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明军虽然有鸳鸯阵配合,但在这种被挤压的环境里也施展不开。
「死开!」
赵光抃怒吼一声,手中的陌刀划出一道雪亮得半圆。
「噗嗤!」
挡在他面前的三个准噶尔弯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陌刀队!推进!」
他身后,那一排排如同铁塔般的秦军重步兵压了上来。
「呼!哈!」
他们整齐划一地迈步,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声。
长刀如林,推进如墙。
那些刚刚冲进来的准噶尔轻步兵瞬间就懵了。他们的弯刀砍在步人甲上,只能迸出点火星子;而对方的陌刀虽然慢,但只要蹭到一点,那就是断手断脚。
瓮城狭窄的地形,反而成了陌刀队发挥的最大优势。
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着涌入的生命。
巴图尔在城外看得真切。
他没想到,大明除了火器厉害,这种硬碰硬的肉搏战竟然也这麽凶残。
「放箭!抛射!」他阴沉着脸下令。
准噶尔的神射手们开始向瓮城内吊射。箭雨越过城墙,落在人群中。
虽然步人甲能防身,但防不住脸和脖子。不断有明军士兵闷哼着倒下。
「给他们加点料!」
赵光抃抹了一把溅在眼里的血,大喊一声。
城墙上的辅兵立刻会意。他们搬起一袋袋生石灰,朝着瓮城里的人堆砸下去。
「砰!砰!」
石灰袋炸开,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了整个狭窄空间。
「啊!我的眼睛!」
「水!水!」
那些没有面甲保护的准噶尔士兵瞬间捂着眼睛惨叫起来。更有甚者,因为吸入了石灰粉,喉咙像火烧一样剧痛,跪在地上剧烈咳嗽。
而明军陌刀队,因为带着面甲和厚厚的围脖,受影响较小。
「趁现在!杀回去!」
赵光抃抓住战机,陌刀再次挥舞起来。那种刀砍入肉骨的沉闷声响,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战鼓声。
一寸寸地推。
一步步地杀。
原本挤满了瓮城的上千名准噶尔兵,硬是被这支钢铁洪流给反推回了外城门洞里。
「嗖——」
一支冷箭从门洞外的阴影里射来。
赵光抃正挥刀劈砍一个百夫长,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
羽箭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窝。
「嘶——」
赵光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陌刀差点脱手。
「将军!」
旁边的亲兵大惊,刚想上来搀扶。
「别管我!堵门!」赵光抃一把推开亲兵,反手将那支箭杆折断,只留箭头在肉里。
血顺着铁甲缝隙往下流,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不能退。
他是这几千人的胆。他要是退一步,这口气就泄了。
「把那几辆着火的冲车推过来!」
他指着门外那些残骸,「堵住!烧起来!让他们进不来!」
几十个陌刀手扔下刀,顶着敌人的飞斧和标枪,硬是将几辆还在燃烧的巨大冲车残骸推到了外城门口。
火焰再次升腾,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准噶尔人暂时撤了。
毕竟面对这种「石灰+陌刀+火墙」的立体防御,再不要命的人也得缓缓。
瓮城里堆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明军的。血水混着石灰,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浆,没过了脚面。
赵光抃靠在内城门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疼。
「将军,伤口得处理……」随军郎中哆哆嗦嗦地凑上来。
「别……别拔。」
赵光抃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拔了血止不住,老子就废了。拿布勒紧点,别让它碍事就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西斜的太阳。
第十二天了。
这日子,真他是长啊。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吃口乾粮。」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底气,「今晚鞑子肯定还要疯一次。咱们……得给孙督师把这个桩子站稳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已经有些褶皱的家书。那是临出发前,他在老爹赵率教的灵位前烧的。
「爹啊,您当年在大凌河没守住。这次,儿子替您守个全乎的。」
他在心里默念着,握刀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夕阳的馀晖洒在满是血污的瓮城里,把那些残破的旌旗映得如血般殷红。这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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