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他忍不住想起了委座那段名言。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二十年前,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北伐,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
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么?”
或许未来的日本人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八十年代竟然会变成他们的顶峰,这只能说上天给你的每一次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当日本人在美国人的卵翼下,高速发展中,他们并不明白西边的庞然大物正以破釜沉舟的决心拼命得积攒着,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他们等来了机会,短短三十年后,中国的GDP就超过了日本,又过了十年,己经几倍于日本,而且这种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如果不知道这一切,孙明远或许会稀里糊涂的选择在日本苟活,哪怕沉沦于基层,但他知道这一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他的心,还是他现在的种种遭遇,都告诉他,他不过是这里的过客,他的未来在中国,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原始积累,而在日本完成原始积累,要比在中国容易太多太多,毕竟这是日本的鼎盛时期,只要他薅到一根羊毛,就够国内咀嚼半天的!
不过想着薅羊毛的孙明远首先是生存,虽然幸子每个月可以收到一笔钱,但只是最基本的待遇,她必须出去打短工,但日语终究只能简单的交流,做不了复杂的工作,清洁打扫、货品包装、便当工厂的活儿幸子都做过。
这些工作待遇不高,但如果换成人民币寄回国,一天能顶丈夫一两个月的工资,所以母子俩的生活相当的贫苦,为得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积攒钱,准备寄回国或者买几个大件带回国。
母子俩住得地方不仅破破烂烂,还时不时有各种黑社会出没,孙明远记忆中每次回来都小心翼翼得,生怕被人殴打。
孙明远刚刚出院,幸子为了给儿子养身体,特意买了一点肉,做了两个东北菜,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孙明远含着泪吃饭,他记事开始,孙家日子就过得很好了,从来没断过鱼肉,什么时候混成这个凄惨样子了?
对孙明远而言,吃饭倒不是头大的事情,真正头疼的还是学校,虽然他读书时间不算长,但好歹也是通过高考的大学生,现在让他从初一学起,而且还时不时被一群王八蛋欺负,偏偏他年纪小,还不过,他自然不干,所以他自然要找出路。
此时此刻的孙明远能够找到的出路很简单,充分发挥他的老本行,寻找日本的棋馆下各种彩棋,不仅不必被打,而且还可以赚到一些钱,顺便也给便宜老娘解决工作问题,棋馆总需要人服务,总需要人看店,幸子可以干这样的活。
孙明远抬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老娘,个子不高,估计也就一米五不到,毕竟他这个儿子已经高了一截,而他现在还没有发育,也就一米六多一点。
幸子今年还不到四十,但她的面容已经犹如秋日的阳光,略有风霜之色,但仍旧温暖而和煦。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一丝苍老,却无法掩盖她那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关怀之意,唉,心中有一股激动涌了上来,孙明远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定要让孙氏一家人过得好一些!
母子俩围着饭桌团座下来,孙明远立刻夹起一块肉,恶狠狠得咬了一口,然后连续扒饭,他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做
事。
幸子夹了一筷子肉给儿子,反手就用筷子头轻轻的敲着儿子的脑袋,笑着疼爱道,“妈妈又找了一份新工作,又多了一千円……"
孙明远放下筷子,“妈,不要太累,我能赚到钱!”
“你还是孩子,要读书!”
“我不愿意改名,总有王八蛋要欺负我,每天都欺负,变着法子的折腾,头都被打破了,我想休学,然后找一份事情做,等赚到一些钱,我们就回国,回国再上大学!”
幸子听完,眼泪又出来了,她心疼小儿子,想着休学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的,她关心的问道,“明远,你这么小能做什么?”
“妈,你还记得我们厂里的刘技术员吗?他围棋下得挺好的,经常跟人下棋,我放学经过时,每次都要看好一会,也跟着学到了不少,我准备去附近的棋馆找个事情做!”
“好像是有这回事,只是你真得会下棋?我在那里干过几天,就是因为不会下棋,好多话听不懂,没干几天,就被赶走了!”
“总要试一试,反正我这伤口好起来,也要一些天,闲着也没事……”
幸子点点头,她在棋馆打过零工,知道棋馆很热闹,但并没有那些身上有刺青,看着凶巴巴的坏家伙,儿子懂点棋过去应该能赚到一些钱。
不过小孩子随性,一天一个主意,幸子也不知道孙明远能支持几天,所以并没有办什么退学,而是当天下午就带着小儿子到打工过的棋馆试探一下。
刚刚来到棋馆门口,就听到一阵喧闹声,“吆西,你这一步断再小飞简直绝了!”
“你小子真得才刚学不到两个月?有些天赋嘛!”
“哈哈,渡边先生,你还是认输吧!这小子天赋很好,输给他,不丢人!”
孩子学习语言快,来到日本这几个月时间内,孙明远的日语已经相当流畅了,压根不需要思考,他就听懂了里面所说的一切,而这些他都非常非常熟悉!
棋运也是国运,这句话用在中日韩三家身上,出人意料的准确,日本经济的高峰期恰好是日本围棋的黄金时期,等到日本围棋衰落,日本这个国家也开始衰落。
而韩国围棋的异军突起,背后恰恰是韩国经济的突飞猛进,最后是中国,当中国诞生了第一个世界围棋第一人时,中国的国力已经比日韩加起来都要多了!
