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魏、吴三国之兵在二月二十三日开始交战。探查一日、休整一日，孙权率全部吴军于二十六日清晨乘船回返樊城。
“蒋公，陈将军。”句扶大步走入阴县县府正堂，朝着坐于其中的蒋琬、陈祗二人拱手：“吴军...
正月二十八日的夜风卷着汉水寒气，刮过樊城以东的营垒木栅，发出低沉呜咽。曹宇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玄甲在残月微光下泛着冷铁青色，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台下三万步卒列阵无声，盾墙如铁，矛尖似林，可那肃杀之下，却压不住连日强攻未克的焦灼与疲惫。帐内烛火被风扑得明灭不定，映得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吴军那番话，像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楔进曹宇心口。不是怒，是羞——羞于自己身为大将军之子、朝廷重寄，竟被一介外镇将领当众顶撞；更羞于这七日猛攻，非但未撼动曹爽营垒分毫，反折损了三千余士卒，其中大半倒在鹿角与箭雨之间，尸首尚未来得及收敛，便已冻僵在泥泞里。斥候回报：曹爽营垒纵深达三里，依江而建，北面掘深壕五道，每道宽三丈、深两丈，壕后设三层拒马，再后是九重交错鹿角，削尖木桩密如刺猬，上涂黑漆，浸透桐油，夜中火把一照，幽光浮动，令人望而生畏。营垒东侧临江处，十余艘吴军斗舰昼夜巡弋，弩矢如蝗，凡有魏军敢涉浅滩结筏，立被攒射成刺。曹爽本人未曾露面，只遣部将贺质督守营门，每战必亲立望楼，弓不虚发，三日内射杀魏军都伯以上军官七人，其名已悄然在魏军中传开，谓之“江东铁壁”。
曹宇缓缓松开剑柄，转身走下高台。靴底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咯吱作响。他没有回帐，而是沿着营垒北侧的壕沟缓步而行。寒气刺骨，呵气成霜，他却浑然不觉。身后侍从欲跟，被他抬手止住。他独自走到第一道壕沟边缘，俯身拾起一枚魏军掷出未中的投石，石上血迹早已凝成褐斑，混着泥灰，沉甸甸的。他盯着那血，忽然想起半月前在洛阳大将军府中，司马懿低头垂目、袖袍掩面的模样——那谦恭之下，是磐石般的不动如山，是洞悉一切的静默。彼时自己脱口而出“太傅可愿赴荆”，何其莽撞？司马懿若真应下，自己今日又算什么？一个被架空的监军？还是被驱策的前锋？
风更紧了，吹得他氅衣猎猎作响。他忽而想起幼时随父曹真巡营，老将军指着营盘图纸对他讲：“营者，死地也。固守易，攻坚难。攻坚者，不在兵多，在势合；势不合，则万人如蚁附朽木，徒耗性命。”当时他不过十二岁，只点头应是，如今才知此语千钧。
他直起身，望着远处曹爽营垒轮廓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巨兽，沉默良久，终向身后招手。亲兵快步上前，他低声吩咐：“传令，明日辰时，全军暂歇攻势。命各营都尉、司马，一个时辰内，至中军帐议事。另……去请王将军、林将军、桓军师、南阳君，务必亲至。”
半个时辰后，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曹肇、林武、吴军、桓范、南阳并排而坐，神色各异。吴军面色依旧冷峻，林武眉间拧着疙瘩，桓范捻须不语，南阳则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刀柄。曹宇端坐主位，案上摊开一幅新绘的营垒草图，墨迹未干。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七日强攻，非我军不勇，实曹爽营垒之坚，远超预估。我反复思之，若仍以旧法强攻，纵有十万之众，亦不过为彼营垒添几堆枯骨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故今日起，变法。”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烛芯爆裂的轻响。
“第一，”曹宇指向草图北侧，“曹爽营垒北面，五道壕沟，层层叠叠。我军此前一味填壕跃进，反成活靶。今改用‘穴攻’之法。命工曹即刻征调襄阳附近民夫三千，专事掘地道。自我军营垒北缘起，分作十路，每路百人，日夜轮替，直掘至曹爽营垒第三道壕沟之下。地道宽四尺，高五尺，以粗木撑顶，防其坍塌。所掘之土，尽数运至营垒东南角堆积，伪作新筑高垒之状，诱其分兵守御。”
林武眼中微亮：“地道可破其鹿角拒马之利！”
“第二，”曹宇手指移向营垒东侧，“临江一面，吴舰猖獗。然吴舰虽利，必赖水势与风向。我已命斥候细察三日，汉水下游二十里处，有沙洲名‘断流矶’，冬枯水浅，洲上芦苇丛生，可藏千人。今遣精锐五百，携火油、硫磺、引信，乘小舟顺流而下，潜伏矶上。待我军地道掘成、主力佯攻之际，彼等乘夜放火，焚其战船缆索、帆桁。吴舰若惊，必仓促离岸，江面一空，我军便可趁势搭浮桥三座，直渡汉水，袭其营垒侧后！”
桓范终于开口，声音微沉：“此计险峻，然若成，则曹爽腹背受敌，必乱。”
“第三，”曹宇目光落在吴军脸上，语气平和，“王将军所言极是。攻坚非在力胜，而在智取。我拟分兵三路：林将军率本部一万五千，仍屯北面，昼夜擂鼓、扬旗、扬尘，佯作主攻之势，牵制曹爽主力；桓军师与南阳君，率豫州、兖州兵两万，绕行南岸，自筑阳城渡口西进三十里，佯攻关羽旧屯‘罾口’，迫其分兵回援；而我亲率中军一万，与王将军所部一万，合计两万，隐于营垒东北十里‘鹤鸣坡’密林之中，待地道功成、吴舰火起、曹爽营中号角大乱之时，一举突入！”
帐内众人呼吸皆是一滞。吴军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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