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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节(第1页/共2页)

    人类会说谎,而产屋敷也是人类,所以产屋敷会说谎,理所当然,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一切本该如此。

    而现在,正如他最初设想的那样,那人在说谎。

    他早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他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他的预测又一次精准了,这是进步,他的进步,他该因此感到高兴。

    为什么他并不开心。

    没有人能回答他。

    “骗子?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指控,为什么,凛光会这么说我呢?”

    不是解释,不是狡辩,没有,不着急。

    几乎像是在扯开话题。

    但利用的技巧可以说是相当拙劣。

    因为即使是凛光,也不会被这样的话题引走注意。

    “因为你在说谎。”

    “我说了,什么样的话,会让凛光认为,我是在说谎呢?”

    产屋敷这样问他,温和的嗓音,温柔的语气,不是指控,一半是好奇,一点是困惑,还有一部分,凛光辨认不出来。

    静默,没有太久,不是故意的。

    凛光没有急着回答,也不是故意的,更多是本能,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如果说刚才他还认为产屋敷没有解释,那么现在,他几乎很难不认为这是产屋敷的狡辩了。

    这种静默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最可怕,又最温柔的存在了。

    就像黑夜本身。

    黑夜并不让人畏惧,黑夜中存在的生物,那些未知的恐惧,那些已知的危险才是真正让人畏惧的存在。

    黑夜本身并不危险,安静的,寂静的,万物都进入沉默的休眠,那是一种安全的,和谐的时候,并不真的让人觉得危险,但利用这种习性的存在本身,才是真正的危险。

    在人们沉睡时,在人们放松戒备时,越过窗户,闯进屋子,将还在睡眠中的人们扼杀,让他们最后的梦境只剩下惊恐和绝望,那才是危险本身。

    “你说,‘死亡,并不让人害怕’。”

    凛光在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复述这句话,似乎想要模仿他说出口时的语气。

    但男孩的声音其实谈不上温和,略微低沉,带着情绪,产屋敷认为男孩自己甚至不会注意到那种情绪到底表露的有多清晰明显。

    “这不是谎言,我说的,都是实话。”

    嗓音依旧温和,没有解释,没有狡辩,立场清晰,明确,产屋敷用相同的方式,用语气和声音来表达他的观点。

    但很显然,这个屋子里有别的存在并不认可他说出口的观点,抱着对他的反对意见,抱着对他的不认可,正在不远处的空气中呼吸着,气息沉重的几乎能被他捕捉。

    “凛光自己说,不会害怕死亡的到来,却不愿意相信世界上存在着和你一样的,第二个生物吗。他有着和你一样的观点,认为死亡的到来,并不值得畏惧,而死亡本身,也并不会,让他感受到恐惧。”

    一个简单的询问,一个平淡的讲述,一个真实的观点。

    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在逐步靠近,不会是很常见的体验。

    产屋敷的一生都谈不上平淡,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一生有多伟大,多轰轰烈烈,只是尽量的希望自己在帮助到一些人,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想要将自己的使命完成。

    而当回头来看时,他想,其实他的一生还是有些颠簸,有些不同地,他有过很多常人不会经历的体验,那些直觉就是其中之一,和这些孩子们认识也算是很大的一部分。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觉得这样的体验是很少见的。

    但这不足以让他畏惧,只是一种必然,生命的真谛在于轮回,肉体不会是永恒的,精神才是,信念才是,那些被文字记录下来的,那些在血脉中流淌的,才是真正会永远流传下去的东西。

    所以他不畏惧死亡,不害怕死亡,那是一种必然的到来,他只是忍不住思考,怎么样才能让他的死亡最有价值。

    这个被丢出的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落下,没有人接住。

    男孩坐在那里,并不规整的坐姿。

    从话题开始转变之后,他的姿势几乎在同步的表达着他的情绪,从温和有礼,到逐渐失去礼貌,失去分寸,失去端正和规矩。

    而现在,男孩几乎没有什么耐心了。

    天音很轻的开口,声音传入产屋敷的耳朵,只比吹过耳畔的风略微响一些,言词构成语句,描述着那个他看不见的画面。

    男孩坐在地上,在阴影中,从最初,规矩的跪坐着,膝盖并拢,双手落在大腿上,安分;到后来,逐渐的,小幅度的挪动身躯,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情绪的向外流露。

    而现在,男孩坐在那儿,坐在地上,一条腿还缩在身前,弯折,压在地板上,另一条腿已经立起来了,脚掌踩着地面,胳膊压在膝盖上,重心前倾,已经可以是被形容成具备敌意的姿势了。

    考虑到对话的的进展并不能被称之为顺利,产屋敷对于这一部分并不感到很多的意外,尤其是在对这个男孩已经有了新的了解之后,他认为现在凛光的表现就显得更正常。

    产屋敷躺在地上,却并不害怕。

    敞开的门外,太阳依然悬挂在天上,开始歪斜,靠近地面,阴影在无声的静默中移动,每分每秒都变得更宽,更远,在靠近。

    但这不足以制造出恐惧感。

    太阳还未落下。

    但即使落下。

    产屋敷也不觉得凛光会冲过来,向他亮出獠牙或者利爪。

    鬼舞辻无惨不是那样的家伙,如果真的要来杀了他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又一直都是对方心头刺的存在,那个男人一定不会将这种事交给别人,他会自己来,羞辱已经不能再移动脚步的猎物,然后再撕裂皮肉和脖子。

    产屋敷不需要任何揣测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凛光不知道产屋敷在想什么,他觉得他不会理解这个男人的脑袋,正如现在。

    男人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呼出的空气比他能够吸进去的更多,完全正在解释着苟延残喘这四个字到底该如何被解释。

    但即使如此,即使已经狼狈脆弱到了这个地步,他却没死,没屈服,不让步,靠着不知道什么的信念吊住了他的这最后一丝火苗。

    异常诡异的倔强。

    就好像他有勇气承担不久后即将到来的黑夜一样。

    他真的知道天黑代表着什么吗,知道那之后他将要迎接的是什么吗,他知道吗,还是其实他的脑子已经完全报废了,身体已经病成这样,就算是脑子停止转动了也完全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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