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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金掌柜又递过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青云界各处‘万宝阁’分号的暗号和联络方式。若遇到困难，可凭此玉简寻求帮助——当然，需要付出相应代价。”
“金掌柜考虑周全，王某感激不尽。”王珂郑重行礼。
“不必客气。生意而已。”金掌柜摆摆手，“快走吧。密道入口我会暂时封闭，一炷香后才会重新开启。你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王珂和云芷服下易容丹。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容貌开始变化。几个呼吸后，两人已变成一对相貌普通的中年夫妇，连身高都略有改变。
披上匿形斗篷，气息顿时收敛，如同两个普通的炼气中期散修。
“保重。”金掌柜最后道。
王珂点头，拉着云芷走进密道。书架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和土腥气。石阶湿滑，两人小心翼翼下行。
约莫走了百丈，密道转为平直，向前延伸。王珂取出夜明珠照明，发现密道墙壁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是隔绝探查和稳固结构的阵法。
“表哥，那位金掌柜……可信吗？”云芷低声问。
“至少目前可信。”王珂一边走一边道，“万宝阁的信誉是他们立足的根本。而且我们给出的代价足够高，他没有理由出卖我们。”
“那个混沌源晶碎片……”
“身外之物。”王珂平静道，“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机会获得更多。”
云芷沉默片刻，忽然道：“表哥，你在星墟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总觉得……你变了很多。”
王珂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
密道似乎没有尽头。两人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王珂运劲震开铁锁，推开木门。
月光倾泻而入。门外果然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神像倒塌，蛛网密布。庙外是茂密的树林，远处隐约可见官道的轮廓。
“出来了。”王珂松了口气。
两人走出山神庙，环顾四周。这里是黑岩城东三十里的落枫坡，因满山枫树而得名。此刻正值深夜，山林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按照地图，迷雾沼泽在黑岩城东南方向约百里处，以他们的速度，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抵达沼泽边缘。”王珂判断道，“一旦天亮，搜查范围会扩大到城外，我们就更难隐藏了。”
“我的伤……”云芷担忧道。
“我背你。”王珂蹲下身，“你继续运功疗伤，其他的交给我。”
云芷犹豫了一下，终于伏到王珂背上。王珂运转混沌之力，身形如箭般射出，在林间疾行。
夜色中，两道身影在密林中穿梭，快如鬼魅。
而与此同时，黑岩城内，搜查已进入白热化。
丹师盟会分馆，正厅。
宋丹师坐在主位，面色凝重。下方站着十余名筑基修士，包括青云宗在黑岩城的几位执事，以及城主府的几位统领。
“还没有找到？”宋丹师沉声问。
陈平上前一步：“师叔，已经搜遍了城南三分之二的区域，没有发现目标。不过……”
“说。”
“有线索表明，他们可能去了城东。”陈平低声道，“一个时辰前，有巡逻队报告，在城东某处感应到短暂的灵力波动，但赶到时已空无一人。”
“城东？”宋丹师皱眉，“那里是富人区和商铺区，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弟子猜测，他们可能想寻求某个势力的庇护。”陈平分析，“以那两人的状态，独自出城几乎不可能。最有可能的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离开。”
宋丹师手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这时，一名青云宗弟子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禀宋丹师，刚得到消息——万宝阁分号在一刻钟前，启动了‘急货通道’。”
厅内一片哗然。
“急货通道？这个时候？”一位城主府统领惊呼。
宋丹师眼神一凝：“金掌柜呢？”
“还在阁内，但拒绝接受询问，只说‘按规矩办事’。”
“好一个按规矩办事。”宋丹师冷笑，“备车，老夫亲自去万宝阁。”
“师叔，这……”陈平迟疑，“万宝阁背景复杂，硬闯的话……”
“谁说老夫要硬闯？”宋丹师起身，“老夫去‘拜访’老朋友，总可以吧？”
半个时辰后，万宝阁四楼书房。
金掌柜与宋丹师对坐，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如冰。
“金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宋丹师开门见山，“今夜你启动急货通道，送走的是什么人？”
金掌柜慢悠悠斟茶：“宋丹师，万宝阁有万宝阁的规矩。客人的信息，老朽无可奉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宋丹师盯着金掌柜，“那两人身上牵扯重大，甚至可能关系到青云界的安危。金掌柜若执意包庇，恐怕……万宝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金掌柜笑了：“宋丹师言重了。万宝阁能在诸界立足，靠的就是‘信誉’二字。今日老朽若破了规矩，明日还会有客人信我们吗？”
“你！”宋丹师身后一名青云宗弟子怒目而视。
宋丹师抬手制止，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金掌柜可听说过‘混沌之子’？”
金掌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看来是听说过。”宋丹师捕捉到这个细节，“据可靠消息，混沌之子已降临青云界，且身负重伤。此人关系着上界一个大秘密，各方势力都在寻找。而今晚你送走的那两人……时间、状态、行事风格，都很吻合。”
金掌柜放下茶杯，神色不变：“宋丹师说的这些，老朽听不懂。老朽只知道，今夜有客人付出足够代价，要求使用急货通道。万宝阁按规矩办事，仅此而已。”
“代价？”宋丹师眼神锐利，“什么代价能让金掌柜不惜得罪青云宗，甚至可能得罪上界势力？”
金掌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喝茶。
宋丹师知道问不出更多，起身道：“既然金掌柜坚持，老夫也不强求。只希望金掌柜记住——有些浑水，不是商人该蹚的。”
“多谢宋丹师提醒。”金掌柜拱手，“老朽自有分寸。”
宋丹师深深看了金掌柜一眼，转身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金掌柜独自坐在灯下，许久，才从袖中取出那枚混沌源晶碎片，在手中轻轻摩挲。
“混沌之子……”他喃喃自语，“这趟浑水，老夫怕是已经蹚进来了。”
窗外，夜色渐深。
而百里之外，王珂和云芷已经抵达迷雾沼泽边缘。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浓雾终年不散，即使是在月光下，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瘴气的味道，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叫声。
“就是这里了。”王珂放下云芷，观察地形，“沼泽内神识受阻，地势复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但也很危险——里面有毒虫、妖兽，还有天然的毒瘴。”
“总比被刑天宫追上好。”云芷轻声道。
王珂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避瘴丹，两人服下。丹药化作清凉之气护住心脉，能暂时抵御瘴毒。
“跟紧我。”王珂率先踏入沼泽。
浓雾立刻吞没了他们的身影。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松软的淤泥和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陷入泥潭。
两人在沼泽中艰难前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高地上有几棵枯树，树下有个天然形成的浅洞，勉强可以容身。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王珂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预警阵法，“天亮后再找更安全的地方。”
云芷点头，盘膝坐下，继续运功疗伤。
王珂则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雾气，眼神深邃。
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
刑天宫绝不会善罢甘休，宋丹师的态度也扑朔迷离。而他们手中关于龙皇墓的秘密，更是一把双刃剑——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王珂握紧拳头，“只有变强，才有资格在这棋盘上继续走下去。”
夜色中，沼泽的雾气缓缓流动，如同命运之河，将一切卷入未知的漩涡。
而王珂不知道的是，在沼泽深处，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在浓雾中缓缓睁开。
新的危机，已然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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