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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节(第2页/共2页)

bsp;  “先生们!我们绝不能放弃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右翼政党“火十字团”的代表,弗朗索瓦·德·拉罗克上校,正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手臂,“我们在法属印度支那(注:越南、老挝、柬埔寨为法属印度支那)有庞大的殖民地,我们在上海和天津有我们的租界,一旦我们放弃这一切,我们在华国传播上帝福音的数百万教友,都将面临灭顶之灾!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都被那些黄皮肤的布尔什维克夺走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旧式殖民者的傲慢:“天幕说那个李德胜未来会赢?那又如何!此时此刻,1933年,华国依然是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它的工业总量,不及我们一个行省!它的军队,在我们法兰西的陆军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提议,我们应该联合大英帝国,必要时,再来一次‘英法联军’!让那些华国人,再次回忆起被文明所支配的恐惧!我们能打赢一次,就能打赢第二次!法兰西的荣耀,不容挑衅!”

    这番充满了旧时代殖民者傲慢的言论,在年初,或许还能赢得一些喝彩。但现在,它立刻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狂喷。

    “上校!您的勇气可嘉,但您的智商,恐怕还停留在路易十四的时代!”左翼社会党的领袖,莱昂·布鲁姆,站了起来,他的言辞犀利而刻薄,“您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不是1860年!天幕难道没有告诉您,我们的国家,在未来几年内,将面临一场亡国之灾吗?”

    “我们的陆军,虽然号称‘欧洲第一’,但天幕已经揭示了它在未来德国‘闪电战’面前的不堪一击。我们的经济,在一战的重创和大萧条的打击下,早已疲惫不堪。我们的人民,在一战中流尽了鲜血,已经厌倦了任何战争!在这种情况下,您准备如何动员我们的士兵,让他们抛家弃子,远渡重洋,去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国家,打一场注定要陷入泥潭的、毫无胜算的战争?”

    布鲁姆的话音未落,代表着北部工业区工会的共产党议员,莫里斯·多列士,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布鲁姆先生说得对!但我要补充一点!天幕所揭示的,不仅是华国的崛起,更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日本人,拥有亚洲最强大的陆军,举国之力,最终都被淹没在了那片人民的海洋里。请问拉罗克上校,您准备用多少法兰西士兵的生命,去填这个无底洞?您所谓的‘荣耀’,不过是想让我们的工人子弟,去为那些在华国拥有工厂和银行的资本家们,充当炮灰罢了!”

    这番话,触动了法国社会最深的痛处——对战争的极度恐惧和厌倦。议会大厅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支持的呼喊。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吗?”一位代表着天主教会利益的中间派议员,保罗·雷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们在华国的投资,我们在那里的教堂、学校、医院……这些是法兰西文明在东方传播了数百年的成果!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没收,看着我们的教友被……被‘改造’吗?”

    整个议会大厅,陷入了一片嘈杂的、无解的争吵之中。

    强硬派的主张,听起来热血沸腾,但完全脱离现实。

    温和派的退缩,看似理智,却无法回应国内庞大利益集团和宗教势力的关切。

    而激进的左翼,则将一切都归咎于资本家的贪婪。

    每一个派系,都有自己看似“合理”的立场,但没有一个,能为法兰西的困境,提供一个真正可行的解决方案。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只代表着自己那一小撮人的利益,而非法兰西这个国家的整体利益。

    政府总理爱德华·达拉第,这位以“强人”著称的政治家,此刻也只能疲惫地坐在那里,无力地敲着议事槌。他知道,无论他做出任何倾向性的决断,都会立刻招致其他所有派系的联合攻击,然后,他的内阁,就会成为这走马灯上的第十个牺牲品。

    是的,放弃,谁也不甘心。打,又打不起,也不敢打。法兰西的困境,仿佛一个无解的死结。

    “既然我们自己无法下定决心,为什么不让我们的盟友——大英帝国,来替我们领头呢?”外交部长约瑟夫·保罗-邦库尔,这位一直致力于维护英法同盟的政治家,向他的同僚们提出了这个建议。

    他拿出了一份来自伦敦的秘密通报:“根据我们驻英大使的情报,英国的上议院,已经就远东问题达成了‘强硬干预’的共识。他们准备加大对常凯申的援助,甚至默许日本在华北的行动,以遏制红色华国的崛起。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们可以加入他们的计划!”一位银行家议员兴奋地说道,“让英国人出舰队,我们提供陆军支援。英法同盟,再次联手,足以震慑整个远东!我们不仅可以保住我们在华国的利益,还能借此机会,重新巩固我们两国在世界舞台上的地位!”

