腿肚子。
每一步都像在泥浆里拔萝卜。
苏云跑在最前头。
十倍于常人的体能在这一刻碾压了所有障碍。
百米距离,眨眼即至。
“救命!车里有人!快来人啊!”
吉普车里传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女声。
嗓音已经哭劈了,混着风雪碎成一片。
苏云冲到车身跟前。
车头彻底报废。
保险杠嵌进了胡杨树干半尺深,整个车架扭曲变形。
最要命的是驾驶室一侧的车门。
被撞击的冲力挤压得死死咬合在门框上,连半条缝都拉不开。
“砰砰砰!”
车窗玻璃碎了大半。
一只纤细的、冻得发紫的手从碎玻璃缝隙里伸出来,拼命拍打着车身。
“求求你们!快把门打开!首长的腿被卡住了!”
苏云大头皮鞋踩上车头保险杠。
宽厚的大手直接攥住变形车门的边缘。
十倍怪力在两条极其粗壮的大臂上轰然爆发。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风雪中炸响。
整扇变形的车门,连同铰链和门锁,被苏云硬生生从车框上拽了下来!
“哐当!”
车门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郑强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
“老祖宗哎……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苏云顾不上那些。
他低头探入驾驶室。
昏暗的车厢里。
一幕极其触目惊心的景象,瞬间落入眼底。
后排座位上。
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头发花白的老干部,半个身子歪倒在座椅上。
面色惨白如纸。
额角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最惨的是他的双腿。
被猛烈撞击挤压变形的前排座椅死死压住,膝盖以下的部位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
老干部咬紧了牙关。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鲜血往下淌。
老干部旁边。
江若倾蜷缩在后排角落里。
那张清冷秀美的脸上全是泪痕。
右臂被碎玻璃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
一双手死死扶着老干部的肩膀,试图稳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
“首长!您别动!求您别动!”
江若倾哭得声音都变了调。
副驾驶位置上。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爬起来。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摔碎了一片镜片。
脑门上肿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让开!都让开!”
白大褂中年男人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江若倾。
双手直接探向老干部被卡住的双腿。
“首长!我把您拉出来!”
他弓着腰,死死攥住老干部的脚踝,猛地往外一拽。
“啊——!!!”
老干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种痛彻骨髓的叫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刺得人头皮发炸。
“住手!”
苏云暴喝一声。
宽厚的大手如铁钳般一把攥住白大褂中年男人的手腕。
极其粗暴地将他的手从老干部腿上拽开。
“你……你干什么!”白大褂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瞪着苏云。
“你再拽一下试试。”
苏云嗓音极低,透着一股能冻住人脊梁骨的森冷。
“他的胫骨和腓骨是粉碎性骨折。”
苏云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隔着裤管探上老干部的小腿。
指尖的触感让他眸子微缩。
“骨碎片至少七块,最大的一片已经刺穿了骨膜。”
苏云抬起头,死死盯着白大褂中年男人。
“你刚才那一拽,差半寸就把碎骨片顶进动脉血管里。”
“再来一下,不用等救护车了。”
“直接准备棺材。”
白大褂中年男人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了两下,硬着脖子嚷了回去。
“你谁啊你!”
他一把甩开苏云的手,站直身子。
“我是地区中心医院外科主治!跟了首长六年的保健医生!”
他推了推那副碎了一片镜片的金丝眼镜,下巴扬得老高。
“粉碎性骨折?你一个乡下赤脚医生,摸两下就能确诊?”
“你有X光机吗?你有石膏绷带吗?你有无菌手术室吗?”
他伸手指着苏云的鼻子。
“地区首长的救治,轮不到你一个泥腿子来指手画脚!”
“给我让开!我要把首长转移到吉普车后备箱里,等地区派直升机来接!”
他说着又要去拉老干部的腿。
“你敢!”
一道带着哭腔的厉喝声猛地炸开。
江若倾红着眼眶,一把死死推开白大褂中年男人。
那双泪水模糊的眸子里,闪烁着极致的愤怒与恐惧。
“刘主任!你刚才拽了一下,首长差点疼晕过去!”
“你还要拽第二下!”
江若倾转过头。
泪眼朦胧中,视线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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