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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尘跟着引路的随从走至游廊末端,看到游廊尽头处是一处花园。
里面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却在他出现后,都悄然安静了下来。
武陵侯赵欢,是西秦唯一一位当年皇帝登基时没有提出异议,甚至主动让出兵权服从皇帝的人。
但那一切并非他自愿而为,当年霍涪手握重兵,武陵侯手里的兵虽多,但不足以撼动霍涪,而霍涪拥立当初才初露头角的当今皇帝,两人为此针锋相对了一段时间。
在那不久之后,赵欢所拥立的太子突然暴毙,自那之后,赵欢便不再负隅顽抗,转而投奔当今皇帝,主动让出了兵权,皇帝因此并未薄待他。
即便是如今自称年迈不涉政事,皇帝也依旧尊他几分,武陵侯的威严和地位仍旧是不可撼动的。
武陵侯就在花园中的凉亭内,玄色的大氅覆在他身上,虽是年迈,但依旧苍劲,见到霍惊尘到了,便抬手摒退了所有人。
“霍将军,别来无恙啊。”
示意他落座,随即又斟了杯茶送至他跟前。
他们确实已经许久未见了,上一次见面,是在霍惊尘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找他试探,他的眼神没有逃过霍惊尘的注视,还是被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
“你真是越发的长得像你父亲了,当初他也是这般沉稳如山,处变不惊,果然是大将风范,霍涪当真是后继有人啊。”
赵欢夸了一句,让人听不出真假,他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以一副宽厚的姿态示人。
“侯爷谬赞。”
霍惊尘并未落座,也并不打算喝他那一杯茶。
见状,赵欢也不怪他,只是身子往后一靠,双手叠握在身前,眼神带着深意地打量他,感叹道:“霍将军不必紧张,我只是方才见那枫树下的长剑,想起当年与你父亲在此饮酒论剑,颇有感慨,才想见你一见。”
说罢,眼神越过霍惊尘落在他身后的枫树下。
霍惊尘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便见到那枫树下,粗壮的树身上插着一柄长剑。
他认得,那是霍家的剑,只有霍家的剑才会在剑柄处刻了“霍”字,并且剑身是用得极好的材料,常年不打理也依旧削铁如泥。
可当初,青云关一战,霍家的长剑和霍家人的头颅却都被挂在了青云关的城门之上。
“听说霍将军如今在查军械一案,可有进展?”
赵欢随口一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霍惊尘压下心中的情绪,继而淡然道:“进展不错。”
“既然进展不错,为何还要开西厢库房查十五年前的卷宗?”
“侯爷虽不涉政事,但知道的还真不少。”
霍惊尘冷然的眼神,赵欢才察觉自己嘴快了,便打圆场道:“我虽不涉政事,但我那些门生总来探望闲聊,多多少少便知道了一些。”
“侯爷费心了,我只是查该查的而已。”
“是啊,霍将军是聪明人,谁会想到去查十五年前的卷宗呢,便是查了想来也不一定有用处。”
霍惊尘抬眼看他,他依旧处变不惊的带着淡然的笑意,看起来宽厚温和,像个年迈的亲和长者。
“有没有用处,只有查了才知道,就不必侯爷费心了,倒是侯爷这般关心,怕是夜里要睡不好了。”
霍惊尘话音刚落,便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随即赵欢打着哈哈干笑了几声,便轻易将话题揭了过去。
闲聊了几句,便借口困乏,霍惊尘临走之前他试问:“这树身上的剑,赠予将军,如何?”
霍惊尘淡淡的说道:“多谢侯爷美意,来日,我自会来取。”
父亲的剑,他当然要取回来,但他要等到可以拿着这剑手刃仇人的时候,再来取!
说罢,他便离开了,才走出枫叶阁,吴叶便急忙上前道:“主子,赵钦让人传话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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