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385节(第2页/共2页)

钢笔,逐页翻阅,名单上的企业,大多顶着“高科技”、“新技术”的名头,但孙明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得很快,时而停顿,用笔在某家企业名字上重重划一下,时而摇头。

    良久,他放下名单,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老黄,微微摇头,“老黄,这份名单,问题很大,我必须驳回去!”孙明远的语气很平静,“这里面,至少三分之一,是各地市塞过来的国企,或者国企改制企业。

    它们的技术含量在哪里?市场竞争力在哪里?成长性在哪里?就因为挂着‘高科技’的牌子,或者急需融资解困,就想挤上创业板?绝无可能!”

    他拿起笔,直接在名单上划掉了七八个名字,其中不乏一些背景深厚的企业,“还有这几家,所谓的民营科技企业,根本都不行,这些企业上市是为了圈钱还是为了发展?我看是前者居多。”

    唰唰几下,又一批名字被无情剔除,最后只剩下孙明远旗下的那些企业,比如天宇光学(显微镜、工业检测元件、摄像头等)、上海曙光半导体材料(六寸硅晶圆以及电子气体等为主)、上海曙光半导体设备、日照液晶材料、日照玻璃、日照特材等等为主。

    老黄的额头微微见汗,试图解释:“孙董,专家组也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有些企业是地方重点扶持,有些…确实有关系打过招呼。而且,创业板刚开,总需要有一定数量的企业撑起场面,如果标准卡得太死,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得罪人?恐怕第一期上市企业数量太少面子上不好看?”孙明远打断他,眼神微冷,“老黄,你记住,创业板,从诞生第一天起,它的使命就和上海、深圳的主板完全不同!”

    他坐直身体,手指敲击着那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名单,语气斩钉截铁:“主板市场有它的历史任务,可以讲平衡,讲照顾,甚至可以某种程度上为国企解困服务。但创业板不行!创业板必须是中国优质新经济企业的‘选秀台’和‘炼金石’!”

    “我这里的原则就四个字——宁缺毋滥!”

    “能上创业板的企业,现在是否盈利,不重要!甚至可以暂时亏损!但必须满足几个硬条件:第一,所处行业必须有巨大的发展前景和想象空间,是未来的方向;第二,核心技术必须过硬,要有真正的‘护城河’;第三,管理层必须是一流水平,有眼光、有魄力、有诚信;第四,股权结构必须清晰,财务必须规范透明!”

    “我们的目的是‘扶强’,而不是‘助弱’!更绝不能通过上市指标去‘帮扶’那些僵化的国企!我们要筛选出的,是未来的华为,是未来的巨头雏形!而不是一堆上市即巅峰,然后等着套现、摆烂的垃圾企业!”

    “审核必须严格,特别是财务报表,一定要和口碑好的会计师事务所联动核查,一旦发现造假,无论是谁,不管有什么背景,必须立即勒令退市,并且严厉惩罚!罚到倾家荡产,相关人员终身市场禁入!我们要用最严的规矩,立起创业板最好的招牌!”

    老黄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压力如山。孙明远的视野和魄力让他佩服,但这标准实在太高了,高到不近人情。

    他苦笑道:“孙董,您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高了!照这个标准筛一遍,这22家里能剩下七八家家就不错了。这…这第一期推出,是不是太单薄了?各方压力会很大,很多人会不高兴…”

    “谁不高兴?是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不高兴?还是那些想靠关系套现的人不高兴?”孙明远冷哼一声,“他们高不高兴,关我屁事!

    老黄,你要搞清楚,创业板成功的唯一标志,不是第一期上了多少家企业,而是五年、十年后,从这里面走出了多少家世界级的中国企业!这才是对你政绩的最大肯定,也是对朱老板、对国家最大的负责!”

