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记说得对!”军长陈浅伦重重一拍桌子,“对于张正万那几个人,必须立刻进行秘密审查!绝不能让这些投机分子在我们内部扎下根!”
政委李艮也补充道:“对新入党的同志,政审要更加严格,思想教育要常抓不懈,要让他们明白,入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解放全人类的伟大理想!”
最终,会议决定,由孟芳洲和特委成员亲自负责,成立一个特别审查小组,以“帮助同志进步”的名义,对张正万等人进行隔离审查和甄别教育。结局是,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政治攻势下,张正万等人的投机嘴脸被彻底揭穿。
考虑到其尚未造成实际叛变后果,且为了团结教育大多数,对他们进行了严肃处理,清除了出队伍,但保留了性命,交由地方监督劳动改造。这既清除了隐患,也给全军上了一堂生动的、关于“党的纯洁性”的政治课。
而在解决了内部问题后,红二十九军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外部。根据中央“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精神,他们决定主动接触杨虎成和张汉卿的部队。
西安,张公馆。
张汉卿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桌上,放着一份来自南京的绝密电报。电报的署名,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好大哥蒋中正。
这是常凯申的亲笔电。在天幕降临、特别是预告了“西安事变”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亲切和私人的方式与他联络。
电报的内容,让张汉卿百感交集,充分展现了常凯申那炉火纯青的权术手腕:
“汉卿吾弟:
近日安否?天幕妖言,愚兄视之,不过荒诞之流说,未尝一日介怀。吾弟乃党国柱石,手足之情,肝胆相照,愚兄信之不疑,岂为虚无缥缈之影画所动?近日所闻,皆宵小离间之计,弟切勿多虑,自乱阵脚。
天幕妖言,惑乱天下,然为兄深知,汉卿吾弟乃忠义之人,胸怀家国,断不受此流言蜚语所动。你我兄弟之情,金兰之好,岂是区区光影所能离间?想当年中原大战,若非吾弟挥师入关,焉有今日国家之统一?此情此义,为兄片刻不敢忘怀。
东北沦陷,家国之痛,亦愚兄彻夜难眠之恨!然倭寇之患,如疥癣之疾;赤匪之祸,乃心腹大患。此理,弟当明晰。现中央已定国策,对东北问题必将‘高度重视’,不日将有全盘计划,定不负三千万父老之望。
为今之计,剿匪仍为第一要务。愚兄已决定,晋升吾弟为‘西北剿匪总司令’,节制西北各军。望弟以国事为重,念手足之情,统帅麾下数十万将士,将陕北赤匪一鼓荡平!如此,则内患既除,吾等兄弟方可携手并肩,收复东北,共雪国耻!此乃利国利民之千秋大业,亦是吾弟再建功勋之时!盼弟审时度势,勿负愚兄厚望。
中正手谕”
这封电报,写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先打感情牌,用“吾弟”、“手足之情”拉近关系,表示对天幕预言的“兵谏”毫不在意,以此展现自己的“大度”与“信任”,实则是一种高明的道德绑架。接着,对张汉卿最关心的东北问题,用“高度重视”、“全盘计划”等空话进行安抚,画了一个大饼。最后,图穷匕见,封官许愿,将“西北剿匪总司令”的桂冠戴在他头上,逼着他去和红军拼个你死我活。
张汉卿确实被这番姿态打动了几分。他渴望信任,渴望收复东北,常凯申的这封电报,几乎精准地击中了他所有的软肋。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幻想:或许,委员长真的变了?或许,只要剿平了共匪,他真的会带自己打回东北老家?
“汉卿,你莫要被他这套江湖义气给骗了!”一旁的杨虎成,这位面容刚毅的西北军领袖,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张汉卿的幻想,“他要是真信你,就不会把中央军的主力开到咱们西北来!他要是真想抗日,就不会在长城抗战的时候,连子弹都不给足!”
杨虎成指着电报,冷笑道:“‘剿匪总司令’?好大的官!说白了,就是让他拿我们东北军和西北军的血,去填剿共的无底洞!等我们跟红军拼光了,他再来收拾残局,把咱们的地盘和军队一口吞下!这叫‘一石二鸟’!至于打回东北?哼,那不过是吊在你眼前的一根胡萝卜罢了!”
杨虎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张汉卿。他看着窗外,西安城古老的城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他的三十万东北军兄弟,还在关外翘首以盼,等着他这个少帅带他们回家。
一边,是委员长的“兄弟情谊”和“剿总”大印;另一边,是红军主动伸出的、写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橄榄枝。
张汉卿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动摇之中。他的选择,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命运,更关系到整个西北的局势,乃至未来中国的走向。
南梁的红星,与西安的将星,隔着黄土高原遥遥相望。历史的十字路口,已悄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第69章:川北的“雄主”与背叛的阴影?
