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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重修剑心,定会再向阁下讨教。」
李君临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时奉陪。」
就在这姐弟相认丶高手惜惺惺相惜的感人时刻。
「啊——!!!」
一声比刚才更凄厉丶更绝望的惨叫声,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旋风般冲上了平台。
枪仙,司空长风。
这位平日里威震江湖的雪月城三城主,此刻全无半点高人风范。
他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算盘。
他冲到断裂的平台边缘,看着脚下那光秃秃的切面,看着那还在往云海下掉的碎石瓦砾。
心,碎了。
血,在滴。
「没了……全没了……」
司空长风双眼通红,拿着算盘的手剧烈颤抖,上面的金算珠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如同暴雨倾盆。
他猛地转过身,直接无视了站在旁边的雪月剑仙,也无视了那个正在认亲的红衣少年。
他的眼里,只有李君临。
那个拆了他楼的罪魁祸首!
「李君临!」
司空长风悲愤欲绝,手中算盘一抖,那架势比刚才李寒衣出剑还要凶狠。
「你知道这登天阁造价几何吗?」
「你知道这上面的琉璃瓦是从哪里运来的吗?」
「你知道这一层一层的机关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他一边咆哮,一边手指如飞,在算盘上疯狂拨动。
「第十六层修缮费,八万两!」
「第十五层重建费,十二万两!」
「全城百姓精神损失费,五万两!」
「花草树木折损费,三万两!」
「还有老子的误工费丶惊吓费丶跑腿费……」
司空长风越算越激动,最后那一串数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一共八十万两!」
「少一分,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雅吓得缩了缩脖子。
八十万两?
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啊!
雷无桀更是傻眼了,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刚才还在为见到姐姐而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一半。
这雪月城的人,怎麽一个比一个凶残?
一个是见面就要命。
一个是见面就要钱。
李寒衣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自家师弟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只觉得丢人现眼。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麽,却见李君临笑了。
李君临笑得很灿烂,很无辜。
他摊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和这件事撇得乾乾净净。
「三城主,这话就不对了。」
「我只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
「拆楼是为了救人,救人乃是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功德,怎麽能谈钱呢?」
司空长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心人?好心人能一剑把老子的楼给削了?」
「不管!就是你拆的!给钱!」
他身形一闪,直接挡住了李君临的去路,那一杆名震天下的乌金长枪虽然没拿出来,但他手里的黄金算盘已经举了起来,大有不给钱就砸下去的架势。
李君临叹了口气,一脸「你这个人怎麽这麽俗」的表情。
他伸出手,越过破损的围栏,指向了登天阁下,那个人群聚集的茶摊。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茶摊上。
一个身穿千金难求的狐裘丶面容懒散的贵公子,正坐在那里。
萧瑟手里端着茶杯,正准备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
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般从高空射来,他的动作僵住了。
李君临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高空清晰地传了下来。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两袖清风。」
「不过嘛……」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个穿狐裘的,是我的老板。」
「你要赔偿?」
李君临脸上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看着损友掉坑里的恶趣味。
「找他。」
登天阁下。
成百上千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萧瑟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瑟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足足三息。
「啪。」
那个价值不菲的白玉茶杯,在他手中彻底变成了粉末。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丶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尤其是看到阁顶上,那个正对他挥手致意的李君临,还有那个正拿着算盘两眼放光盯着他的司空长风。
萧瑟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在心里把李君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八十万两?
把他这个雪落山庄卖了都不够赔个零头!
司空长风已经从阁顶一跃而下,动作矫健得像只看到猎物的苍鹰。
人还在半空,算盘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萧瑟的耳边。
「这位老板!别走!我们来算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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