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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节(第2页/共2页)

’!是‘自欺欺人’!”

    “革命的文学,即便粗糙,也带着血和火的温度,能给在黑暗中跋涉的人,带来一丝光和热。而那所谓的‘第三种’,看似不偏不倚,实则不过是依附于旧有秩序的、冰冷的、涂脂抹粉的骨殖罢了!”

    鲁迅的这篇文章,如同投枪和匕首,直刺“第三种人”论调的要害,在上海乃至全国的文坛,都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激烈的辩论。

    对于天幕本身,鲁迅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充满怀疑主义和深刻洞察的看法。他不像那些狂热的革命者,将其视为“天命”或“神谕”;也不像那些天真的自由主义者,将其视为某种“理性的启示”或“进步的福音”。

    在他看来,天幕,更像是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沉睡着无数人的“铁屋子”的屋顶,突然被强行打开的一扇“天窗”。

    他提笔,开始构思一篇新的小说。主角,还是那个阿Q,命名为《阿Q新传》。

    “……阿Q所在的未庄,天上突然多了个大亮片,日日夜夜地放着些希奇古怪的影戏。赵太爷说,这是‘天意’,预示着他家要出贵人。假洋鬼子则说,这是‘Science’,是‘Aether(以太、太空)’的某种光学现象。而阿Q,在听了几天戏文,特别是看到影戏里那些俄国穷棒子也能‘革命’成功之后,便也觉得自己精神为之一振,似乎也成了‘革命党’。他挺着胸膛,在未庄的土谷祠里,对着那几个比他还不如的闲人,大声宣布:‘天幕说了,将来是我们的世界!我也是……有天命的人!’然而,当赵太爷的团练进来抓人时,他那‘天命’,却丝毫也抵挡不住水火棍的痛打……”

    他写不下去了,将笔重重地掷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天窗开了,透进些光来,固然好。”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这样写道,“它让屋子里那些沉睡的人,骚动起来,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应该起来,把这铁屋子拆掉。这是天幕唯一的功德。”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冷峻,“如果看客们,只顾着抬头看那‘天窗’外的热闹,看那些未来的神仙打架,看那些‘预告’的荣华富贵或血海深仇,却忘了自己手脚上还戴着沉重的镣铐,忘了这铁屋子本身,才是我们苦难的根源,忘了去寻找那砸破墙壁的锤子……那么,这‘天窗’,即便开得再大,再亮,于我们这屋子里的人,又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呢?最终,不过是从一个黑暗的牢笼,换到了一个……看得见外面风景的牢笼罢了。”

    1933年的上海,鲁迅,这位中国最伟大的精神“看门人”,在天幕降临所引发的全球性狂热与迷思之中,保持着他那特有的、也是最可贵的清醒与孤独。

    他依然在用他那支如投枪、如匕首般的笔,不懈地战斗着。他战斗的对象,不仅仅是国民党的黑暗统治、帝国主义的侵略、封建礼教的遗毒,更是……天幕降临之后,在国人心中滋生出的种种新的迷信、盲从、狂热与惰性。

    他知道,真正的希望,不在天上,而在地上。不在于天幕所展现的任何一种“现成的未来”,而在于中国人民自身的觉醒、抗争、以及……对“人”的价值和尊严的最终发现。

    天幕没有让他放下手中的笔,反而让他的笔锋更加锐利;天幕没有让他陷入迷茫,反而让他对中国的未来,有了更深沉、更清醒、也更坚定的思考。

    他依然在战斗,用他的杂文,用他的行动,为这个沉睡的民族,注入着最宝贵的清醒剂。

    这条路,无比艰难。但他愿意,为之呐喊,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49章:囚室之辩——“校长”与“学生

    1933年5月,南京,宪兵司令部的一间特别囚室。这里没有阴暗潮湿,没有锈迹斑斑的刑具。相反,房间里陈设整洁,甚至还有一张书桌和几本允许阅读的、经过审查的书籍。

    陈庚,这位在两月前于上海因叛徒出卖而被捕的红四方面军参谋长,正靠在床头,平静地翻阅着一本《资治通鉴》。

    他的腿伤尚未痊愈,行动仍有些不便,脸色也因长期的伤病和牢狱生活而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机智,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知道,国民党方面对他这种“优待”,并非出于什么仁慈或对黄埔旧情的眷顾。根本原因,在于那块悬浮于全球上空的、神秘莫测的“天幕”。