    他沉吟片刻,拿起笔,在几乎空白的纸上重新写下几个名字。“这样,我提几家企业,你让专家组重点考察,如果符合条件,可以优先考虑。”

    老黄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写着:搜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孙明远亲自投资并推动成立,主打互联网门户和搜索引擎,虽是初创,但代表了未来的信息革命方向。

    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王传福,原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教授,技术背景深厚。目前规模不大,主营锂离子电池及其他二次充电电池,技术路线独特,成本控制极强,在移动通讯设备爆发前夜,赛道前景广阔。

    连云港制药厂(恒瑞医药前身):厂长孙飘扬,极具战略眼光和研发意识。虽然现在还是个地方小药厂,但极其重视自主研发,正在尝试突破一些专利到期的仿制药,并悄悄布局创新药。医药行业永远是黄金赛道,需要长期资本支持。

    紫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景河,地质专家出身,善于用新技术、新管理模式开发低品位矿山,成本控制能力惊人,在上杭紫金山金铜矿项目上已显露出巨大潜力。资源行业虽传统,但其高效创新的模式极具价值。

    老黄看着这几个名字,除了搜狐是孙明远自己的“亲儿子”,其他三家,比亚迪名不见经传,连云港制药厂只是个地方小国企,紫金矿业偏居福建一隅…这…

    “孙董,这…搜狐没问题,大家都能理解,你搞得公司肯定都好,可另外这三家…是不是再斟酌一下?尤其是连云港制药和紫金矿业,都是国企背景,您刚才还说要避免…”

    “此国企非彼国企!”孙明远一摆手,“我看重的是它们的核心竞争力和掌舵人!孙飘扬和陈景河这样的人,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企业家!

    给他们平台和资金,他们能还你一个世界级的企业!我们的创业板,就是要发现并支持这样的企业和企业家!而不是看它的出身……”

    他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就按这个思路去办。名单上原来的,能留下的凤毛麟角,再加上我这提议的四家,不,五家,还要加上我们参股的深圳迈瑞电子……作为第一期重点培育和考察对象。数量不怕少,质量必须高!这是我的最终意见。”

    老黄知道再说无益,只好收起那份被改得“体无完肤”的名单和那张写着四个名字的纸条,心情复杂地告辞离开。

    他走后,一直在旁边安静斟茶、仿佛不存在的顾小妹才轻声开口,“明远,你这名单一出来,可是要得罪一大片人了。塞企业的,打招呼的,都没戏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玩味,“你这最后留下的,加上你推荐的,仔细一看,搜狐是你的,比亚迪、迈瑞你有早期投资,连云港制药和紫金矿业,虽然现在没关系,但以你的风格,肯定很快也会投资或深度合作…这创业板都快成你‘明远系’的专属融资平台了。外人会怎么说?朱老板会怎么想?你这私心,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孙明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私心?我孙明远做事,需要藏藏掖掖吗?我搞出来的就是好东西!我选中的企业,就是有巨大潜力的企业!我愿意把它们拿出来,让市场投资者分享未来的成长,这是在照顾他们,给他们发财的机会!”

    “至于别人怎么说?嚼舌根子的人永远都有。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根本不在意。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过五年、十年,你再看这些企业,再看今天的决定,他们会明白什么叫眼光,什么叫格局!”

    “我牛不牛,不是靠吹的,是靠事实说话的。”

    顾小妹被他这番“嚣张”又自信到极点的话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你牛,你是真牛!”

    孙明远哈哈一笑,毫不谦虚:“我本来就牛嘛,我可是世界首富,以前有吗?谁让说我的眼光不好!”

    两天后,北京。老黄怀着忐忑的心情,向朱老板汇报了孙明远的“宁缺毋滥”原则和那份极具争议的新名单。

    老黄补充道:“首长,孙顾问的意见,方向是对的,决心也很大。但…这个标准确实太高,操作起来难度极大,而且最终推荐的这几家企业,背景比较集中,恐怕…争议会很大。我们是不是稍微放宽一点,兼顾一下平衡?”