1933年,7月,川陕革命根据地,旺苍县,木门镇。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川北大地的群山,但红四方面军的士气比这烈日还要高涨。
刚刚结束的木门会议,为这支百战之师注入了新的血液。反“三路围攻”的赫赫战功,将田颂尧的六万川军打得丢盔弃甲,不仅巩固了全国第二大苏区,更让红四方面军扩编至四个军,总兵力突破八万。战士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自豪,嘹亮的军歌回荡在巴山蜀水之间。
作为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军委主席,张国涛是这片红色疆域无可争议的最高领袖。他站在会议室的窗口,俯瞰着操场上整编后军容鼎盛的部队,心中涌起的却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自负、骄傲、以及一丝深藏不露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寒意。
这股寒意,源自那片已经沉寂了数月,却永远悬在他心头的——天幕。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整整一年之前。
1932年6月,鄂豫皖,七里坪。
彼时,蒋介石的三十万大军正对鄂豫皖苏区发动第四次“围剿”。空气中满是硝烟和紧张的气息。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总指挥徐向前——那个沉稳得像山一样的军事干才——正极力主张部队休整,收紧阵地,诱敌深入。
“主席,”徐向前说,“敌人兵力数倍于我,硬碰硬是鸡蛋碰石头,我们不能再主动出击了。”
张国涛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刚从莫斯科回来不久,带着共产国际的权威和对城市中心论的信念,他不能容忍这种在他看来“保守”、“右倾”的策略。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进攻来巩固自己的威望。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那个下午,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营地里一片哗然,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张国涛也惊骇地冲出指挥部,他一生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天地异象。
然后,光影在黑幕上流动,画面出现了。最初是未来战争的惊鸿一瞥,接着,一个名字和一张他熟悉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天幕——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
天幕,正在以一种全知的视角,剖析着这个他既敬畏又熟悉的巨人。从神学院的叛逆者,到高加索的钢铁战士,再到列宁逝世后,用铁腕手段清除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等所有政治对手,最终成为苏维埃至高无上的领袖。
看着斯大林为了巩固权力而进行的残酷斗争和党内清洗,张国涛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种隐秘的“共鸣”。他认为,革命的道路上,必然需要铁的纪律和铁的手段。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在鄂豫皖苏区正在进行的“肃反”——在他看来,这正是学习斯大林同志,为了确保党的纯洁性和战斗力,所必须采取的“外科手术”。
当看到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接见各国共产党代表的画面时,一种异样的优越感攫住了张国涛的心。
他,张国涛,是全中国、乃至全亚洲少数亲眼见过斯大林本人,并与之交谈过的共产党领袖!
他清晰地记得1928年在莫斯科,斯大林召见他与瞿秋白时的情景。斯大林那看似亲切实则锐利的眼神,他那带着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都成了张国涛在党内资历的独特印证。
他利用这份“天启”,压下了徐向前的异议。他对着分局的同志们说:“同志们,天幕展现了斯大林同志领导苏联走向强大的历程,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积极进攻的路线才是布尔什维克的正确路线!我们必须以进攻对进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主导的冒进计划在国民党军的重兵合围下撞得头破血流,红四方面军损失惨重。那一刻,他对天幕的敬畏中,第一次掺杂了困惑。
1932年下半年,西撤途中。
被迫放弃鄂豫皖,率领残部向西战略转移的道路是艰难的。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天幕又相继播放了希特勒和罗斯福和丘吉尔、戴高乐等人的篇章。
对于希特勒,张国涛嗤之以鼻。他从这个奥地利下士的崛起中,看到了资本主义世界总危机催生出的政治怪物,是垄断资本家推到前台的代理人,其最终覆灭是历史的必然。
而罗斯福的新政,则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他承认罗斯福是个了不起的对手,通过国家干预的手段,暂时延缓了资本主义的崩溃。但这一切,在他看来,都只是在历史必然的轨道上垂死挣扎。天幕所揭示的一切,都印证着他所信奉的理论——资本主义必将灭亡,共产主义必将胜利。
他,张国涛,正走在这条通往最终胜利的康庄大道上。鄂豫皖的暂时失利,不过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小小的曲折。
1933年初,入川途中。
真正的惊雷,是在他们刚刚进入川北时炸响的。
天幕在播放完世界各主要阵营的群像后,开始以“浓墨重彩”的方式,单独讲述——中国篇。
起初,张国涛和所有红四方面军的指战员一样,是振奋的。当看到华共创建、北伐风云、武装斗争的历程时,他们热血沸腾。
但渐渐地,张国涛感觉不对劲了。
天幕的叙事核心,越来越聚焦于中央苏区,聚焦于江西瑞金,聚焦于一个他既熟悉又鄙夷的名字——李德胜。
他想起了1919年在北大初见李德胜时的情景。那个穿着土布长衫、满口湖南乡音的“乡下人”,当时在北大图书馆做助理员,而他张国涛,是学生领袖,是五四运动的风云人物。中共一大,他更是会议主席,而李德胜,只是个书记员。
他从未正眼瞧过这个人。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正是这个“乡下人”,领导着中央红军粉碎了数次围剿;正是他的理论,被天幕誉为“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典范”;也正是他,最终将在1949年10月1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新中国的成立!
那一刻,当“人民万岁”的呼声通过天幕的元语言响彻云霄时,整个红四方面军的营地都沸腾了。陈昌昊、徐向乾、王树深……每个人都在欢呼,为这“天命所归”的未来而狂喜。
只有张国涛,在狂喜的人群中,如坠冰窟。
第70章:毒蛇噬心,烈日灼身
他疯了似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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