    天幕,这个“宇宙级的剧透者”,虽然没有为他陈庚个人制作“传记”,但它在播放关于中国未来的那些篇章中,已经清晰地“预告”了华国共产党的最终胜利,以及他本人将作为“胜利者”一方,在历史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

    这种“天命所归”的暗示,让南京的统治者们,在如何处置他这个问题上,变得投鼠忌器,束手束脚。他们不敢对他用过分的重刑,以免在未来被“清算”;但他们也绝不甘心,就此放虎归山。

    更有趣的是,常凯申下令,严格禁止他这样的“共党要犯”接触任何关于天幕的信息。然而,这道命令,在天幕那“神鬼莫测”的力量面前,却成了一纸空文。

    他虽然身陷囹圄,却比外面那些看守他的特务们,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走向。

    “吱呀——”一声,沉重的牢门被打开。

    一位身着笔挺军服、但神情却异常憔悴和阴郁的中年男子,在宪兵司令谷正伦等一众高官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华国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常凯申。

    陈庚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这位他曾经的“校长”。

    常凯申挥了挥手,示意谷正伦等人在门外等候。然后,他独自一人,拉过一张椅子,在陈庚的病床前坐下。

    “陈庚,”他开口了,声音比往常要沙哑和疲惫许多,“你瘦了。”

    陈庚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夹杂着嘲讽的笑意:“校长你也瘦了。只不过,我的瘦,或许能换来筋骨的强健;而校长的瘦,似乎……却让这整个天下,都跟着一起瘦了下去。”

    一句话,便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常凯申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强压着怒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年轻,不懂事,受了共匪的蒙蔽。”

    “年轻吗?”陈庚笑了笑,“或许吧。但天幕,那个高悬在天上的‘神仙镜’,可不分什么年轻年老。它把未来的事,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了全天下的人听。谁是谁非,谁忠谁奸,谁能让这天下‘盈’起来,谁又只会让这天下‘瘦’下去,我想,天下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常凯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天幕,又是天幕!这个词,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深的痛处。他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囚室里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庚,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不甘与迷茫。他不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委员长”,反而更像一个需要倾诉的、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陈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还记得八年前吗?一九二五年,我们一起东征,讨伐陈炯明……我亲率数万黄埔健儿,从广州出发。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到今天,还清清楚楚地在我眼前!”

    他走到陈庚面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我还记得,在华阳战役,我陷入重围,是你,背着我,冒着枪林弹雨,走了几十里山路,才突出重围,救了我一命!那时候,我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我们都相信,我们正在为总理的遗愿,为中国的统一和富强,共同奋斗!”

    “可是……可是为什么?”常凯申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指着那看不见的天花板,仿佛在质问那个沉默的天幕,“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天幕,那个该死的妖物,它要如此对待我?对待我们国民党?短短八年后,这里,这片由我们亲手光复的土地,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难道我这几年宵衣旰食,剿共安内,都是错的吗?!”

    面对常凯申这番近乎“灵魂拷问”的独白,陈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的“校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校长,你没有错在东征,也没有错在北伐。你错在,北伐成功之后,你背叛了总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背叛了当初的革命理想!”

    “你错在,1927年的上海,你向曾经并肩作战的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举起了屠刀!天幕虽然没有细说,但那血淋淋的‘四一二’,我们这些亲历者,永世难忘!”

    “你错在,当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东三省,觊觎我华北之时,你却置民族危亡于不顾,将数十万大军,都用在‘剿共’的内战之中,高喊着什么‘攘外必先安内’!”

    “你更错在,天幕已经用未来的史实,揭露了你和你所代表的那个‘四大家族’的腐败无能,揭露了国统区的民不聊生,揭露了你未来将一步步丧失民心,最终败逃孤岛的命运之后,你非但不知反省,反而……还在暗中与日本侵略者进行着肮脏的交易!”

