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当场倾覆,货物散落一地。
“继续冲不要停”李有才大吼,“弓弩手还击压制崖顶”
数十名弩手立即弯弓搭箭,朝着崖顶林间盲目射击。虽不知敌人藏身何处,但密集箭雨迫使对方暂时偃旗息鼓。
就在车队即将冲出峡谷之际,忽见前方道路中央横卧一棵巨木,显然是被人刻意伐倒阻路而在巨木之后,三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张薪火、王八柱、赵疙瘩三人
“李有才”张薪火手持长刀,立于巨木之上,声音如狼嗥,“把密信交出来,饶你不死”
李有才勒马停步,冷笑道:“原来是你这条丧家之犬竟敢拦路劫杀朝廷命官”
“朝廷”张薪火哈哈大笑,“在这陇下,哪有什么朝廷只有强者为王今日你若不交信,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那就试试”李有才猛然挥手,“突击队,给我杀上去活捉张薪火”
话音未落,翟福已如猛虎般跃下马背,率领二十名精锐步卒持盾冲锋。双方在狭窄通道内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薪火亲自迎战翟福,两人刀锋相撞,火花四溅。王八柱与赵疙瘩则分别缠住两侧官兵,拼死抵抗。但由于寡不敌众,且地形不利,三人很快陷入劣势。
激战中,王八柱右腿旧伤崩裂,鲜血直流,踉跄跌倒。赵疙瘩为救同伴,被一刀砍中肩胛,惨叫倒地。唯有张薪火仍奋力厮杀,接连斩杀两名官兵,但身上也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投降吧”翟福怒喝,“你已是穷途末路”
张薪火喘息如牛,目光却依旧凶狠:“穷途末路呵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已经赢了。”
说罢,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哨,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穿透山谷。
刹那间,远处山梁上传来回应又是三声哨音
“不好”崔临照脸色骤变,“这是调虎离山他们另有主力在外围设伏”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奔回:“报后军遭袭数百黑衣人突袭车队尾部,正在焚烧粮草、劫掠辎重”
李有才心头一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眼前三人只是诱饵,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让主力切断退路
“不能恋战”崔临照急道,“立刻突围保全少主和密信才是首要”
李有才咬牙:“撤留下十人断后,其余人护送马车冲出去”
命令下达,官兵立即调转方向,舍弃伤亡者,全力向前冲刺。张薪火见状,怒吼一声,提刀欲追,却被翟福一枪逼退,肩头再添新伤。
“走不了的”他跪倒在地,望着远去的车队,喃喃道,“你们终究还是会知道杨灿家来了”
车队终于冲出鹰愁涧,一路狂奔三十里,确认再无追兵后方才停下休整。清点损失:阵亡十二人,重伤八人,损失粮草三分之一,所幸密信安然无恙,于承霖与崔临照毫发未损。
李有才站在路边,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沉默良久。
“他们在传递信息。”崔临照轻声道,“不止是为了夺信,更是在宣告于家的敌人,已经动手了。”
李有才点头:“而且手段狠辣,布局深远。这一战,是试探,也是警告。”
“更要紧的是,”崔临照压低声音,“张薪火至死都不肯说出全部真相。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指使。否则,单凭几个溃兵,岂敢策划如此精密的伏击”
李有才目光一凛:“你是说于家内部,有奸细”
“不然呢”崔临照苦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又怎会恰好在鹰愁涧设伏甚至连我们的兵力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李有才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一口气:“看来,这一趟回山,不只是呈递密信那么简单了。”
车队再度启程,速度更快,戒备更严。三日后,终于抵达凤凰山庄。
山庄内外戒备森严,岗哨林立。邓浔亲自迎出大门,神色凝重:“阀主已在书斋等候多时。”
李有才将于承霖交由仆妇照料,随即携密信快步走入书房。
于醒龙依旧端坐案后,面容沉静如古井。见李有才进来,微微颔首:“回来了。”
“属下幸不辱命。”李有才双手呈上密信,“途中遭遇伏击,系原代来城部杨师残部所为,首领张薪火已被击退,生死未知。”
于醒龙接过密信,展开细读,眉头渐渐锁紧。片刻后,他将信置于烛火之上,任其化为灰烬。
“杨灿家终于动手了。”他缓缓道,“比我预想的早了些。”
“阀主英明。”李有才躬身,“但更令人忧心的是,敌情泄露,恐有内鬼。”
于醒龙抬眼看他:“你说。”
“张薪火等人本是奉命行事,假扮马贼以控商路。为何突然叛变又为何精准掌握我归程路线除非有人向他们透露了机密。”
于醒龙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觉得是谁”
“属下不敢妄言。但”李有才顿了顿,“木嬷嬷身份特殊,出入李府而不受怀疑,若她有意探听,确实可能得知行程安排。”
“她不会。”于醒龙断然道,“她是于家三代老仆,忠心耿耿。况且,若真是她泄密,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将密信送出”
李有才一时语塞。
“真正的奸细,”于醒龙缓缓起身,踱至窗前,“往往藏得最深。你以为他在明处,其实他在暗处。你以为他忠诚,其实他早已背叛。”他回头看向李有才,“你可知,为何我让你带回承霖”
“属下愚钝。”
“因为变局将至,我需要一个干净的人。”于醒龙声音低沉,“一个未被污染、未被腐蚀、未被权谋浸染的孩子。他是于家的未来,也是这场风暴中的变数。”
李有才恍然。
“去吧。”于醒龙挥袖,“整顿兵马,加强戒备。传令各庄各县,进入战备状态。另外”他顿了顿,“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内,哪些人频繁出入索家、接触外臣。”
“是”
李有才退出书房,脚步沉重。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陇下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杨灿城主府中,一名黑衣人悄然走入密室,跪伏于地。
“启禀家主,信已送出,于家必乱。”
案后端坐之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儒雅中年男子的脸庞正是杨灿。
他轻轻抚摸案上一幅地图,指尖划过“天水”二字,唇角微扬。
“很好。”他低声道,“棋局已开,该落子了。”
窗外,乌云蔽日,雷声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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