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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下腰间军刀，卡蒂娅接过手并拔出刃来——阳光下闪耀的军刀已经有了顿口，而且是很多。

    多到什么程度？以她的学识来看，此时的这把军刀如若一刀下去，对方也许要担心的不是立刻毙命，而是破伤风…

    一些锈迹也让这个可能性加大，这是一把自从拿到手以来就很少进行保养的零魔力的刀具。

    “奥妮，你不是说要作为我的‘刃’吗？”

    卡蒂娅收起刀刃来，话语中似乎有着责备。

    军刀家族以刀为荣，刀具要么进行附魔处理，要么便是爱护如自身——现在，奥妮的刀顿了、缺了，这是主人的失职也是奥妮自身的错。

    连手中的武器都无法保养好，还怎样作为锋利的“刃”来为主人开辟道路？奥妮一时间没有回应，她只得默默等待。

    “作为我的‘刃’，那就自然得有把好刀！来，我们这就去铁匠那里逛逛。”

    “殿…殿下…”

    “好了，不许回绝——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倘若一个人的军刀断了，那将是恶兆——趁着它还尚在，我们自当改变那样的‘结局’，对吧？我的监督人小姐。”

    “……我明白了，卡蒂娅殿下——请您为我挑选武器吧。”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42章Chapter 136:盛装的虎与雪

    犹如一场正式的约会，卡蒂娅与奥妮，主与仆的两人都在给自己做一身打扮。

    卸下那身军服的卡蒂娅只是一个少女罢了，镜中的褐发少女穿起了灰黑的披肩花袖长服，显然这是个女款的衣服，束腰皮革下的纯黑短裙衬托着女性身材的同时也让军人的身份不再缠身。

    但，褐发下，气宇非凡的眼神带起一副凶相，剑眉时刻彰显着怒目，哪怕是微笑着的本人，也会让人觉得此人虽为女流却不可亵玩。

    奥妮，那白发的仆人，也是卡蒂娅身边最为要好的伙伴，她退下女仆服与贵族的长袍，女孩子气的吊带长裙会是不错的选择，薇妮塔支持的一些服饰多有哥特式的气息，复杂的黑羽层将白发下的身躯点缀为黑暗之中的典雅女士。

    恰到好处的朱唇微张与长睫毛下的温情是少女心期待的预兆，她从未考虑过自己能和无上的主人真的考虑过“约会”这种事情——尽管双方都没有谈到这个词，但都默认了这是一场…

    主仆之间的“散步”，即不可公开但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约会”。

    修长裸足踩入纯白长鞋，卡蒂娅第一次真正换上女装，她只觉得微妙又有些莫名的羞耻，毕竟…曾经就是生理上无法接受的事实竟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卡蒂娅…终究还是像女人多一点啊。”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唯美的脸型下如公主般的披肩以十字的双边标识表露着信仰，拥有“上帝之矛”称呼的联邦王国的王女首次表露出她的“信仰”，竟也是在一场看似平淡的约会之中。

    穿戴好衣物，绑好侧向左脑的马尾，王女收拾起桌上的军刀与幸运硬币，一袋钱也挂于腰间——这就是全部，她们只用得上这些。

    什么样的人约会的时候要带着军刀？答案是卡蒂娅。

    “奥妮…此生也许注定只能由我来守护了。”

    在镜子前自言自语中，眼神的失落被自己窥见，又立刻打起精神来——不能多想，而是必须下定决心将这个被自己拯救的少女真正意义上的“接纳”。

    对方的发色、北地人的身份、被污蔑成异端的外貌、悲哀的过去、如今的柔情、对自己过于偏爱的忠诚…

    “父亲的眼光啊，真是恐怖。”

    她嘲笑着当年咒骂父亲的自己，现在看来，那位性格古怪的大英雄也只是想让奥妮“被世界温柔以待”罢了。

    那个“世界”，只能是存在着“卡蒂娅”这个名字的世界。

    卡蒂娅还不知道奥妮究竟愿意走到哪一步吗？她当然知道，但却又不得不“懵懂无知”。

    “现在还不是…让世界接纳奥妮的时候…”她有所构思，必须让奥妮的存在能够被世界正视，那才是真正的…解放。

    但如何做到？

    一个集合了所有认知中的领土且归于掌控之下的国度，不存在的幻想。

    “但总有一天…”

    露出自信的微笑，她要记住镜子里的这张微笑——这是拯救了奥妮的人怀有决心的微笑。

    只需要三秒，她就将镜子中的事物记住，随后打开房门…

    “殿下？”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血眸的盛装少女在诱人黑丝双足的绝对领域下带来十足的“魅惑”，但她却是在惊讶着盯住自己的主人。

    仅仅是半个小时，那个威风无比的卡蒂娅变成了眼前十分清楚、单纯的褐发公主。

    与军人身份相膈应的白肤在单薄环肩披肩下衬托得更为诱人，有些骨瘦意味的手掌此时正显得小巧可爱的样子——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差不多要比奥妮高出一点的一米七个子的高挑少女。

    飒爽、可爱、清纯的少女，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矛盾体？

    这样的矛盾体，完全吸引住了奥妮的眼睛：十年来，她没有见到过盛装的卡蒂娅，她似乎一直以男人的身份活着。

    对于卡蒂娅而言，退去仆人服装的白发礼服少女则更为珍贵，修长身材无法被哥特礼服的羽边遮掩，已经是素颜但堪称绝色的外貌让人禁不住垂涎伸手。

    “啊，奥妮…嗯，果然奥妮还是很适合这样漂亮又大气的衣服呢。很漂亮哦，像是…黑天鹅的惊喜。”

    “殿下如同蜕变成了大美人了呢，有点像是…落落大方的邻家公主？”

    “哈哈…本身去买刀的话是用不着这样装扮的啦！但是奥妮…”

    “嗯？”

    卡蒂娅还记得，尽管楼道上站立的那位美人已不是伤痕累累的奴隶，但她就是记得——今天，就是十年前与奥妮相遇的日子。

    奥妮已经不记得了，又或者是将自己摆脱恐惧的日子当做真正的“相遇”？

    不论如何，暂时不再顾虑冒险与军事活动的二人，恰巧迎来了她们相遇十年整的日子，如同上帝的一个小小玩笑。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啊。除了‘刀’以外，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尝试呢。”

    “嗯，今天可就不会迁就殿下了。”

    “哈！求之不得。”

    两人在自知的甜蜜与满足感中一笑，幸福未满却高兴有余的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下了楼，只是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那些正准备享用过早的午餐随后出去狩猎的冒险者立刻傻了眼。

    “这，这两位…等等，卡蒂娅和…”

    “噗嗤——！见鬼，打扮一下这么…漂亮？”

    不论男女、是冒险者还是卫兵、是高贵的某地贵族还是贫困的落难灾民，他们此时想做的只有一件事：盯紧眼前走过的二人，以免失去再次见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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