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声音参数，虽然远超普通职业歌手的水准，但仍处于现有声学理论可以解释的范畴内。」

    周振邦点点头，依旧注视着屏幕上，浅笑嫣然的脸。

    为什麽不用呢？

    是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限制，不能轻易动用？

    比如，冷却时间，一些代价？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不想暴露自己，有所防备？

    那麽，为什麽要在那天晚会上，动用自己的能力呢？

    如此大张旗鼓，如此高调张扬————

    周振邦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闪动着「歌唱者」的资料。

    双十一晚会丶精神病院丶养老院丶孤儿院————

    种种行为，看似随意，却隐隐指向某种内在的逻辑。

    是什麽呢？

    屏幕上，馀音微仰着头，唱到歌曲最高潮的部分。

    棚内的柔光下，她的侧脸，静谧如夜。

    周振邦不自觉回想起，那些宁慰的病人丶乐融的老人丶嬉笑的孩子————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日前的公益性演出，也许并非作秀，更不是什麽别有用心。

    她只是想要，或者说，本能的想用歌声来平息混乱，抚慰心灵————

    只是一个猜想，不一定正确，还需更多佐证。

    但，若真如此，她的价值与意义————

    周振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已经结束演唱的身影。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方娇捏着艺人合同，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条款确实优厚得超乎想像。

    不仅承诺了顶级的资源倾斜，分成比例也极为大方，甚至主动提出了高额的签约金，约束性条款却意外的宽松。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王砚和李总监，语气带着些难以置信：「王总，李总监，这份合同————条件确实非常优厚，我们基本没有异议。」

    王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方女士是专业人士，您觉得合适就好。我们是真心想与余小姐长期合作，共同成就一番事业。」

    陈明远适时地将一支签字笔，轻轻放在馀音面前的桌面上。

    「余小姐，如果没问题的话，您在这里签名就好。」王砚的声音更缓了些。

    馀音接过那份条件丰厚的合同，却没有立刻签约。

    她抬起眼，望向坐在对面的王砚和陈明远，眸光清冷：「谢谢贵公司的厚爱，但我有一个想法。」

    王砚脸上的微笑凝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抬手示意，「请说。」

    「我不想参加常规的商业演出————唱片丶演唱会丶综艺，这些似乎都不适合我————我唱的歌，要给那些真正需要歌声的人听。」

    馀音微微偏过头，视线似乎穿过厚重的玻璃幕墙，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去一线，去学校丶医院丶工厂————去所有能抵达的地方，做公益性的演出。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骤然一静。

    方娇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好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无措。

    陈明远下意识地看向王砚，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砚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眉头蹙紧。

    这个要求完全打乱了他，或者说他背后那些人的预期。

    一家音乐公司，不进行商业活动，只做公益演出？

    开玩笑，什麽企业会这麽玩？

    这不明显暴露了吗？

    正当王砚思索着该如何回拒时，耳道深处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一个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答应她，一切我来安排。」

    是周局。

    OK，那我没什麽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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