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赌!”
永野修身的这番分析,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会议室里那绝望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描绘出了一幅全新的、充满了机会主义与时间差的战略图景:
第一步:稳住北方,祸乱中国。
与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确保北方无忧。同时,全力支持汪兆铭在华北建立伪政权,挑起中国的内战,让这个泥足巨人,在内耗中流尽鲜血,无力他顾。
第二步:等待时机,席卷南洋。
耐心等待,等待德国在欧洲点燃战火。一旦英法被拖入欧洲战场,无暇东顾,帝国的联合舰队,便可以雷霆之势,南下席卷整个东南亚,将石油、橡胶、锡矿等所有战略资源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第三步:致命一击,豪赌国运!
在南下的同时,集结海军航空兵的全部主力,对英美发动一次毁灭性的、不宣而战的奇袭!一举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彻底瓦解美国干预西太平洋事务的能力!
“只要我们完成了这三步,”永野修身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就将获得至少一到两年的、宝贵的战略窗口期!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将利用从南洋掠夺的资源,建立起一个足以自保的‘绝对国防圈’!”
“到那时,”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即便美国人从大萧条中恢复过来,即便斯大林完成了他的清洗,他们再想来对付我们,也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我们就有了与他们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建立在无数“侥幸”和“时间差”之上的疯狂赌局。
它赌德国会如期在欧洲开战。
它赌英法会被彻底拖住。
它赌中国会陷入长久的内战。
它赌美国在遭受重创后,会选择妥协,而不是复仇。
它赌苏联,会信守那一纸随时可以撕毁的条约。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计划有多么疯狂。
但他们,也同样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与其坐以待毙,等待那个“五面围攻”的末日降临,不如将帝国的国运,全部押上赌桌,去博取那万一的生机!
“我同意。”第一个表态的,是东条英机。对于陆军而言,这个计划至少保证了他们在华北的利益,并将他们从与苏联直接对抗的噩梦中解脱了出来。
“海军,没有异议。”米内光政也缓缓地点了点头,南下本就是海军的夙愿。
近卫文麿,这位文官首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眼前这群已经陷入癫狂的军人们,他最终,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第264章:“大逆”的忠臣与千载一遇之机
御前会议,在激烈而又毫无结果的争吵中结束。
当晚,京都,一座隐秘的料亭之内。
代表陆军的东条瀛机,与海军的幕后主宰者咏野修身,摒退了所有随从相对而坐。窗外是精致的枯山水庭院,室内则弥漫着清酒的醇香与压抑的沉默。
“咏野阁下,”东条瀛机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用敬语,“你今日在御前会议上的所作所为,与国贼何异?将陛下软禁于京都,架空其神圣大权,此等‘大逆’之举,与当年幕府末期的萨长逆贼有何区别?!与藤原氏、平氏之流的摄关政治有何区别?!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是想做帝国的‘曹操’吗?!”
他将“国贼”与“大逆”这两顶帽子,狠狠地扣在了对方的头上。
咏野修身只是平静地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仿佛没有听到东条瀛机的咆哮。
“东条君,君你错了。”他缓缓说道,“我不是曹操。我,是在效仿当年的镰仓幕府。”
“什么?”
“天幕,你我,都看到了。”咏野修身的声音,如同窗外的冬夜般冰冷,“它不仅预言了帝国的战败,更从根本上,动摇了陛下的神性。‘人间宣言’,这四个字,它斩断了天照大神与国民之间的神梯。当士兵开始怀疑御真影是否只是凡人,当百姓不再相信‘八纮一宇’的神谕。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尊皇’,还能剩下几分力量?”
“我们需要的,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神’。我们需要的是一面可以被我们这些臣子高举着,去战斗、去牺牲的旗帜!”
“一个如镰仓和室町时代的天皇,将自身置于万民的崇拜与尘世的纷争之外,而由我们这些武士组成新的‘幕府’,去承担起富国强兵、开疆拓土的责任!去面对那些天幕上,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只有这样,”咏野修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才能在保全陛下万世一系血脉的同时,为帝国寻找到一条活路!”
“这简直是荒谬的诡辩!”东条瀛机怒道。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咏野修身凝视着他,“天幕已经预言了我们未来的战败。你我皆是战犯。届时,谁来为这场失败负责?是让陛下,我们神圣的天皇,去向那些胜利者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东条瀛机沉默了。这是他无法回答,也最不愿去想的问题。
“不。”咏野修身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如果,是我,是‘幕府’主导了这场战争。那么,战败之后,所有的罪责,都将由我和我们这些‘逆臣’来承担。我们可以切腹,可以被送上绞刑架,但陛下将是清白的。他只是一个被我们这些‘奸臣’所挟持和蒙蔽的无辜君主。”
“如此一来,即便我们最终失败了,国体仍可保全,皇室也可延续。日本,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东条君,”咏野修身继续说道,“你我都知道,帝国已经没有退路了。美国人的绞索正在一点点地收紧,我们是岛国,是资源贫乏的小国。几千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对面那个大陆巨人的阴影之下。”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历史。
“唐代,白江口一战,我们惨败,此后九百年,不敢西顾。”
“明代,万历时的朝鲜战争,我们再次折戟,丰臣太阁的雄心和霸业化为泡影。”
“每一次,当我们试图冲出这个岛屿,都会被那个巨人狠狠地打了回来。”
“只有一次例外。”他的眼中,闪烁起一丝病态的骄傲,“那就是元朝。当我们面对忽必烈那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时,是‘神风’拯救了我们!”
东条瀛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是刻在日本每一个军人,乃至每一个国民心中的、混杂着自卑与自傲的复杂情结。
“但是现在,”咏野修身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独一无二的千載一遇のチャンス(千年一遇的机会)!”
“自黑船事件以来,我们忍受了多少屈辱?我们向西方学习,我们‘脱亚入欧’,我们拼尽一切,才终于在近代,第一次,取得了对那个大陆巨人的上风!这是帝国唯一的机会!”
“往前数千年,那个巨人一直很强大。往后看,它终将再次变得无比强大。只有现在,这短短的数十年是它最虚弱、最混乱的窗口期!而我们大日本帝国‘明治’以来的所有积累,将在我们这一代达到顶峰!这是我们这个民族,数千年来唯一一次可以彻底摆脱大陆阴影,一雪千年耻辱的机会!”
东条瀛机想到了天幕上那个战败后的日本。麦克阿瑟,那个所谓的“五星天皇”,如同太上皇般主宰着日本的命运。而日本,则沦为了美国的附庸,一个在经济上被阉割、在政治上被奴役的,毫无尊严的国家。
“那样的日本……那样的未来……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东条瀛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没错!”咏野修身看出了他的动摇,“无论是重新成为支那的臣子,还是像天幕所示那样,成为美国的看门狗都绝对不能接受!”
“我们没有做好准备,但我们的敌人,无论是正在内斗的中国,还是在经济危机中挣扎的英美,他们,同样没有做好准备!就像去年,在上海,我们不也一样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给了支那军队沉重的打击吗?”
“帝国,向来是在赌国运!甲午之战,我们赌赢了,才有了台湾和朝鲜!日俄战争,我们赌赢了才有了满洲的利益,才真正跻身列强!帝国的荣耀,从来都是从赌桌上赢回来的!”
“我们不能退!一旦退了,我们‘明治’以来的一切成果,都将毁于一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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