    朱老板沉默片刻,“不要怕争议。改革,从来都是在争议中前进的。孙明远同志不怕争议,这说明他有底气,有把握。”

    “就按他说的办。日照创业板,必须要走一条和沪深主板不一样的新路。宁可慢一点,少一点,也要好一点!要真正筛选出能代表中国未来发展方向的优质企业。‘宁缺毋滥’这四个字,很好,要坚持!”

    老黄心中一震,立即点头:“是,首长!我们坚决执行!”

    朱老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那份名单:“明远系的企业,他既然投资,肯定会上心,质量不会差,另外这两家没有投资的,连云港制药我知道,干得不错,至于这个…紫金矿业?

    你把这家企业的资料,还有比亚迪、迈瑞电子,特别是企业负责人和核心技术的情况,尽快整理一份更详细的报告给我送过来。”

    ……

    很快一份报告被递交上来,“1993年初,上杭县紫金山金矿——国际权威矿业咨询机构加拿大赫氏公司(HATCH)给予冰冷判决。

    ‘矿体品位过低(平均不足1克/吨),矿脉薄且分散,预计开采成本远超当时国际市场金价,无大规模开采价值,储量仅约5.45吨。’”

    然后,报告笔锋一转,描绘了一个叫陈景河的地质专家,如何带领一群同样不信邪的技术骨干,一头扎进这被宣判“死刑”的矿山:

    “国际公认的经济开采边界品位至少1克/吨?陈景河拍着厚厚的地质资料说不!” 报告描绘道,这支倔强的队伍吃住在矿上,反复试验,最终首创出适用于南方多雨、高酸性环境的‘破碎-制粒-薄层堆浸-喷淋’新工艺。

    他们使用一种特殊的防渗粘合剂和覆盖系统,能在雨季也能高效提金,可以将有效经济开采边界品位硬生生从1克/吨压到了不可思议的0.2克/吨!

    整个矿山的可开采储量随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5.45吨的“死矿”,魔术般跃升为超过300吨的“金山”!一个数十年无人看好的废矿,瞬间拥有了足以撼动行业格局的潜力。

    解决了品位问题,传统的井下开采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依然掣肘。陈景河的大胆设想震惊了所有人:“把山头削平,变坑道开采为露天!”

    于是,沉寂的山谷响彻大型机械的轰鸣与定向爆破的巨响。烟尘落定后,一座规模宏大的露天采矿场逐渐呈现。

    这颠覆性的改变带来了直观的效益——开采成本从接手初期的每吨矿石110元人民币,狂降至不足45元!降幅超过60%! 紫金即使在金价低迷期也能保持盈利,硬生生从石头缝里榨出了黄金利润。

    “但技术只是开山的斧头,真正把金矿挖出来的,是陈景河给这家地方国企换上的‘新引擎’。”报告详细列举了那场静悄悄的管理革命。

    全员竞聘上岗,能者上庸者下,技术骨干的收入甚至能超过行政中层! 核心项目强制管理技术骨干跟投,收益共享,风险共担,个人利益与项目成败深度捆绑。 中层以上干部考核指标中,硬邦邦的利润指标占比超过60%,完不成就走人。

    还舍得拿出上年利润的18%砸研发,成果转化后重奖团队,一次成功的新型提纯工艺直接让研发组拿到百万奖金。

    朱老板看完深吸一口气,低声喟叹:“陈景河…人才!靠技术的骨头和体制的筋肉,硬是把死局盘活!这种本事,千里挑一!孙明远这双眼睛,够毒!”

    放下紫金沉甸甸的资料,朱老板拿起下一份——日照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案卷并不厚,不过也是沉甸甸的,“1992年的全球镍镉电池市场——索尼、东芝、松下、三洋构建了坚不可摧的垄断帝国,技术壁垒森严,千万美元级别的全自动生产线轰鸣运转,占据全球80%以上份额。”

    年轻的王传福,一位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下海的高工,在与明远电池的合作中,获得了认可,然后拿到了明远投资1000万元的起步资金,创办了比亚迪,开发镍镉电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