    陈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常凯申的心脏。他那套“天亡我,非战之罪”的自我辩解,在陈赓这番结合了“历史”与“天启”的无情驳斥面前,被击得粉碎。

    常凯申的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他指着陈庚,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下,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招降”:“陈庚……只要你……只要你肯写一份声明,承认错误,与共产党划清界限,我可以既往不咎。党国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中将兵团司令,军政部次长……任何职位,你都可以挑!”

    陈庚闻言,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校长,这是我最后叫你一次校长,你到了今天,还是不懂。”他止住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共产党人,为的是信仰,为的是解放全中国四万万劳苦大众,不是为了当官发财!天幕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的事业,是代表着历史前进的方向,是必定要成功的!你觉得,我会为了你这艘早已千疮百孔、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的一张头等舱票,而放弃登上那艘将要驶向‘人民万岁’新世界的巨轮吗?”

    “你……”常凯申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他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色厉内荏的威胁,“你……你执迷不悟!冥顽不灵!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看着常凯申那失魂落魄、仓皇离去的背影,陈庚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知道,蒋介石和他的国民党,其精神和信仰,已经被天幕彻底摧毁了。他们剩下的,只有对权力的贪恋和对“天命”的恐惧。

    而陈庚自己,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正在瑞金蓬勃发展的红色政权,则从天幕的“未来启示”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战胜一切敌人的强大信心和历史自觉。他知道,眼前的牢狱之灾,不过是漫漫征途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未来的光明,正在等待着他和他的同志们,去亲手开创。

    

    第50章:潜流涌动的“民国”与委员长

    就在江西瑞金的红色根据地,在“红星一号”这个“超级外挂”的加持下,焕发出勃勃生机,并开始规划其雄心勃勃的“五年计划”之际,南京国民政府的统治,则如同即将沉没的巨轮,在天幕“未来审判”的惊涛骇浪和自身无法克服的重重危机之中,加速着其分崩离析的进程。

    1933年5月,福建。国民党第十九路军的军营内,气氛异常凝重。军长蔡廷楷、总指挥蒋光鼎,以及陈铭书等国民党左派和第三党的核心人物,正在进行着一次决定未来命运的秘密会议。

    “诸位,”陈铭书将一份从上海秘密传来的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语气沉痛地说道,“共产党人,在瑞金,已经公开提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改组国民政府、并实行土地改革的完整政纲了!天幕也预言了他们未来的胜利!而我们南京的委员长,在做什么?他还在做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春秋大梦,甚至……已经有风声传出,他正在和日本人进行秘密的接触,企图‘联日剿共’!”

    蔡廷楷,这位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曾带领十九路军将士英勇抵抗日寇的爱国将领,此刻更是义愤填膺:“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十九路军的弟兄们,在上海流血牺牲,而他蒋中正,却在背后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如今,更是置民族危亡于不顾,一心只想打内战,维护他个人的独裁统治!天幕已经把他的底裤都扒光了,他未来的腐败无能和最终败逃台湾的下场,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难道还要继续跟着这样一个‘注定失败’的领袖,一条道走到黑吗?”

    李济升,这位被蒋介石排挤出权力中心的国民党元老,也缓缓开口:“诸公所言极是。天幕的出现,是‘天意’,也是‘民心’。它预示了中共的未来,但也并非说,我国民党就毫无机会。依我之见,天幕所批判的,是常凯申的国民党,而不是孙总理的三民主义!只要我们能将蒋介石这个窃国大盗赶下台,由我们这些真正继承总理遗志的革命同志,来重组国民政府,拨乱反正,坚决抗日,推行真正的民生主义,未必不能与中共一争高下,为中国找到另一条出路!”

    “没错!”蒋光鼎也表示赞同,“我们十九路军,兵强马壮,民心所向!现在,正是我们登高一呼,反蒋抗日的最佳时机!我们可以先联合福建的民军和各界爱国人士,成立一个新的‘国民革命政府’,与南京的独裁政权分庭抗礼!然后,再派人与瑞金的华共进行联络,商讨共同抗日、共商国是的大计!”

    就他们相信,只要把常凯申这个最大的障碍搬开,由他们这些真正有能力、有抗日决心的爱国者来领导国民政府,拨乱反正,积极抗日,联合各方力量,完全有可能改写未来,与共产党“再见分晓”,争一争谁才是真正适合中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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