    这个提议,似乎为困顿的法国政坛,找到了一条“借力打力”的出路。让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去打头阵,法国只需象征性地出兵,便能分享胜利的果实,这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这个提议,似乎为困境中的法国政坛,提供了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台阶。许多议员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一个多么天真,又多么可耻的想法!”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从议会的一个角落里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发言的,是身着一身笔挺军装、身形高大的夏尔·戴高乐准将。

    自从在天幕上被“点名”为未来“自由法国”的领袖后,戴高乐在军中和民间的声望日隆。但他始终游离于巴黎混乱的政治圈之外,极少在议会公开发言。此刻,他的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戴高乐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他没有走到讲台前,只是站在原地,用他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扫视着整个议会大厅。

    “先生,您提到了我们的‘盟友’,大英帝国。”戴高乐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众人心上,“您似乎对那所谓的‘英法百年友谊’,抱有极大的信心。但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真的相信,隔着那条窄窄的海峡的英国人,会真心实意地为法兰西的利益而战吗?”

    他冷笑一声:“天幕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太多!在近在咫尺、生死攸关的欧洲,英国人奉行的是什么政策?是‘大陆均势’!是纵容德国再武装,以对抗苏联,顺便削弱我们法国!他们宁愿看到一个强大的德国,也不愿看到一个统一的、由法国主导的欧洲大陆!他们的信用,在莱茵河畔就已经破产了,您还指望它能延伸到遥远的扬子江吗?”

    “追随英国的步伐?”戴高乐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那不过是英国人惯用的伎俩!他们所谓的‘合作’,永远是让法兰西的士兵,去为大英帝国的利益流血!他们所谓的‘共同行动’,永远是让我们去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炮灰,而他们则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先生们,难道我们在克里米亚、在布尔战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这番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言论,彻底戳破了那些亲英派政客的幻想,也让许多议员感到了深深的羞辱和不安。

    “我们还有一个选择,”一位左翼的议员,小声地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天幕已经预言了苏联未来的强大。我们和苏联,有共同的敌人——德国。为什么……我们不能考虑,重建当年的一战时期的‘法俄同盟’呢?”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与赤色的、无神论的苏联结盟?这在由天主教和保守势力主导的法国政坛,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天幕揭示了苏联未来的强大,以及苏德必有一战的未来,法国国内,关于“联苏抗德”的声音,也开始悄然出现。但以天主教会为代表的右翼势力,他们宁愿与魔鬼(希特勒)妥协,也不愿与“无神论的布尔什维克”为伍。

    

    第90章:法兰西呼唤——戴高乐?戴破仑!

    戴高乐摇了摇头:“在我们的国家,连是否应该为自己的生存而战都无法达成共识的时候,谈论与谁结盟,都是一句空话。先生们,为什么你们总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巨人’。要么是英国,要么是苏联。你们似乎忘了,法兰西,自己也曾经是一个巨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无休止的内斗而面容憔悴的政客们,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德国,不是苏联,也不是遥远的华国。我们最大的敌人,就在这座波旁宫里!就是我们自己的软弱、分裂和不作为!”

    “天幕预告了德国的崛起,可我们做了什么?除了无休止的争吵,我们可曾真正地重整我们的军队?可曾将我们有限的经费,投入到天幕已经证明了其威力的坦克和飞机上?没有!我们的将军们,还在抱着马恩河的经验不放,还在迷信那条纸糊的马其诺防线!”

    “天幕预告了我们将要蒙受的耻辱,可我们又做了什么?我们非但没有团结起来,反而因为对未来的恐惧,而彼此攻讦,互相拆台!政府像旋转门一样更换,没有任何一项长远的国策能够得到执行!这样的法兰西,就算没有希特勒,也会被自己的内耗所拖垮!”

