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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个屁的火车。”陆欣禾翻了个白眼,“咱们没身份证,买票就是自投罗网。去国道,拦那种过路的黑大巴,给钱就能上。”
她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年的“家”。
墙皮脱落,水管漏水,哪怕只有二十平米,却承载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的挣扎和苟且。
“别看了。”季司铎突然伸手,宽厚的手掌盖住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以后,我会给你买个大的。”
陆欣禾心里一颤,鼻头莫名有些发酸。
这傻子,要是知道以后他住的是几千平米的庄园,而自己可能在蹲大狱,不知道还会不会说这种话。
“少吹牛,赶紧走。”陆欣禾拍掉他的手,拽着他冲进了夜色里。
……
同一时间,城北一处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背手而立。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正是季家二爷,季成业。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几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刀疤脸浑身是土,脸上还被烫起了一个大泡,狼狈不堪。
“你是说……”季成业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神却阴毒如蛇,“不仅承重柱没锯断,机器炸了,连那个拉电闸的人也没抓到?”
刀疤脸哆嗦了一下,头磕得砰砰响:“二爷饶命!那小子太滑了!而且……而且我也没看清是谁,当时太黑了,就看见个影子,动作特别快,力气也大,一下子就把总闸给拽下来了!”
“废物。”
季成业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脚将刀疤脸踹翻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在隔音极好的包厢里回荡,却传不出一丝一毫。
季成业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云顶天宫”这个项目,是他那个死鬼大哥留给大侄子季承文最后的翻身资本。只要这个项目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季承文就得进去踩缝纫机,季家大权自然就落到他手里。
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被一个路人给毁了?
“动作快,力气大……”季成业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附近还有这种人?”
“二爷。”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助理低声说道,“刚才查了一下,那片烂尾楼离城中村很近。前几天丧彪那伙人不是在那边栽了吗?听说是被一个卖早餐的傻大个给收拾了。”
“傻大个?”季成业动作一顿。
“对,听说那人力大无穷,能单手接铁锅,一个人打趴下十几个混混。”
季成业眼皮猛地一跳。
力气大,身手好,还藏在城中村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那个失踪了半年的侄子季司铎,可是从小在特种部队训练营里泡大的,身手了得。
虽然当时车祸惨烈,大家都说季司铎尸骨无存,但他一直没见到尸体,心里始终扎着根刺。
“去。”季成业把手里的核桃狠狠拍在桌上,核桃瞬间碎成了渣,“给我查那个早餐摊!不管那个傻大个是不是季司铎,那个拉电闸的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是!”
……
凌晨五点,国道旁。
一辆破旧的长途卧铺大巴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脚臭味、泡面味和烟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去哪?”司机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去大凉山。”陆欣禾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两个人。”
司机数了数钱,挥手示意上车:“后面有空铺,挤挤。”
陆欣禾拉着季司铎上了车。车厢里昏暗拥挤,各种呼噜声此起彼伏。
两人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铺位。
车子再次启动,颠簸着驶向远方。
陆欣禾缩在铺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总算逃出来了。
只要进了山,天高皇帝远,谁也别想找到她。
她刚想闭眼眯一会儿,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十指。
季司铎侧躺在旁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老婆。”
“干嘛?”陆欣禾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季司铎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恶魔的低语:“你说回村种红薯,是真的吧?要是让我发现你还想跑……”
他手指微微收紧,捏得陆欣禾骨节生疼。
“我就把你锁在床头,哪也不许去。”
陆欣禾浑身一僵,干笑道:“哈……哈哈,怎么会呢,我最爱种地了。”
大巴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而在他们身后几公里外的收费站,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呼啸着冲破栏杆,朝着大巴车的方向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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