想到这里,孙明远又想到了自己,换了一个身体之后,孙明远也不知道自己下棋的能力有没有下降,也不清楚这具身体的天赋如何,围棋这玩意太吃天赋了。
他也没指望称霸日本棋坛,哪怕他有学来的诸多后世狗招,但布局可以学,他如果没有超一流的计算能力,铁定撑不了多久。
事实上就算他有那个天赋,他也非常担心摩托车,吴清源和赵治勋这两个鼎盛期都被撞过,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必然了!
但再怎么下降,多年积累摆在那里,又有各种在这个时代而言,无比奇葩,但无比锐利的狗布局,混迹棋馆,然后在日本棋院混一个段位,搞一个铁饭碗,几年间完成原始积累,还是可以的。
过不了几年,日元会疯狂升值,股市会暴涨,楼价会飙升,太多太多机会了,相反同时期的中国虽然发展迅速,很多人成功积累,但经济规模决定了还是在日本搞原始积累的好,薅鬼子的羊毛那才叫爽……
第三章 第一步
幸子有些畏缩,“明远,你真的会下棋吗?”
孙明远拍了拍幸子的手,“妈,你就看好吧!”
两个人站在门口,立刻被穿着红色外套,正在给客人递送饮料的老板看见,老板认识幸子,“嗨,幸子,棋馆不需要您,换一个地方打工吧!”
幸子习惯性的不断鞠躬,并用结结巴巴的日文道歉,“三木先生,实在抱歉,打扰您了,我的孩子懂……”
幸子不知道怎么说围棋,孙明远站出来,咬着牙效仿幸子鞠躬,“三木先生,鄙人会下围棋,可以为贵馆带来更多的收入!”
“中国小子,你不要吹牛,中国人的不懂围棋!”三木大叔对幸子多少有些同情,他轻抚额头,然后说道,“等到晚上十点闭馆前,我可以允许你帮我打扫卫生,但只能给你最低的时薪,你晚上八点再来吧!"
“三木先生,我不是只懂得棒球的美国人,我是中国人,中国是围棋的故乡,日本的围棋也来自于中国,我水平很高!”
三木看着头上裹着纱布的孙明远,十分愤怒,还没等他说话,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三木先生,您忙去吧,我会狠狠得教训一下这个大言不惭的中国小子!”
三木转过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退休老头儿,立刻鞠躬说道,“高见先生,实在抱歉,幸子的孩子刚刚来日本不久,他什么都不懂……"
高见满脸的不屑,骄傲的说道,“中国小人既然敢吹牛,肯定懂一点下棋,我虽然老了,比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吊打不了中国围棋,但吊打一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在中国围棋史上,最耻辱的一件事自然是54岁的伊藤友惠五段在1961年访华时,横扫中国当时顶尖棋手,八轮全胜,以至于中国棋手十分紧张,对局时,手都在颤抖……
这件事极大的刺激了中国围棋,中国组建了以陈祖德先生为代表的一批娃娃棋手,不断锻炼他们,短短几年后,陈祖德先生就击败了一位日本九段。
不过由于一些事件的影响,这个时代的中国围棋还相当落后,如果孙明远没记错的话,此时陈先生已经得了癌症,而新一代扛鼎人聂棋圣去年才刚刚击败陈先生,登顶中国第一人,但他此时的棋力与日本的超一流棋手还有不小的差距。
日本棋迷大多知道这些事情,自然瞧不起中国棋手……孙明远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着高见,老头应该有六十多岁了,十有八九去过中国,但凡去了中国,基本都沾有中国人的鲜血,那就从你开始吧!
“下棋需要有一些彩头!”高见从怀里掏出了两张日元大钞,合起来两千円,又看了看穿着很寒酸的孙明远母子俩,“中国小子,你们肯定没钱,若是输了,你给我擦地板、扫地!”
“两千円?你输了,可不要赖账?”
“中国小子嘴真硬,就让老人家好好指导你一局吧!”
三木相当无奈,这个中国小子太倔强了,他不明白围棋是非常深奥的,而高见品行虽然不好,非常喜欢和别人赌棋,常来棋馆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但棋力并不差,唉,就让这个孩子吃点教训吧,这对他的未来有好处!
高见在前,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孙明远坐下,“猜先!”
高见哼了一声,拿过白棋,“嗨,你还懂猜先,不需要猜先,老人家不占你便宜,让你先!”
孙明远也不客气,拿过黑棋,直接下了个三连星,高见则以低中国流应对,看到孙明远娴熟的落子姿态,高见微微一愣,这孩子不会真学过很久的围棋吧,中国的棋手虽然下不过超一流,但也能赢普通九段的!
但看到孙明远第七手落下,高见直接打消了所有疑虑,这个娃娃竟然从下方的星位碰上了小目,哪有这么布局的!
高见哈哈一笑,“中国小子,这围棋跟哪儿学来的,哈哈哈,落子的姿态倒是吓人的很,哈哈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