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语气变得激动:"我在台塑,干了这么多年,既没有股份,又没有多少现金。我的一切都在等待未来,等老爷子百年之后,看他怎么分配遗产。但这算什么?这不过是老爷子画的饼!只有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孙明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血缘关系算什么?"王文洋越说越激动,"在老爷子眼里,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工具,一头牛马罢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他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能做。"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圈有些发红:"孙总,您知道吗?小时候,老爷子把我送到外面寄宿,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后来我想读博士,他坚决反对,说什么'掌握知识的多少并不和事业的成功成正比',硬是切断了我的生活来源。"
"您最后还是读了博士?"
"是的。"王文洋点头,"我自己打工赚钱,一边读书一边做研究,最终拿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后,我去美国打拼,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美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那时候,我想的是,我要证明给老爷子看,我不靠他,也能成功。"
"但您还是回到台湾,进了台塑?"
"是的。"王文洋的自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涩,"那是祖母再三要求,我不能拒绝。回到台塑后,我建立了南亚塑胶公司和南亚科技公司,都做得很成功。我以为,老爷子会看到我的能力,会给我更多的信任和空间。"
他冷笑一声:"结果呢?他在乎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忠诚'。什么叫忠诚?就是绝对服从,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次婚外情的事……"孙明远试探着问。
"是个导火索。"王文洋没有回避,"我不否认,我对妻子不忠,这是我的错。但是,老爷子有什么资格说教我?他自己好几个女人,外面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女好几个,他做得,我就做不得?"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最可笑的是,这件事被媒体曝光后,老爷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帮我处理,而是担心影响台塑的声誉。他立刻召开董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剥夺我的职务,还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王文洋的眼中闪过泪光,但他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孙总,您说,这是父亲应该做的事吗?"
孙明远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王总,我理解您的心情。我是创一代,我很理解创一代的思维。在他们眼里,企业是他们的命,是他们一手打造的帝国。他们可以容忍很多事,但不能容忍有人威胁到这个帝国的稳定,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他倒上酒,继续说:"你表面上是接班人,但既没有实际的股份,又没有足够的现金,更没有真正的决策权。
你的一切都在等待未来,等老爷子走后如何如何。但殊不知,你们家老爷子就是一个皇帝,岁数虽大,往往越固执,古代那些老皇帝动不动易储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说的没错,只有拿到手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是呀!孙总,您……您这话,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
孙明远笑了笑:"我是创一代,你父亲的想法,我很容易揣摩,也见识了很多!"他举起酒杯:"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我不走那条路。"
"您的路是什么?"王文洋问。
"利用资本,搭建平台,然后放手给能人干。"孙明远说,"给空间,给期权,搞得好,我一步步减持股份给能人,自己安心做一个拿分红的股东。"
王文洋有些惊讶:"您真的愿意这么做?"
"当然。"孙明远点头,"为什么不?我要那么多控制权干什么?企业做大了,靠的是团队,靠的是制度,不是靠我一个人。我把控制权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企业发展得好,我赚钱;发展得不好,我及时止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是,这样的话,您的后人怎么接班?"王文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孙明远笑了,笑得很坦然:"为什么要让他们接班?"
王文洋一愣。
"我有我的想法,后人有后人的想法,就比如你和令尊一样!"孙明远说,"我的孩子未必喜欢我做的事,也未必有能力接手我的事业。既然如此,还不如给他们平台,给他们资源,让他们自己去闯。"
他继续说:"如果他们输了,我给他们擦屁股,但最多三次。如果一直不行,那就安心混吃等死,当个富二代也挺好。如果搞好了,有了自己的东西,我也放心了,说明我的基因没白传。"
王文洋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说:"孙总,您这思想……太超前了。我们家老爷子要是和您一样想得开就好了。"
"所以你现在吃亏了。"孙明远说,"但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你这一次离开台塑,表面上看是失败,但实际上是解放。"孙明远认真地说,"你终于可以不用再看老爷子的脸色,不用再等着那张画的饼,可以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文洋沉默了。
孙明远继续说:"你在台塑那么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这些都是你的资本。现在出来创业,虽然手里没什么钱,但以你的能力和背景,融资不是问题。"
"谈何容易……"王文洋犹豫了一下,"孙总,说实话,我现在确实手头紧。台塑那边,老爷子把我的股份都冻结了,账户也被监控。我现在手里,真的只有几百万美元。"
"够了。"孙明远说,"创业不需要太多钱,需要的是想法、能力和资源。这三样,你都有。"
他顿了顿,说出了今晚见面的真正目的:"而且,我也会投资你!"
王文洋猛地抬起头:"多少?"
"一亿美元。"孙明远伸出一根手指,"我投资你一亿美元,另外,你担任联合石化的执行董事,我给你价值一千万美元的期权,五年行权。"
王文洋震惊了:"一亿美元?孙总,你……你这么信任我?"
"我信任的不是你,是你的能力。"孙明远纠正道,"而且,我也不是白给钱。我投资,是要看回报的。你做得好,我们双赢;做得不好,我及时止损。这是商业,不是慈善。"
王文洋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孙总,能不能让我问一个私人问题?"
"请说。"
"你对那些女人,也是这样吗?"王文洋问,"我是说,您和她们离婚,财产怎么分?"
孙明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笑了:"你是说我前妻今村织希?"
"是的。"王文洋点头,"我听说,您和她离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没错。"孙明远坦然承认,"我和织希离婚了,但我们一直在一起,离婚的时候,我把当时手里最赚钱的产业——明远电子和游戏公司都给了她和两个孩子。"
王文洋相当吃惊:"您把最赚钱的企业给了她?"
"对。"孙明远点头,"她在微末中,相中我,陪着我一起发展,她的家族也对我帮助很大,我们又有孩子,我自然要把这些留给她,我则带着日本股市赚到的钱离开,从头开始,我知道未来在中国……"
王文洋听完,由衷地说:"孙总,您比我们家老爷子有人性多了。"
孙明远笑了:"我不是有人性,我只是比较现实,财富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应该驾驭财富,而不是被财富驾驭……"
王文洋听得连连点头:"孙总,您这思想,真的太超前了。"
酒过三巡,王文洋的话越来越多,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孙总,您知道吗?我在台塑这么多年,最憋屈的是什么?"王文洋的舌头有些打结,但思路还算清晰,"不是没钱,不是没权,而是没有尊重。"
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物理学博士,我在美国靠自己赚到一百万美元,我创建了南亚塑胶和南亚科技,这些成就难道不够吗?可老爷子怎么看我?他还是把我当成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过问。"
"我90年代初提交的那份报告。"王文洋越说越激动,"我花了半年时间调研,去大陆考察了十几个城市,写了一份两百多页的详细计划,建议台塑在大陆投资电子配套产业。我预见到,大陆的人力成本低,市场潜力大,政策也在逐步开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拍了拍桌子:"结果呢?老爷子看都没看,直接让董事会否决了。理由是什么?政治风险!可笑!他们这些老一辈,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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