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因此只能戴上面具度日的人。
他活了太久太久,自特蕾西娅成为卡兹戴尔的王之前,他便活着,而时至今日,已经走过了两百多年的时光。
光是看到那面具,霜星就感到一阵悲戚,这么久以来,她之所以与爱国者不和,之所以认同塔露拉的行动,就是因为她是自小时候,一天天眼睁睁看着爱国者变成现在这样的。
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源石一点点侵蚀,看着他的胸膛因为呼吸而产生剧痛,看着他的膝盖因为源石结晶而无法弯曲。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一点点杀死。
想到这里,霜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重新恢复健康的身体令她夺回了哭泣的权利,她死死咬着牙,猛地抱紧了眼前的高大爱国者。
爱国者似乎没想到,这个已经与自己闹别扭好几年的养女,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轻轻将矛刺入地面,腾出了右手,缓慢而僵硬的抚摸霜星的脑袋,轻柔的动作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声。
就连抚摸自己的养女,都会让手臂中的源石结晶互相摩擦,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剧痛,但即便如此,爱国者依旧坚定地抚摸着霜星。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而沉稳。
“好孩子……是,谁欺负你了,吗?”
霜星突然泣不成声,死死拽着爱国者的衣角,嚎啕大哭着。
爱国者,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苍老温迪戈,突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手足无措的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才有些欣慰道:“乖孩子……哭,是,是好事……咳,是晶体不够了?我帮你,再去找一些……”
霜星哭了好久,白釉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一言不发。
直到霜星哭到声音都有沙哑了,苍白俏脸上唯有眼眶与鼻尖通红,才缓缓后退了两步。
她哽咽着,抬起头来,看向自己高大的父亲。
“……父亲,请看着我。”她缓缓抬起手,缓慢而坚定地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露出那洁白无瑕的纤细玉手,露出那健康的肌肤。
霜星又哭又笑,已经直不起腰来,她看着眼前的爱国者,流泪大声道:“矿石病,有救了!”
她死死攥紧拳头,给爱国者展示自己的手,从手心到手背,然后伸开五指。
爱国者沉默着,只是,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他缓缓伸出手,霜星也迎合着,将自己的小手,放在那足足有自己头一样大的大手中心。
一旁的白釉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属于玩家的那部分执念,得到了满足。
第66章感染者的未来
博卓卡斯替捧着霜星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怎么……回事?”
“这是,真的吗……?”
霜星擦了擦眼泪,微笑着道:“是的,千真万确。”
她随后将手向后一指,指向白釉:“这位是罗德岛的博士,父亲,你曾见过的,就是当初那个直面塔露拉的少年。”
“治愈矿石病的技术,便是来自于他。”
白釉踏步向前,来到了爱国者面前,微微颔首。
“罗德岛吗……”博卓卡斯替看着白釉,低垂下头,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措辞,却又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语。
毕竟,那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景象于此时成真,自己最为珍惜的养女,不必走上与自己一样无可救药的老路。
不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踏入毁灭。
博卓卡斯替佝偻肩膀,抬起手来,轻抚向自己的胸膛,让自己的声调保持平稳,不失礼节。
“谢谢,罗德岛的,博士。”
“不客气,阁下。”白釉微笑起来,看了看霜星,注视着霜星的眼睛,道:“说起来这也要感谢您,阁下。”
“您有个好女儿,她选择了相信我,因此,我才能与她一同验证这种技术的可行性。”
他又抬头看向博卓卡斯替,声音诚恳而坚定:“而现在,我想,请您也接受治疗。”
“您体内的矿石病,我听霜星说过了,已经严重到了必须立刻采取措施的程度,再多拖一天都有可能无法挽回。”
“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治疗的方案,也请您相信我。”
听到这话,博卓卡斯替缓缓直起腰来,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良久后,轻轻摇头,道:“我,很想答应。”
“但,不可以。”
“现在的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说几个字就要顿一下,身体已经到了说话也是负担的地步,却仍旧坚定:“龙门的行动,需要我。”
“塔露拉,整合运动,此时此刻,需要我。”
霜星想要开口,却被白釉拦下,白釉微微皱眉,义正言辞道:“不再是了!”
白釉一摆手:“博卓卡斯替,你分明知道现在的整合运动,已经在走向败亡,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
“为了对得起跟随你的游击队吗?还是为了对得起你自己?若是那样你的敌人应该是乌萨斯,而不是龙门的平民百姓。”
“让我来告诉你吧,塔露拉所谓的向龙门复仇,所谓的为了感染者,不过是谎言。”
“科西切的谎言。”
早在当年塔露拉被称为不死黑蛇的传承者时,博卓卡斯替就想要杀死塔露拉。
但那时的塔露拉以自己的意志得到了博卓卡斯替的认可,在那一天,高大的温迪戈成为了龙女的坚盾,点燃了整合运动的第一把火。
但是时过境迁,博卓卡斯替亲眼所见乌萨斯对感染者越来越残暴疯狂,也因此,在生命的尽头选择了相信塔露拉的极端计划。
他并非从心底认同塔露拉的计划,而是有多重原因,一来是自己时日无多,他想要在生命的尽头实现自己对于乌萨斯的复仇。
二来,是真的选择了相信这唯一的希望,渴望着切尔诺伯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感染者之城,那沉重的宏愿压着博卓卡斯替的脊梁,让他选择了服从。
并不是助纣为虐,而是走投无路,而是……就算这条道路极端到充满了血泪与白骨,也已经是感染者能走的唯一道路。
而现在,白釉从这条道路的根基,将其断绝。
踩着这血路的路基,怒吼咆哮,说:瞧瞧吧,现在老子有一条新的道路给大伙了,不用再去自暴自弃的走向毁灭。
不用再去被科西切蛊惑,不用再因为感染者的身份而饱受白眼,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他妈能够真实的迈步走在任何一个国度,为了感染者真正意义上的未来而去努力了。
因为矿石病有救了。
因为绝症不再是绝症了。
白釉抬起头来,倔强的朝着博卓卡斯替说道:“您现在,必须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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