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一乐，就准备停下来教记者怎么踢。

    白夜吓一跳，拉着他赶紧跑，记者都围上来了，万一老爷子玩嗨了说点什么，媒体不得炸了。

    记者们已经够忙了，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就别给他们添乱了。

    ...

    白夜怔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像一截被冻住的枯枝。

    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灰，左手拎着个印着“港铁维修”字样的帆布包，右肩上搭着一条蓝白格纹毛巾。他站姿松垮却不散漫，眼神扫过白夜一行人时没半分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仿佛刚从暴雨里蹚过三条街，鞋底还带着水痕，却仍记得弯腰扶起路边被风吹倒的老人摊子。

    店员嘴唇抖了抖，喉结上下滚动，没发出声。

    白夜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是怕，是本能。这人身上有种沉甸甸的、被生活反复捶打却始终没塌下去的筋骨感，比周文强更冷，比瓜贩子更钝，比赵大宝更沉默——可偏偏就是这沉默，压得整个水果店空气都凝滞了。

    王哥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一凑，嗓门压低却带刺：“大哥，您这……是港铁的？”

    男人点点头，把毛巾往肩上重新搭了搭，目光落回店员脸上：“你刚才说，不做大陆人生意。”

    店员脸涨成猪肝色，手指抠着电子秤边缘，指节泛白：“我……我那是气话！他们一进门就吓人，谁家做生意受得了这个？”

    “吓人？”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向左扯开一道浅浅的弧，“那我问你——上周三晚上九点十七分，旺角地铁站B出口闸机故障，三个内地游客拖着行李箱排在你身后，你关了闸机，说‘等维修’，却转身去隔壁茶餐厅吃了四十分钟叉烧饭。你记得吗？”

    店员瞳孔骤缩。

    “记得。”男人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水泥地，“你记性不错。那你再记一记——上个月十六号，中环站电梯停运，一对老夫妻抱着孙子上不去，你在监控死角抽烟，把轮椅推到消防通道口，说‘自己爬’。你记得吗？”

    店员额头渗出细汗，手背青筋绷起：“你……你胡说！哪来的监控？”

    “没有监控。”男人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港铁内部通报复印件，红章盖得鲜亮，日期、时间、事由、责任人姓名全在，末尾还有一行手写批注：【涉事员工已调离一线岗位，待进一步核查】。

    白夜眯起眼。那名字他认得——是这家店老板的堂弟。

    王哥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这是您偷的？”

    男人摇头：“我递的举报信。”

    魏钱愣住：“您……为这事儿专门跑一趟？”

    “不。”他抬眼，目光掠过白夜，落在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西瓜上，“我是来买瓜的。家里老人牙口不好，要挑软瓤的。但看见你们进来，我就没走。”

    白夜喉头一动，忽然觉得刚才那句“Fuckyour摸ther”像块滚烫的炭，硌在舌尖，又烫又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门口风铃叮当一响。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探进半个身子，扎着歪马尾，书包带滑到胳膊肘，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阿叔，买……买一个西瓜，切两半，我要带去补习社。”

    店员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应声：“诶！来啦来啦！”转身就要去拿刀。

    男人却突然开口：“等等。”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裂了三条缝，按键磨损严重。他按了几下，点开一段录音，外放——

    滋啦……滋啦……

    “……阿sir，真唔系我讲嘅，系我阿姐话嘅！佢话大陆人净系识占便宜，连坐地铁都要插队……”

    “……咁咪话晒啦！你哋大陆人有咩好？抢奶粉抢口罩抢学位……”

    “……喂！你拍紧我？！你边个啊？！”

    录音戛然而止。

    店员脸色刷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白夜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偶遇。是伏击。

    也不是巧合。是清算。

    男人收起手机，对女生说：“同学，别买这家的瓜。我带你去对面买。新界种的，沙瓤，甜得像糖水。”

    女生懵懵懂懂点头，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白夜，小声问：“叔叔……你们……是警察咩？”

    白夜没答，只摇摇头。

    女生又转向男人：“那……你是好人咩？”

    男人顿了顿，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仔细叠好，塞进帆布包侧袋：“我不是好人。但我记得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风铃又响。

    他带着女生走了。

    店里只剩一片死寂。

    王哥抹了把脸：“白哥……咱是不是……干了件蠢事？”

    白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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