    戴高乐的声音,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着每一个法国政客的神经。

    他最后说道:“我的意见很简单。在看清我们自己的道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去追随英国人,也不要对苏联抱有幻想。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关起门来,舔舐自己的伤口,统一我们的思想,重整我们的军队,做好最坏的打算!指望别人,永远不如指望自己!法兰西的命运,只能由法兰西人自己来决定!”

    说完,他不顾大厅里一片复杂的议论声,径直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议会。

    这场关于远东政策的辩论,最终,和之前无数次的辩论一样,无疾而终。不做不错,多做多错。现任政府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不敢做出任何倾向性的决断,生怕在讨好某一派的同时,立刻遭到其他所有派系的全力攻击,然后重蹈前几任内阁覆辙,迅速垮台。

    法兰西,这艘曾经的巨轮,就在这片名为“第三共和国”的迷航之海中,继续漫无目的地、绝望地漂流着。

    夏尔·戴高乐走出波旁宫,夏日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巴黎街头行色匆匆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回到他位于陆军部的办公室,他陷入了对过去这一年多时间的回忆。

    1932年,天幕初降,将他这个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军官,与贝当、丘吉尔一起打包推出,推到了全世界的面前。

    虽然天幕对他的着墨不多,和贝当、丘吉尔似乎只是作为欧洲战场的历史补全,但“自由法国领袖”这个头衔,还是让他受到了各方势力的拉拢。他冷静地拒绝了所有党派的邀请,选择了谨慎,没有轻易为任何一方站台。

    他利用天幕带来的声望,从上校被破格提拔为准将,并被任命为国防部的一个高级参议。他试图推动他那套关于建立独立装甲兵团的军事改革方案,但一次次地被那些思想僵化的元帅们驳回。

    他们依然迷信着马其诺防线的坚固,认为只要补齐天幕提到的阿登森林的漏洞,马其洛防线依然“坚不可摧”,嘲笑他的理论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没有政治上的权力,单纯的军事改革,不过是沙上建塔。

    而另一件深刻影响了他和整个法国军界的事情,便是菲利普·贝当元帅的命运。

    天幕预告了贝当未来将领导维希政府投降。这个消息,让这位一战英雄的声誉,一落千丈。以保罗·雷诺为首的“主战派”,立刻抓住机会,猛烈攻击贝当,并最终迫使这位年近八旬的老帅,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黯然下台,“被”退休了。

    在贝当下台后,戴高乐是军中极少数,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一位,还坚持去拜访这位昔日恩师的高级将领。他认为,贝当固然有其保守和软弱的一面,但将未来法国溃败的全部责任都推到他一个老人身上,是不公平的。

    他不同意贝当在军事思想上的保守,但他理解一位为法兰西奉献了一生的老帅,在国家危难之际,却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悲哀。

    天幕虽然没有详细播放贝当未来投降的细节,但在法国民众和军方许多人的潜意识里,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元帅一定是背锅了!是无能的第三共和国政府,将他推到了那个不得不投降的境地!是狡猾的英国人,在敦刻尔克背弃了盟友,才导致了法兰西的溃败!

    而他的这一举动,也为他赢得了意想不到的“遗产”。

    贝当虽然下台了,但他在军中,特别是陆军中的威望和人脉,依然盘根错节,无人能及。许多军官,都曾是他的下属,受过他的提拔。

    他们对政府如此对待一位国家英雄,本就心怀不满。现在,他们又看到了第三共和国政府的无能与混乱,看到了政客们是如何将国家拖入深渊。一种“军人干政,拯救法兰西”的情绪,开始在军队中悄然蔓延。

    于是,对贝当的同情,对政府的愤懑,对国家前途的忧虑,让这些军官们,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唯一还在维护贝当尊严、又被天幕“加冕”了的未来领袖——夏尔·戴高乐。

    贝当,在一次与戴高乐的密谈中,也正式将自己经营了一生的、在军中的人脉和资源,作为一个“礼物”,托付给了他这位最欣赏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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